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令下，整個盤踞在城鄉結合部的黑澀會團伙，如同一個被徹底激活的戰爭機器，轟然運轉起來。
鄧耀強帶著人殺氣騰騰地離開後。
房間裡，一直沉默不語的鄧利維二姨，眼角緩緩流下一行清淚。
她看著自己的大姐，聲音里充滿了迷茫與空洞。
「大姐，你說……咱們姐妹幾個，到底圖個啥啊？」
鄧利維的老媽，此刻已經重新穿好了衣服。
她坐在床邊，點燃了一根女士香菸，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圖啥？」
「你身上那件巴寶莉的風衣怎麼來的？」
「你家裡那輛新買的奧迪A6，還有市郊那套帶院子的別墅，都是怎麼來的？」
「還有你家那口子，那個村長的位子，又是怎麼坐上去的？」
鄧利維的二姨聞言，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可是……可是我男人他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我兒子……其實是二強的……」
鄧利維的老媽冷笑一聲，撣了撣菸灰。
「我能讓你們兩個弟妹生的都是咱們老鄧家的種，就已經盡了最大的力了。」
「咱們姐妹四個，你數數，哪個生的孩子是自己老公的？」
「老三和老四生的那倆丫頭片子，不也都是鄧耀涵的？」
鄧利維的二姨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解。
「那些我都能理解，那時候姐夫已經是鄉長了，咱們胳膊擰不過大腿，被他占了便宜，也就認了。」
「可是……可是小維……小維怎麼會是二強的？」
鄧利維的老媽聞言，眼神變得無比苦澀，充滿了自嘲。
「還有啥不能的。」
「我跟大涵結婚那會兒，別看他比我大了五歲。」
「可剛從農墾大學畢業參加工作，整個人跟個書呆子似的，木訥得很。」
「可二強那小子不一樣，他比我小一歲，那時候在十里八村就是出了名的小混混，天不怕地不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跟大涵結婚那天晚上，大涵被灌多了，人事不省。」
「二強就趁著我睡著，溜進新房，幫他哥……」
「大涵第二天早上醒來，看見床單上的落紅，還以為是自己喝斷片了幹的好事，心裡美滋滋的。」
「後來，他被調到市裡的農機局幫忙，一去就是三個月，那時候連輛自行車都沒有，根本回不來。」
「他哪裡知道，他前腳剛走，二強後腳就直接住進了我那屋。」
「等他三個月後回來的時候，我都已經懷了兩個月了。」
「他還一個勁兒地夸自己槍法准呢。」
鄧利維的二姨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親姐姐，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鄧利維的老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認命的疲憊。
「不然，你以為二強禍害你那天，我為什麼在炕上睡那麼死？」
「我沒辦法啊，我不敢出聲啊！」
鄧利維的二姨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問道：
「二強是個流氓，是個畜生，我能理解，可是……姐夫……姐夫怎麼也變成後來那樣啊？」
鄧利維老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苦澀的表情，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可能是他們老鄧家就有那個基因吧。」
「最開始是大涵當了領導，二強就靠著大涵的身份，弄了一伙人掙了不少錢。」
「然後就天天帶著大涵出去耍女人。」
「再之後，就是大涵把你們三姐妹都給禍害了。」
「最後他跟入了魔一樣的真正原因，我倒是知道一點。」
「那是因為他感覺自己娶的我，還有你們，都是撿的破鞋。」
「他職務越來越高，權力越來越大，就開始報複式地利用手裡的權力亂來了。」
聽到「破鞋」這兩個字，鄧利維二姨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死死咬住嘴唇，牙齒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
「我們三姐妹是破鞋？」
「我們四姐妹不都是被二強那個畜生先禍害的嗎？」
「就是兩個弟妹，要不是你當初非要讓她們搞什麼旅遊結婚，那都得先被二強給糟蹋了！」
「可就算這樣，就這兩個弟妹大著肚子的時候，他鄧耀涵都不放過人家！」
鄧利維老媽發出一聲近似於嘆息的低吟。
「他家都是畜生啊，一窩子畜生啊。」
「而且他們從來就沒把我們當人看過。」
「不然，也不會後來讓張彪和王德棍那些人，也來禍害我們了。」
話音落下，房間裡只剩下姐妹兩人壓抑不住的啜泣聲。
她們抱頭痛哭，卻不知道自己這麼委屈求全，到底得到了什麼。
把靈魂出賣給魔鬼，還能換來短暫的快樂。
可她們全家，連肉體帶靈魂，都出賣給了鄧耀強兄弟倆，換來的卻只有被踩在腳下，反覆碾壓的尊嚴。
……
另一邊。
鄧耀涵在掛斷弟弟鄧耀強的電話後，立刻從床上起身穿衣服。
這個勞動節長假，他特意把這個新提拔的女下屬的老公安排去了外地出差。
本打算讓這個剛結婚沒多久的小少婦，好好陪自己勞動七天。
結果，自己那個不省心的兒子，居然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
聽到自己弟弟說大白天都要全員出動，他就知道這事兒頂破天了。
現在的他，哪裡還顧得上身旁那個眼含春水的女下屬。
他甚至來不及喊自己的秘書和司機，穿好衣服抓起錢包就衝出了門，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分局而去。
他必須在槍聲響起之前趕到。
不然，事情就真的不好辦了。
鄧耀強的速度不可謂不快。
可惜，他畢竟是從偏遠的盛北區的農村據點趕過來。
即便現在是五一假期，路上不怎麼堵車，沒有半個小時也根本到不了省一中。
至於他的槍隊，那些人更不敢在市區內久留，一直都藏在城鄉結合部的隱秘地點。
此時接到命令，也是快馬加鞭地往省一中趕。
不過，他們預計到達的時間，也比鄧耀強快不了幾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