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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魑魅魍魎

2026-09-25 03:01:31 作者: 醉虎

  就在影貓舔著月光荊芥正嗨的時候,此刻,帝京城內一處深宅大院之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這裡是孫學禹在帝京城南的一座私宅,占地不大,但布置為精緻考究。

  院中假山流水,迴廊曲折,燈火通明,處處透著一股富貴的味道。

  正廳內,一張紫檀木雕花躺椅上,孫學禹正半倚半靠地躺著,敞著衣襟,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片微紅的胸膛。

  他閉著眼睛,臉上帶著幾分愜意的神色。

  在他身後,一個身段婀娜、容貌姣好的年輕女子正跪坐在一旁,一雙纖纖素手正在他的肩頸上不輕不重地按捏著,手法嫻熟,力道恰到好處。

  那女子穿著水紅色的薄紗衣裳,眉目含情,嘴角帶著一抹溫順的笑意,一看便是孫學禹豢養在身邊的美人。

  「嗯……往左邊再使點勁兒……對,就這兒……舒服……」孫學禹哼哼唧唧地享受著,這兩日的鬱悶仿佛在這雙柔荑之下消散了不少。

  那美人柔聲笑道:「公子今天出去了一整天,可是累壞了吧?要不要妾身讓人備好熱水,一會兒給您好好泡一泡?」

  「再說吧。」孫學禹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眼睛仍然閉著,但眉頭卻不自覺地微微皺起。

  他雖然享受著美人的服侍,可心裡那股火氣並沒有完全消下去。

  那個穿青色長衫的小子,還有他身邊那個身材長相都別有一番味道的姑娘,這兩日始終像兩根刺一樣扎在他心裡。

  媽的,那小子居然敢壞自己的好事,還敢拿出槍來,自己一定要他們,求生不求死不能,也不看看這帝京城是誰的地盤。

  那女記者別有一番味道,到時候……

  嘿嘿嘿……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由遠及近。

  一個穿著黑色短打的精幹漢子快步走進了正廳,在門檻外停下腳步,躬身抱拳道:「公子!」

  孫學禹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抬手示意身後的美人停下動作。那美人乖巧地收手,安靜地退到一旁。

  「說。」孫學禹坐直了身子,端起旁邊小几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那精幹漢子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神色:「公子,瓏海那邊傳來消息了,那兩個人的底細,查清楚了!」

  「哦?」孫學禹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目光一凝,「說來聽聽。」

  「那男的叫林燦,女的叫燕翎。兩人都是瓏海一家叫做《萬象報》的報社的記者,據說是來帝京採風的。他們在香山苑的宅子是短租下來的,租期一個月,目前住了不到十天。」

  那個精幹的漢子看了孫學禹一眼,又補充道:

  

  「劉巡長還通過關係讓瓏海那邊的朋友了解了一下,確認了《萬象報》確實有這兩個人的名字。那林燦在瓏海那邊似乎就是個小記者,沒什麼特別的背景,也不是什麼世家子弟。」

  「記者?」孫學禹放下茶盞,眉頭微微一挑,臉上的神色變些複雜,《萬象報》他聽說過,瓏海的報紙,在瓏海和周邊城市算是有點影響力,但也不過如此而已。

  :

  「你確定?就兩個從瓏海來的小記者?」

  想到那天晚上的經歷,孫學禹還心有餘悸,對他來說,那簡直是大辱。

  「千真萬確!」那精幹漢子拍著胸脯保證道。

  「劉巡長那邊把底細摸透的,這兩個人租住在香山苑,連僕人丫鬟都沒雇一個,出門都是自己開車,都是普通車,沒什麼排場。若真是什麼大人物,哪能這般寒酸?」

  怪不兩人那天晚上一開口就能用輿論拿捏自己,原來是記者。

  孫學禹心中瞭然,但又感覺還有點謎團。

  「誰給他們租的香山苑?」

  孫學禹不是白痴,他警覺地問道,香山苑那種地方,不是一般人能住的。

  「公子,您知道香山苑那邊不是一般的地方,除非是讓局子裡幾位長官出面辦案,否則那邊的經理嘴巴不是一般的嚴,不可能問出什麼。」

  「我估摸著,他們與香雪小姐認識,或許就是香雪小姐通過關係給兩人訂的香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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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下的這個推斷沒有任何毛病,看起來的確是這麼一回事,要不是香雪,兩個小記者連香山苑的大門都進不去,怎麼可能住在裡面。

