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好一陣功夫,陳默總算把大廳里的灰塵都掃到了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心裡踏實了不少。
雖然沒有工業吸塵器,但用掃帚也算勉強弄乾淨了。
「總算像個樣了。」
他扛著掃帚,走到大樓門口。
門外陽光傾瀉,暖意融融,之前那種陰森壓抑的感覺蕩然無存。
他拿出通訊器,按下了通話鍵。
「喂,林雅,我這邊完工了。」
通訊器那頭很快傳來了林雅的聲音,電波的滋滋聲都掩不住她聲線里的平穩。
「陳默先生,辛苦了。」
林雅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
「現場……清理得怎麼樣?」
「還行吧,就是灰太大了,嗆得慌。」
陳默抱怨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對了,這棟樓算是搞定了,下一個活兒在哪?趕緊安排,我早點幹完早下班。」
「……」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
最高指揮中心裡,林雅看著面前巨大的城市地圖。
地圖上,那片象徵「寂靜主宰」的恐怖黑域,已然不見蹤影。
但另一片更廣闊的,蠕動著的暗紅色標識,依舊盤踞著整個城區。
那是06號禁區剩下的,也是更棘手的另一個SS級污染體——「血肉溫床」。
張定國站在她身後,接過話筒,聲音沉穩如山。
「陳默同志,我是淨化局的負責人,張定國。」
「哦,張局長啊,你好你好。」
陳默有點意外,大領導居然親自跟自己說話。
「首先,我要代表淨化局,代表這座城市,對你表示最崇高的感謝。」
「你剛才的工作,意義非凡。」
張定國的每個字都帶著不加掩飾的真誠。
「嗨,這有啥,拿錢辦事嘛,應該的。」
陳默撓了撓頭,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是這樣的,陳默同志。」
張定國斟酌著用詞,試圖用陳默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接下來的任務。
「這棟大樓的『污染』問題雖然解決了,但外圍區域,還有一種更麻煩的『環境問題』需要處理。」
「什麼問題?」
「一種……大面積的,具有高度侵略性的地表附著物。」
張定國說得異常謹慎。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非常頑固的『苔蘚』或者『菌毯』,它覆蓋了整個城郊,而且還在不斷生長,並且會滋生出一些有害的『寄生蟲』。」
陳默瞬間就懂了。
「哦,就是清理大片的野草和地衣唄,還得除蟲。這活兒我熟。」
他以前在工地上,這種開荒的活兒沒少干。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張定國暗自鬆了口氣。
「但是,這種『苔蘚』非常厚,而且很……堅韌,普通的工具可能效果不好。」
「那肯定啊。」
陳默立刻接話,語氣里透著一股專業人士的篤定。
「這種活兒,光用鏟子可不行,得用旋耕機,先把地翻一遍,把根都攪碎了。」
「要是有大功率的除草機也行。」
「至於蟲子,噴點藥?」
他完全是站在一個資深清污工人的角度,給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豎著耳朵,大氣不敢出。
張定國立刻對旁邊的後勤部長使了個眼色。
後勤部長心領神會,筆尖在記事本上疾走,力透紙背:【旋耕機(最高優先級)】、【大功率除草機】、【殺蟲劑(特製版)】。
「你的建議非常專業,陳默同志。」
張定國清了清嗓子。
「工具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們後勤會立刻為你準備最好的。」
「你現在可以先從大樓附近開始,熟悉一下『工作環境』。」
「行,那我先出去看看。」
掛斷通訊,陳默扛著那把半舊的掃帚,走出了摩天大樓。
外面的空氣清新得不像話,陽光照在身上,讓他感覺渾身舒坦。
他站在大樓前的廣場上,放眼望去。
城市的輪廓清晰可見。
但地面,卻被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地毯所覆蓋。
這層「地毯」凹凸不平,表面濕滑,還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其輕微地起伏、搏動。
整片大地,都在呼吸。
一些地方,這層「地毯」上還鼓起大小不一的肉包,或者生長出類似筋絡的凸起。
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在空氣中瀰漫。
「嚯,這『苔蘚』長得可真夠厚的。」
陳默嘖嘖稱奇。
他走下台階,一腳踩在了那片暗紅色的地面上。
腳下觸感軟糯,帶著詭異的彈性,一腳踩下去,地面竟微微下陷。
他用腳碾了碾,地面還蠕動了一下。
「嘿,活的。」
陳默來了興趣。
他放下掃帚,提起一直握在手裡的工兵鏟,對著腳下的「苔蘚」戳了戳。
鏟尖輕易地陷了進去,拔出來時,帶出一些黏糊糊的暗紅色組織。
就在這時,他腳下的地面突然劇烈地蠕動起來!
