「林先生,燕小姐,這邊請。」
銀行的人引導他們走向停在月台一側專屬停車區的一輛黑色公爵轎車。
轎車平穩地駛離車站區域,融入帝京城傍晚的車流中。
一出車站,帝京城磅礴恢弘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遠處暮色中那連綿起伏、猶如巨獸脊背般的暗青色城牆輪廓。
其高度與厚度遠超尋常府城,牆面斑駁,沉澱著無數歲月的風霜與戰火痕跡,卻依舊屹立如山,沉默地拱衛著這座帝國的核心。
城牆之上,巍峨的箭樓、角樓在夕陽最後一抹金紅中勾勒出森嚴的剪影。
近處,車站廣場開闊無比,足以容納上萬旅客。
地面鋪著大塊的青石板,被無數腳步磨得光滑。
廣場周圍,既有飛簷斗拱、朱漆彩繪的傳統牌樓與歇山頂建築,也有用巨大花崗岩和鋼鐵構建、充滿幾何線條與齒輪浮雕的蒸汽時代新式樓宇。
高聳的蒸汽塔噴吐著白色的煙柱,空中偶爾有拖著淡淡蒸汽軌跡的小型飛艇緩緩掠過。
街道上,黑色或暗紅色的蒸汽車輛與華麗的古董老爺車、三輪黃包車並行不悖。
穿著各種漢服、西服革履、軍裝制服、各色工裝的人們川流不息,口音繁雜,有的人從容,有的人匆忙。
林燦坐在車上,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這帝京城的一切。
這裡是大夏帝國的心臟,大夏帝國的一切律動、紛爭、輝煌與夢想,似乎最終都匯聚於此,凝成眼前這幅畫卷。
當然,要是以為眼前的這幅畫卷之中沒有陰暗骯髒的角落,那就是幼稚了。
一路上,林燦看到了氣勢恢宏、門前矗立著巨大青銅鼎的帝國各部衙署。
還有琉璃瓦在餘暉中閃爍的皇家園林外牆。
這裡的氛圍與瓏海迥異,瓏海那繁華的商業氣息,到了這裡,就變成了權力的厚重。
唯一相似的是兩地的人間煙火氣。
在車外,林燦看到了書店林立、燈火通明的文化街區和高檔商鋪雲集的繁華商區。
還有不少沿街擺攤賣貨的小商小販。
當然,也不缺那些低矮擁擠的普通民房和看起來已經破敗的四合院。
彎曲狹窄的巷道像是血管一樣連接著那些房子,那又是另外一種風景。
帝京的龐大與複雜,在車窗外交替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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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個多小時後,轎車駛入了一片位於城北的區域。
這裡似乎遠離了主幹道的喧囂,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樹後隱約可見帶著圍牆的深宅大院或風格各異的別墅尖頂。
最終,車子拐進一條靜謐的林蔭道,在一扇不起眼但造型精美的鐵藝大門前停下。
經過門衛確認後,大門緩緩滑開,裡面竟是一片占地頗廣酒店莊園,到處都可以看到精巧的園林設計。
「林先生,這是盤古銀行長期合作的香山苑,專為最重要的貴賓準備。」經理介紹道,「確保絕對清靜與私密。」
車子在一棟獨立的、帶有明顯新中式風格的二層別墅前停下。
別墅前面的停車位上,已經停著兩輛黑色的轎車。
別墅白牆黛瓦,庭院幽深,幾竿翠竹倚牆而立,晚風過處,沙沙作響。
內部裝潢極盡奢華之能事,卻又不失雅致:紫檀木家具,蘇繡屏風,青瓷擺件,現代化的衛浴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室內恆溫泳池。別墅共有數個臥室和起居空間,完全足夠林燦和燕翎分開居住且互不干擾。
負責接待的人遞上兩把造型精美的車鑰匙。
「按照林先生您的要求,在您逗留帝京期間,我們為您準備了兩輛國士牌轎車供你自駕使用。」
「要是您需要專職司機或者其他出行車輛的話,請隨時告訴酒店的前台,盤古銀行都可以隨時為您安排!」
「辛苦了!」林燦接過車鑰匙。
負責接待的人隨後才禮貌告退。
帝京城山高水深,林燦讓盤古銀行配置的出行車輛也相對普通,沒必要太惹眼。
兩輛車,需要的時候,他和燕翎可以一人一輛。
梅花轎車是瓏海生產的,在瓏海隨處可見,而在帝京城,這裡最多的轎車,就是國士品牌的轎車,這也是帝國各政府部門和機關的公務用車。
站在別墅內,林燦掃視了一眼這裡的環境,靈犀徹鑒神術已經把這裡掃描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先放好東西,整理一下,然後再去酒店吃點東西,明天早上去鎮魔司總部報導!」林燦對燕翎說道。
「我知道帝京城有不少好吃的地方,剛好換個口味!」
燕翎興致勃勃,就像來旅遊的,她提著行李箱朝著二樓的一個房間走去,「等我洗個澡,換身衣服!」
林燦提著行李和貓籠來到二樓屬於自己的主臥套房。
房間寬敞明亮,延續了整體的雅致風格,帶獨立的盥洗室和一個小陽台。
他將行李箱象徵性地打開,取出幾件必需的衣物和個人物品放入衣櫃,至於其他,似乎並無太多需要特意整理之處。