  「哈哈哈哈哈……老子還以為是什麼來頭的人物呢,原來就是兩個窮酸的記者,媽的!」

  孫學禹覺解釋靠譜,否則那天晚上不可能那麼巧,他笑淚都快出來了,伸手抹了一把眼角,靠在躺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又湧起一些嫉妒之意。

  之前他聽說那兩人住在香山苑的時候,心裡確實咯噔了一下。

  香山苑的確有些特別。他當時還擔心,別是碰上了哪個微服私訪的世家子弟或者朝中大佬的晚輩,那就不好辦了。

  沒想到,竟然是兩個從瓏海來的小記者。

  那個叫林燦的小記者,還挺有艷福,看老子後面怎麼收拾你。

  記者這個行當,在普通百姓面前或許還有幾分威風,能寫寫文章、造造聲勢,但在孫學禹眼裡,不過是幾個賣筆桿子的窮酸文人罷了。

  他父親是京畿警備廳的廳長,手下管著不知多少警察,要拿捏兩個外地來的小記者,簡直比捏死兩隻螞蟻還容易。

  估計是香雪那女人剛來帝京發展,要找幾個筆桿子替她在瓏海造勢,在報上吹捧幾句,這才請了這兩個人來看她的演出,也給出了極高的禮遇,讓那兩個窮酸記者體驗下有錢人的生活。

  那個叫林燦的手上的確有幾分功夫和本事,不過,那又怎樣,這裡是帝京城,功夫高手在這裡,只能給人看家護院,算不麼。

  到時候槍口指著腦袋,他還能飛天不成?

  「不急。」孫學禹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

  「既然知道了他們的底細,那就跑不了了。兩個外地來的小記者,也敢在帝京城裡跟我孫某人叫板——嗬,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在帝京蹦躂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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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茶盞放在小几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變深起來。

  「通知下去,準備好人手,明天讓人去香山苑外面盯著,找機會把他們兩人給辦了!」

  ……

  帝京城內南城第三巡警署斜對面的一家小酒館裡,一場小小的酒局正在開始。

  帝京城內,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會議,其他的就是酒局,這是帝京城內的兩大特色。

  會議和酒局,從本質上來說,其實沒有什麼差別。

  會是公開的局,局是不想人知道的會。

  小酒館二樓雅間的燈光昏黃而溫暖。

  一張八仙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盤醬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盤涼拌黃瓜、一碗熱氣騰騰的羊雜湯,旁邊還擱著一壺溫好的老白乾。

  南城第三巡警署的巡長劉廣才和一個穿著灰布中山裝、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正面對面坐著,推杯換盞,聊歡。

  那精瘦男人約莫四十出頭,兩腮無肉,下巴尖尖的,一雙三角眼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個常年混跡街面、心思活絡的主兒。

  他正是南城巡警署便衣隊的隊長,姓馬,單名一個通字,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便衣探子,在南城這邊的道上,也算是一個有點能量的小人物。

  「來,馬隊,再走一個!」劉麻子端起酒杯,臉上泛著紅光,已經有了幾分酒意。

  馬通也不推辭,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幹了,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漬,夾起一片醬牛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笑道:「劉哥今天心情不錯啊,是不是又有什麼好事了?」

