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腳男的左臂和左腹都中了槍,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暗紅的腳印。
但他依舊拖著殘軀,一步步朝著鄧耀強的方向逼近。
鄧耀強此刻面臨著兩線作戰的窘境。
他能聽到的,屬於自己這邊的槍聲,正變得越來越稀疏。
終於,跛腳男成功繞到了鄧耀強藏身的那輛黑色轎車的另一邊。
鄧耀強徹底絕望了。
他真想衝出去跟對方拼了,可手裡的五四手槍里,已經沒有一顆子彈。
就在鄧耀強滿心絕望的時候。
「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由遠及近,瞬間響徹夜空。
無數道雪亮的車燈撕裂了黑暗,武警開始進場了。
鄧耀強幾乎要喜極而泣。
可惜,他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喘勻。
「砰!」
身側的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跛腳男那張濺滿鮮血的臉出現在他眼前,手中的八一槓毫不猶豫地噴吐出火舌。
「噗噗噗!」
鄧耀強身邊的手下趕緊用身體將他擋住。
但卻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子彈巨大的動能掀翻,身體重重地將他壓倒在地。
他僥倖保住了一條命。
可好景不長,跛腳男已經從車裡站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再次對準了他。
「噗噗噗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連串更為密集的槍聲響起。
跛腳男的胸膛上爆開一朵又一朵血花。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身體晃了晃,最終無力地倒了下去。
是武警的掃射。
鄧耀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
這次,終於保住了小命。
「噗噗噗噗噗~!」
還沒等他臉上的笑容完全綻放,另一道火舌從車隊的尾部掃來。
密集的子彈瞬間覆蓋了他躺著的位置。
他整個人就像一個破敗的提線木偶,在地上瘋狂地跳動、抽搐,最終徹底沒了聲息。
不遠處的刀疤臉,因為拒不繳械,也被衝上來的武警戰士們亂槍打死。
公交車站外,柳志衛掐滅了菸頭。
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派去鄧耀強老窩的刑警隊長打來的。
「柳局,所有材料,全部查獲。」
柳志衛只回了一個字。
「好。」
掛斷電話,他直接撥通了王瀾的號碼。
片刻之後。
省紀委直接出動一百多人,在兩百多名省廳JC的配合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籠罩了盛京市和東區的天空。
一場官場大地震,正式拉開序幕。
東區公安分局裡,鄧耀涵看著推門而入的幾位紀委同事,臉上那標誌性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沒有吵,也沒有鬧,只是平靜地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他知道,當紀委的人能直接找到他這裡來,就只證明一件事。
他弟弟已經死了。
而那些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帳本和光碟,也已經落到了人家手裡。
這場震驚整個盛京,在短短十分鐘內傾瀉了無數彈藥的槍戰。
最終在官方報導里,變成了一場語焉不詳的「警方夜間反恐演習」。
實在是這個事情沒辦法如實報導。
現場繳獲的槍枝總數,居然超過了兩百把。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城市的管理者寢食難安,更無法對普通的民眾交代。
當楓行保安公司的大客車拉著酒足飯飽的眾人返回大院時,車輛緩緩駛過了公交車終點站。
此刻,警戒線早已解除。
幾輛消防車正用高壓水槍沖洗著地面。
昏黃的路燈下,水流卷著淡淡的紅色泡沫,匯入下水道。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之前的一切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柳楓靠在車窗上,甚至沒有往外多看一眼。
這個事情的收尾,自然有他的三叔和大娘去處理,根本用不著他操心。
至於常風君和呂橋倆人的關心,他後來也從王江的口中得知了。
他只是笑了笑。
衝著這份情,呂橋、那些黑衣隊員,還有呂橋手下那幫兄弟的未來,他都必須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客車在康家那棟氣派的獨棟小別墅前停下。
柳楓晃晃悠悠地走進燈火通明的客廳,嘴上一點也不饒人。
「嘖嘖,康大爺不愧是將軍啊,這才多久沒見,都搬進獨立小別墅了。」
康蓮心笑著挽住他的胳膊,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讓柳楓的酒意都散了幾分。
「你個小混蛋,這話要是我爸和我媽聽見,你今天又該挨收拾了。」
柳楓咧嘴一笑,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
「嘿嘿,我還能不知道他倆不在?」
「他倆要是在,你還能喊我回來喝酒?」
柳楓和康蓮心幾乎是同時跌坐在客廳那張寬大得有些過分的真皮沙發上。
沙發皮質細膩,帶著一絲涼意,卻瞬間被兩人身上傳來的酒後熱氣所浸染。
康蓮心順勢調整了一下姿勢,修長的雙腿交疊,修長的大白腿展露無疑。
她臉上帶著酒後特有的紅暈,笑盈盈道:
「沒辦法啊,我媽帶著醫院的人去羊城醫院交流了。」
「我爸更是最近都在帝都,就連我回來,他都沒有辦法回來。」
她的聲音帶著無奈,卻又透著習以為常的獨立。
柳楓將自己整個身體都陷進柔軟的沙發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酒精帶來的疲憊感與興奮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有些飄飄然。
「呦呵,那你要不回來,紫馨不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有立刻點燃。
只是用牙齒輕輕咬著過濾嘴。
康蓮心伸手拿過茶几上的打火機,打著火湊到柳楓嘴邊。
清脆的「咔噠」聲後,一簇火苗跳躍起來,映亮了她帶笑的眼眸。
「就因為怕她高考前放飛自我,所以我連已經準備好的歐洲之行,都取消了。」
柳楓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瞬間沖淡了些許酒意,讓他混沌的腦袋清明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個氣鼓鼓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你們兩個太過分了,我去小食堂給你們安排酒水和涼菜,你們兩個倒好,直接在背後拿我消遣。」
康紫馨換了一身居家的棉質短袖和短褲,氣呼呼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