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心裡充滿了好奇。
他很想知道,鄧耀涵這個級別的官員,到底幹了些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至於落得個吃花生米的下場。
要知道,在當下的環境裡,同級別的官員,哪怕犯了再大的事,也很少有直接被判處死刑的。
在柳楓的死纏爛打之下,三叔柳志衛最終還是鬆了口,讓他自己來看卷宗。
柳楓剛下車,就看到一道靚麗的身影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他了。
美女警花陳楊柳一身筆挺的警服,英姿颯爽。
柳楓笑著走上前。
「麻煩陳警官了。」
陳楊柳的臉上掛著一絲職業性的假笑。
「柳少客氣了,咱們這邊走吧,我們去檔案室。」
柳楓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給自己點燃了一支香菸。
這個時代的辦公樓還沒有全面禁菸,但檔案室那種地方是絕對的禁區。
所以柳楓得趁著在外面,先過足菸癮,省得待會兒麻煩。
陳楊柳看著柳楓吞雲吐霧的樣子,心裡的感覺很複雜。
作為一個正直的警察,她本能地對柳楓這種有著深厚家庭背景的人比較反感。
可生活的現實,早已磨平了她表面那些不合時宜的稜角。
尤其是前幾天的案子,讓她有機會接觸到了一些關於柳楓的基礎資料。
這個男人的成就,簡直差點震碎了她的三觀。
他和其他那些只知道仗著家世作威作福的二代完全不一樣。
他自己本身,就強到了一個令人感到害怕的地步。
在陳楊柳的帶領下,柳楓穿過走廊,走進了市局的檔案室。
檔案室里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與歲月混合的特殊氣味。
陳楊柳將厚厚的卷宗放在桌上,便安靜地坐在一旁。
她用手拄著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柳楓身上,就這兒出神的看著。
柳楓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卷宗之中。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卷宗里的內容,實在是令人髮指。
首先是鄧耀強。
這個傢伙,簡直就是個天生的壞種。
卷宗記載,他八歲的時候就開始偷看鄰居家寡婦洗澡。
被抓到之後,他父親把他吊在家門口的大柳樹上,用皮鞭抽得皮開肉綻。
可這種毒打非但沒有讓他收斂,反而讓他變得更加變本加厲。
十二歲,他就組織起了一幫小青年,在學校附近打架鬥毆,成了遠近聞名的小混混。
更是在那場風暴最後的瘋狂浪潮中,他帶著人欺壓同學,甚至毆打老師。
借著混亂的局勢,他強迫過多名其他團體的女同學,甚至還有自己學校的一位年輕女老師。
風暴過後,從參加工作開始,鄧耀強更是倒賣工廠的原料和配件。
期間因為這個事情和保安科打架,最後被廠子開除。
鄧耀強並未因此收斂,反而因為沒有了工廠的束縛愈發猖狂起來。
他將魔爪伸向了自己的親大嫂,那個溫婉善良的女人,後來便生下了鄧利維。
之後更是禍害了人家全家女性。
也是造成自己親哥黑化的關鍵人物。
一樁樁,一件件,卷宗上冰冷的文字,仿佛都帶著血腥味。
柳楓翻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至於鄧耀強在外面沾染的女性,更是多如牛毛,數不勝數。
那些如同王德棍母親一般的單親媽媽,被他侮辱過的,記錄在案的就多達上百人。
在他的世界裡,女性似乎只是可以隨意取用、丟棄的物品。
甚至他身邊的那些團伙骨幹,都可以隨意使用他的女人。
隨著哥哥鄧耀涵的步步高升,他的氣焰也愈發囂張。
憑藉著鄧耀涵這把保護傘,他通過強拆、強搶等極端手段,在短時間內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而鄧耀涵的履歷,更是觸目驚心。
這個被親弟弟戴了綠帽子的男人,心理早已徹底崩壞。
權力的膨脹,讓他將內心的陰暗面無限放大。
卷宗顯示,他竟與多達二百餘名女同事有染。
其中,違背對方意願的,就占了一半。
那些受害的女性,卻無一人敢於報警。
因為那十幾個曾經試圖報警或暗中舉報的女人,最終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被鄧耀強用各種手段殘忍地處理掉。
鄧耀涵還利用職權,違規提拔了三十多名女同事,以及二十多名女同事的丈夫,編織出一張巨大的利益與情色交織的網絡。
而真正讓他必須吃花生米的原因,是卷宗里記錄的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鄧耀涵曾經親手打死了四名激烈反抗的女同事。
柳楓緩緩合上卷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現在倒是有些理解鄧耀涵為什麼會有和曹老闆一樣的愛好了。
大概是自己頭頂一片草原,便想讓全世界的男人都陪著他一起綠。
至於為什麼這些駭人聽聞的案件細節沒有全部公之於眾,柳楓也能猜到幾分。
性質太過惡劣了。
一旦公開,恐怕會引起巨大的社會恐慌與民憤。
柳楓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陳楊柳,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這個美女警花有點意思。
她竟然用手拄著自己的下巴,就這麼靠在桌邊睡著了。
陽光透過檔案室狹小的窗戶,在她光潔的臉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剪影。
柳楓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陳警官,咱們可以走了。」
陳楊柳的身體猛地一顫,瞬間驚醒過來。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清是柳楓後,臉頰迅速泛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紅暈。
「好的,不好意思,最近都在跟案子,沒有睡好。」
她有些窘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
柳楓站起身,隨意地擺了擺手。
「理解,你們工作辛苦。」
他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檔案室外走去。
走出市局大樓,刺眼的陽光讓柳楓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股沉甸甸的情緒壓在他的心頭。
他靠在邁巴赫那黑得發亮的車門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給自己點上了一支。
青白的煙霧升騰,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改變這個世界?
他嗤笑一聲。
算了吧。
既然無法改變,那還不如好好享受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