數根小孩手臂粗的肉筋破土而出,徑直纏向他的腳踝。
與此同時,不遠處一個半米高的肉包「噗」地一聲破開,從裡面跳出一隻半人高的、螳螂形狀的怪物。
它通體血紅,兩把前肢是鋒利的骨刃,複眼里閃爍著暴虐的光芒,嘶鳴著朝陳默撲來。
在淨化局的檔案里,這種C級的「血肉螳螂」,需要一個三人精英小隊配合才能解決。
陳默看著纏向自己腳踝的幾根「藤蔓」,又看了看衝過來的大「螳螂」,眉頭一皺。
「這野草還帶攻擊性的?」
他嫌棄地抖了抖腿。
附著在他身上的「淨化之泉」力場,只是輕微一震。
那幾根纏上來的肉筋,瞬間冒起青煙,迅速萎縮、碳化,最後化作一撮飛灰。
接著,他看都懶得看那隻撲到面前的「血肉螳螂」,反手掄圓了工兵鏟,動作寫意,橫掃而出。
「啪!」
一聲脆響。
S級弒神者合金打造的工兵鏟,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血肉螳螂的腰部。
沒有血肉橫飛。
那隻C級污染體,從被擊中的地方開始,整個身體當場湮滅,潰散成漫天光點。
微風吹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真不經打。」
陳默甩了甩工兵鏟,繼續往前走。
他決定先繞著這棟樓,把周圍一圈的「野草」給清理了。
他雙手握住工兵鏟,將其當成鋤頭,開始一下一下地,刨挖著腳下的血肉地毯。
「唰!」
一鏟下去,一大塊暗紅色的「苔蘚」被他翻了起來。
在接觸到工兵鏟的瞬間,那塊血肉便迅速消解,化作純粹的能量被陳默吸收。
他感覺身體暖洋洋的,像是喝了口熱湯,幹活的力氣更足了。
「這活兒不錯,還帶勁。」
他乾脆把掃帚往腰上一別,雙手揮舞著工兵鏟,開始了大刀闊斧的「開荒」工作。
一鏟,一片血肉地面消失。
再一鏟,又一片。
他所過之處,暗紅色的血肉地毯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下面龜裂的水泥地面。
周圍的血肉地毯似乎感覺到了威脅,開始瘋狂蠕動。
一個個肉包接連破裂,從中鑽出各種奇形怪狀的「蟲子」。
有D級的「撕裂犬」,C級的「酸液噴吐者」,還有成群結隊的F級「腐肉蠅」。
它們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湧向那個正在專心「鋤地」的身影。
……
指揮中心。
備用屏幕上,無人機傳回的畫面清晰無比。
「報告!『血肉溫床』的免疫系統被激活了!」
「監測到大量污染體生成!等級從F級到C級不等!數量……無法統計!」
「他被包圍了!」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畫面中的陳默,卻連頭都沒抬。
他依舊在重複著那個簡單的動作——揮鏟,鋤地。
一隻D級的「撕裂犬」張著血盆大口,從側面撲向他的脖子。
陳默仿佛背後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反手一鏟柄,精準地捅在了撕裂犬的腦袋上。
那隻以兇猛著稱的怪物,連悲鳴都發不出來,便「嘭」地一聲,化作了虛無。
一群「腐肉蠅」嗡嗡地飛到他面前,他像是趕蒼蠅一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無形的淨化力場掃過,那片飛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只顧埋頭勞作,對周遭的「蟲害」置若罔聞。
那些不斷騷擾他的東西,被他隨手拍死,絲毫影響不了他的工作效率。
他周圍的血肉地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開墾」出來。
一個小時後。
以摩天大樓為中心,半徑超過五百米的圓形區域,所有的血肉地毯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地面上,只留下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男人,和他腳下一片乾淨得能反光的水泥地。
陳默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全身暖流涌動,精力充沛,比來的時候狀態還好。
他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望向遠處,那片依舊無邊無際的暗紅色地毯,以及地毯盡頭,那座在城市中心若隱若現的,更為龐大的肉山。
「這活兒,工程量有點大啊。」
他嘀咕了一句。
「光靠我一個人用鏟子刨,得干到猴年馬月去。」
「張局長說的那個旋耕機,什麼時候能送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