  「嘿,還真讓你說著了。」劉廣才神秘地笑了笑,放下酒杯,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噔噔噔地上了樓,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巡警掀帘子進來,快步走到劉麻子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劉麻子聽完,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濃了幾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揮了揮手,那巡警便躬身退了出去。

  「怎麼了?又有活兒了?」馬通放下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劉麻子。

  劉廣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

  「孫公子那邊來消息了,那兩個小記者的底細已經摸清了,確實就是從瓏海來的兩個窮酸文人,沒什麼背景。孫公子說了——按老規矩,讓咱們找機會把人辦了。」

  「按老規矩辦了?」


  馬通眉頭一挑,放下筷子,眼中閃動著陰冷的光芒,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孫公子既然吩咐了,那咱們就按老規矩辦了他們!」

  劉麻子點了點頭,深以為然:「那依你看,該怎麼弄?」

  馬通伸出兩根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臉上露出一絲有些陰冷的笑容,壓低聲音道:「那還不簡單,栽贓啊。」

  「栽贓?」劉麻子眼睛一亮,「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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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通嘿嘿一笑,端起羊雜湯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這才不慌不忙地道:

  「那兩個記者不是從瓏海來的嗎?在帝京城沒什麼根基,也沒什麼人脈,他們出門不是開車麼,這就好辦了啊!」馬通說輕就熟,很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要是咱們在他們車上,放點東西進去——比如說,一包大煙,或者幾件來路不明的贓物——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到時候,咱們便衣隊恰好接到線報,說香山苑附近有人涉嫌藏毒銷贓,恰好出動搜查,恰好在那兩人的車裡翻出了東西。人贓並獲,證據確鑿,就算他們渾身上下全是嘴,也說不清楚。」

  馬通說到這裡,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銬手的手勢:「到時候直接把人帶回巡警署,往號子裡一關,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孫公子那邊也好交代——人進了局子,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劉麻子聽完,連聲叫好:「妙啊!馬隊這主意高!實在是高!」

  他端起酒杯,滿臉堆笑地朝馬通舉了舉:「這老規矩好,不動刀不動槍的,就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還是馬隊你腦子活絡,我老劉佩服!」

  「這事以前劉哥沒經歷過,不過咱們便衣隊這邊以前經常幫孫公子幹活,早就熟了!」

  「哈哈,以後咋倆多親近……」

  馬通也端起酒杯,和劉麻子碰了一下,兩人同時一飲而盡。

  「不過——」馬通放下酒杯,又補了一句,「要栽贓,合適的東西。大煙玩意兒雖然好使,但咱們手頭未必有現成的,而且量小了不夠分量,量大了反倒惹人起疑。我倒是想了個更穩妥的法子。」

  「哦?什麼法子?」劉麻子連忙追問。

  馬通壓低聲音,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外陰沉:

  「前幾日城南不是出了樁入室搶劫的案子麼?苦主家丟了幾件金銀首飾和一塊懷表,案子到現在還沒破。」

  「那批贓物的底細,咱們署里可是登記在冊的,其中有幾件東西都是新買的,如果那東西『恰好』在那兩個記者的住處搜出了這批東西——你說,這罪名他們背不背?」

  劉麻子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又咧嘴笑了起來,露出滿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好傢夥!入室搶劫的罪名,那可夠他們喝一壺的了!少說也個三年五載的!」

  「可不是嘛。」馬通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剔著牙,

  「兩個外地來的小記者,在帝京沒根沒底的,進了大牢也不過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到時候孫公子那邊出了氣,咱們弟兄也立了功,一舉兩」

  劉麻子連連點頭,越想越覺主意妙不可言。

  劉麻子舉起酒壺,又給馬通滿上一杯,滿臉堆笑地道:「那這件事,就全仰仗馬隊你出面安排了。需要人手還是需要東西,你儘管開口,我這邊全力配合!」

  馬通端起酒杯,和劉麻子重重一碰,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在昏黃的燈光下低聲密議起來,時不時傳出幾聲壓抑的、意味深長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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