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張海濤的處境比李不白那邊還要悽慘。
李不白至少暫時還是安全的,而張海濤,此刻已經不得不親自面對劉程的橡膠長棍。
為了保護身後的鄧利維,他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
可對面的劉程,不光在社會上混過,更是在部隊裡摔打過幾年的狠角色。
他手裡的長棍使得大開大合,一招一式里都帶著部隊拼刺刀的影子,狠辣又刁鑽。
僅僅交手幾十秒的功夫,張海濤身上已經結結實實地挨了十幾棍。
每一棍都疼得他齜牙咧嘴,骨頭仿佛要散架。
要不是他還沒當上老大時,在街頭打架挨打已經成了家常便飯,身體抗揍,此刻恐怕早就躺下了。
他一邊狼狽地招架,一邊焦急地衝著身後的鄧利維喊道:
「鄧少,咱們認栽吧!」
「對面不光人多,也太猛了!」
鄧利維此刻卻像是輸紅了眼的賭徒,一張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撥著電話,一邊歇斯底里地尖叫。
「投你媽!」
「你給老子挺住!」
「我正給我叔打電話呢,你沒看到啊?!」
「馬勒戈壁的,今天誰TMD都別想走了!」
聽到這話,張海濤心裡把鄧利維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草尼瑪,你想死能不能別帶上我啊?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戰場,心裡一片冰涼。
自己手下那幾個最能打的所謂精英,在對面那群明顯是退伍兵的保安手裡,連二十秒都沒撐住,就被打得哭爹喊娘。
這架還怎麼打?
之前,他看到手下一些兄弟在後面划水摸魚,還想著事後怎麼收拾他們。
可自從柳楓和大院那幫人匯合後,局勢徹底逆轉,自己這邊的兄弟們也被逼得開始拼命。
但結果呢?
這才過去一分鐘不到,自己這邊的人直接就被放倒了一半。
這還是因為對方人太多,場地有限,施展不開。
不然,恐怕自己這邊已經全軍覆沒了。
無盡的悔恨和絕望湧上心頭。
張海濤咬緊牙關,用手裡的鐵質棒球棒硬生生扛了劉程勢大力沉的一棍。
「鐺!」
巨大的反震力讓他虎口崩裂,雙手劇烈顫抖,幾乎握不住手裡的武器。
他借著這股力道後退幾步,聲嘶力竭地衝著周圍還在頑抗的小弟們喊道:
「別管別的地方了!」
「都TMD往我這邊集中!」
「咱們必須得保護好鄧少,不然回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那幾個心腹小弟聞言,立刻帶著身邊殘餘的人手,拼命地向這邊靠攏。
總算在鄧利維身前形成了一道搖搖欲墜的人牆。
張海濤也因此得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帶著鄧利維一步步退到了籃球場旁邊的教學樓牆根下,形成了一個背靠牆壁的防守姿態。
而此刻的鄧利維,在對張海濤喊完話之後,第一時間就撥通了他二叔鄧耀強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卻始終無人接聽。
他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眼看著局面已經徹底失控,萬分緊急之下,他只能又趕緊撥給了王德棍。
此時的王德棍,正和張文武那個前女友,也就是鄧利維如今名義上的小媽,在某間廉價旅館的床上打著遊戲。
手機的鈴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王德棍根本不想理會。
可那電話鈴聲卻像催命符一樣,不知疲倦地響了一遍又一遍。
鄧利維不敢掛斷,他根本不敢去想叔叔不接電話的後果。
王德棍被吵得心煩意亂,興致全無,只能無奈地放了個大招,草草結束了戰鬥。
他喘著粗氣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鄧利維」三個字,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畢竟,嚴格算起來,身邊這個女人,既是鄧利維的前女友,也算是他的小媽。
無論哪個身份,都足夠讓他喝一壺的。
王德棍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與做賊心虛,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剛一接通,鄧利維那夾雜著憤怒與恐懼的咆哮聲就從聽筒里炸了出來。
「我艹尼瑪啊,王德棍!」
「你是不是SB!」
「你MB為什麼不接老子電話,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被人指著鼻子一通臭罵,王德棍心頭的火氣也騰地一下冒了起來。
但他還是強忍著憤怒,壓低聲音回道:
「我TMD弄個妞,還得第一時間接你電話唄?」
「我又不是你的小弟,你發尼瑪的神經。」
「草泥馬,哪來那麼多廢話!」
電話那頭的鄧利維已經失去了理智,聲音尖利刺耳。
「趕緊去喊我叔!」
「我TMD讓人給圍了!」
「干快讓我叔帶槍隊過來!」
王德棍聽到「槍隊」這兩個字,太陽穴上的青筋瞬間就突突直跳。
這個鄧利維,是不是純種的SB?
那玩意兒是能大白天輕易動用的嗎?
你當盛京的JC都是吃乾飯的?
要是黑天半夜,幹完就跑,再打點好關係,用了也就用了,反正沒有人證物證。
可現在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大白天出動槍隊,是嫌他們這夥人死得不夠快?
他們是黑澀會,又不是殺人魔。
大白天的,還能把看到的所有人都給滅口了?
籃球場內外少說也有大幾百號人。
這麼多人親眼看見,你得是什麼通天的關係才能把這事給壓下去?
瞬間完成頭腦風暴的王德棍,積壓的火氣徹底爆發。
「我草泥馬啊,我喊你一聲鄧少,你還真JB拿自己當盤菜了?」
「槍隊是你說出動就出動的啊?」
「這尼瑪大白天出動槍隊,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鄧利維這時候剛剛退到教學樓冰冷的牆根下。
眼前是大百人的混戰場面。
己方的人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般成片倒下。
剩下沒倒的人也被追得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這副景象,讓他的雙眼瞬間充血,布滿了血絲。
他的精神說不上是亢奮還是恐懼,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病態的、瀕臨崩潰的興奮之中。
鄧利維對著手機,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我艹尼瑪,我讓你幹啥你就幹啥!」
「你趕緊喊我二叔去!」
「少尼瑪跟我在這比比癩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