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勝的腦袋徹底被這錯綜複雜的關係繞暈了。
他撓著頭,滿臉都是問號。
「不是,他搶了文武的對象,他怎麼還來報復了?」
「不是應該來嘲笑文武才對嗎?」
「這還有占便宜的來打吃虧一頓的?」
那學生猛吸了一口香菸,將菸頭瀟灑地彈飛,急忙解釋道:
「哪裡啊,那學姐是被鄧利維帶到酒吧喝多了,才跟了鄧利維的。」
「可那學姐也是個狠人,轉身就跟鄧利維他爸滾被窩去了,直接成了鄧利維的小媽。」
「而且那學姐還故意讓鄧利維看了一次現場直播。」
「鄧利維沒法報復自己的新任小媽,當然就只能報復文武哥了。」
「並且因為這個事情,同學們都背後說鄧利維是專門撿文武哥破鞋的。」
「我艹!」
柳楓聽完這堪比八點檔的狗血劇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張,你行啊,人家這麼多BUFF疊加,這要不整死你,那真是對不起你了。」
張文武一張臉已經黑成了鍋底,無奈地辯解道:
「我尼瑪也不知道啊,我馬上高考了啊,而且有點時間都在打籃球啊!」
「身邊的人因為這個事情涉及我,都只是讓我小心,也不說實話,我上哪裡知情啊?」
吳東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最後只能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老張大哥,你前女友是個狠人啊!」
張文武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再說那些陳年舊事也沒了意義。
「那個,唉,現在說那些有啥意思,還是先應付眼前的事情吧。」
柳楓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輕蔑。
「這尼瑪有什麼應付的,一群土雞瓦狗。」
鄧利維正好走過來,將柳楓最後那句「一群土雞瓦狗」聽得清清楚楚。
他腳步一頓,眯起了雙眼,視線精準地鎖定了柳楓。
「哎呦喂,這是誰家出門沒拉好褲襠,把你這玩意兒給露出來了?」
「在我這兒裝上大尾巴狼了?」
鄧利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刻意拉長的嘲諷調調,陰陽怪氣到了極點。
他身後的混混們發出一陣鬨笑。
然而,還不等柳楓開口,孫勝已經往前一步,直接迎上了鄧利維的目光。
他臉上的笑容比鄧利維還要燦爛,只是那笑容里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呵呵,想認識啊?」
孫勝揚了揚下巴,朝鄧利維身後努了努嘴。
「直接問問你旁邊的張海濤和袁門亮啊。」
「看看他們認不認識。」
鄧利維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疑惑地偏過頭,看向身旁的張海濤。
張海濤此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今天這事兒居然能碰上柳楓。
而且看這架勢,柳楓跟張文武的關係,比他想像的還要鐵。
面對鄧利維投來的詢問目光,張海濤只覺得喉嚨發乾,嘴裡滿是苦澀。
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聲音壓得極低,無奈地說道:
「鄧少,這是柳楓,柳少。」
「二驢哥是他兄弟。」
「呂橋?」
鄧利維聽到這個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更加不屑的神情。
他發出一聲冷哼,聲音陡然拔高。
「艹,呂橋算個多大的雞毛?」
「是我叔叔立不住刀了?還是我爸下台了?」
柳楓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哎呦喂!
今天這是碰上硬茬子了?
呂橋的名號在盛京道上,那絕對是響噹噹的。
尤其是在他們轉型洗白之後,勢力更是滲透到了各個行業。
尋常的官面上人物,見了面都得給幾分薄面。
可眼前這個區長的兒子,居然完全不把呂橋放在眼裡。
看來,大舅他們這幾年的轉型之路,走得是相當成功啊!
都已經不被這些底層的小角色所知了。
不過,盛京市頂級的那個圈子裡,似乎並沒有姓鄧的啊?!
除非……這個傢伙是個野種。
至於是不是隨母姓,柳楓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在東北這片土地上,孩子跟爹姓,是東北老爺們為數不多的、必須死守的尊嚴底線。
別看東北男人在家裡可能被媳婦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盛京還有全國獨一份的「男士家暴庇護所」。
可在外面,男人的面子比天大。
哪怕回家跪搓衣板,在外面的時候,媳婦也必須把男人的面子給得足足的。
柳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越過鄧利維,目光落在了張海濤身上。
「海濤,咱們倆的關係,應該還算不錯吧?」
「要不,你現在直接調頭走人,我當你今天沒來過?」
張海濤聽到柳楓這話,那是真想轉身就走。
他知道,柳楓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句話,已經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相當仗義了。
可是,他能退嗎?
他退不了。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張海濤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道:
「柳楓,今天這個事,你別管了。」
「你保不住張文武的。」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想給自己壯膽,繼續說道:
「而且,不是我不給你面子。」
「這位鄧少,他老爸可是咱們東區的區長。」
「他叔叔,更是我老大的乾爹。」
柳楓聽到這裡,心裡那點僅存的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就尼瑪一個區長的兒子。
再聯想到之前那個小學弟說的八卦。
鄧利維他爹居然能被一個女學生勾引,那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經角色。
對付這種腐敗的領導,柳楓有的是辦法,分分鐘就能把他送下台。
柳楓饒有興趣地看著張海濤。
「不是,海濤,你現在混得可以啊,怎麼還混上黑澀會了?」
張海濤的臉瞬間漲紅,聲音都低了下去。
「我現在跟著王德棍,棍哥。」
「噗——」
孫勝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噴了出來。
他指著張海濤,笑得前仰後合。
「海濤,你丫的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居然跟著無德棍混!」
旁邊的吳東也一臉好奇地湊了過來,他那張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疑惑。
「就是那個……他媽被狗籃子強給強了,然後自己不光認人家當乾爹,還尼瑪給人家當打手的那個無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