剛將空行李箱推到牆角,藤編貓籠的門就被從裡面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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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貓小黑靈活地鑽了出來,先在柔軟的地毯上伸了個極盡舒展的懶腰,每一根黑色的毛髮似乎都透著一股重獲自由的愜意。
它豎起耳朵,琥珀金的瞳孔在室內光線下游移,鼻子還細微地翕動了幾下。
「嗯……這地方靈氣馬馬虎虎,不過勝在清淨,適合睡覺。」
它踱步到窗邊,一下子跳到了窗台上,朝外望了望,忽然,它的動作頓住了。
影貓的耳朵警惕地轉向某個方向,緊接著,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或慵懶的貓眼裡,倏地亮起,尾巴尖也開始不由自主地、小幅度地快速擺動。
林燦正在掛外套,聞言頭也沒回,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哦。」
「哦什麼哦!」影貓猛地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如果貓有表情的話,寫滿了恨鐵不成鋼和急不可耐。
「小子,你知不知道在陌生的地盤遇到一位優雅的女士是多麼難得的緣分?本大爺作為資深前輩,有義務、也有責任去進行友好的鄰里訪問,交流一下生存心得,順便探討一下喵生哲理!」
它說得冠冕堂皇,但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和微微炸開、顯得格外蓬鬆的尾巴徹底出賣了它。
「我看你是想去探討一下如何繁衍後代的心得吧。」林燦毫不留情地戳穿。
「庸俗!膚淺!」
影貓義正詞嚴地反駁,但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朝著房門方向挪去,「我們影貓一族的精神世界,豈是你們這些滿腦子情情愛愛的人類能夠理解的?」
「再說我和普通的貓也無法繁衍後代,只有過程,沒有結果的……」
「所以你也不用負責!」林燦瞥了色貓一眼。
「你知道什麼,那是一種靈魂的共鳴,是超越了物質形態的……」
色貓一邊喋喋不休地為自己找著藉口,整個身體卻像一道虛無的影子一樣,在林燦的眼皮底下,直接穿過那窗戶的玻璃,輕描淡寫又絲滑無比的出現在外面的陽台上。
它還不忘回頭,用意念給林燦傳來一句話:「不用等我,如果晚上沒回來……也不用擔心!本大爺可能在與那位可愛的女士在暢談喵生!」
話音剛落,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如一道輕煙般竄出陽台,落在外面的一顆樹枝上,瞬間跑了個沒影。
林燦搖了搖頭,對這老色貓的德行早已見怪不怪。他收拾好房間,緩步下樓。
客廳里空曠安靜,只有庭院裡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隱約傳來。
燕翎上樓前說過要洗澡換衣服,估摸著還需要些時間。
林燦便走到客廳一側的紅木茶海旁坐下,取出隨身帶的茶葉罐,燒水,準備給自己泡壺茶,邊等邊休息。
別墅里放著造型精美的紫砂壺,裡面是通電後發熱的電阻絲加熱管。林燦看了一眼,這玩意兒技術含量不高,但在這個時代,是時髦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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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砂壺配電阻絲,這設計也是絕了,估計帝京城才有。
水剛在精緻的紫砂電里發出輕微的嗡鳴,一陣清脆悅耳的門鈴聲便突兀地響了起來,「叮咚——叮咚——」
幾乎門鈴一響,林燦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的時候,強大的氣機感應之下,他的腦海之中,已經出現了站在門外的一個人的形象。
黑色的披風,帽簷低壓,遮住了那張臉稜角分明又帥氣年輕的臉,單眼皮下目光冷峻,嘴角微微揚起。
蕭暮雪!
他竟然也在帝京城?
這意外的發現讓林燦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驚喜。
這才是他鄉遇故知。
他快走兩步,一把拉開了厚重的橡木門扉。
門外庭院柔和的燈光下,蕭暮雪就站在那裡。
他的那一身打扮,在林燦的眼中,像個過了保質期的密探,但此刻在帝京城卻絕對時髦。
蕭暮雪那雙單眼皮下目光銳利的眸子,以及那帶著一絲玩味和孤獨症晚期上揚的嘴角,都無比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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