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之後。
鮁魚圈的盛夏,海風帶著恰到好處的鹹濕,吹散了空氣中最後一絲燥熱。
別墅二樓的露台上,巨大的葡萄架投下斑駁的樹影,一串串快要成熟的果實懸在頭頂,散發著植物特有的清香。
柳楓躺在寬大的藤編躺椅上,雙眼緊閉,呼吸平穩,似乎已經沉入了夢鄉。
他身上只穿了一條寬鬆的沙灘褲,裸露出的上身肌肉線條流暢,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皮膚在日光的映照下,呈現出健康的顏色。
李玲玲穿著一身素雅的棉布長裙,安靜地坐在旁邊的小凳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正不緊不慢地為他扇著風。
她的動作輕柔而富有節奏,目光專注地落在柳楓的臉上,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像是永不疲倦的催眠曲。
就在這片寧靜之中,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午後的安逸。
李玲玲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躺椅上眉頭微皺的柳楓,隨即俯身,從旁邊的小桌上拿起那部諾基亞手機。
她按下了接聽鍵,卻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機輕輕地遞到了柳楓的耳邊。
柳楓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只是懶洋洋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而又帶著幾分嗔怪的女聲。
「呵呵,你個臭小子,都去了10天了,什麼時候回來啊?」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柳楓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整個人也清醒了幾分。
「啊,大娘啊,有事嗎?」
「嗯,是的,龍江那邊的事情差不多了,你王大爺和洪大爺走之前路過新樂,要見一見你。」
柳楓的眼睛瞬間睜開,那份慵懶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澤源和洪久成。
這兩位可是帝都下來的尚方寶劍。
「啊?他們啥時候來啊?」
「這個具體不清楚,估計就未來兩三天吧,你還是抓緊回來吧。」
柳楓坐直了身體,李玲玲立刻會意,將一個柔軟的靠枕塞到了他的背後。
「那行,那我明天就回去。」
「嗯,正好你的室內靶場執照也批下來了。」
王瀾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柳楓聞言,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呵呵,這個可太好了,咱們龍國人就應該有血性才對。」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腔調。
「而且帝都一直都有這個項目,反倒是咱們地方不讓搞,弄得那些富人都把錢送國外去了。」
王瀾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也就是你小子吧。」
「這個東西有多大影響,你知道不?」
「誰審核誰在任,那都是定時炸彈呢。」
「不過你小子的保安公司還是有很大加分的。」
「呦呵,我的保安公司這麼出名了啊,大娘。」
柳楓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得意。
「呵呵,那可不是嘛,解決了近萬名退伍老兵的安置問題啊,這可是大問題呢。」
王瀾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些。
「不過你提前招募這麼多人養著,會不會壓力太大?」
「嗨~!大娘,人員就得儲備啊。」
柳楓滿不在乎地說道:
「您想一想,我那文旅項目要是建設完成了,得需要多少安保人員,您說是不是?」
「我和您說,這我都嫌棄少呢,正準備弄一家保安培訓學校,進行擴容。」
「哦?」
王瀾的興趣明顯被提了起來。
「如果是職業學校的話,那還是不錯的啊,這個咱們新樂市府那邊可是有支持的。」
「額,大娘,我這個職業學校可能只是需要一個資質。」
柳楓笑了笑,解釋道:
「我學校不光不收費,還包分配,但是在這個過程之中,我那可是有很嚴格的淘汰標準呢。」
「都是老兵訓練,哈哈哈,從格鬥、計算機應用、現場應急處理到消防安全等等。」
「全部都是實用知識,畢業就是絕對專業的保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柳楓這番話里的信息。
「嗯嗯,你這個想法非常的好,如果可以的話,你還可以藉助你的影響力,和那些物業公司合作,輸出保安。」
「輸出就算了。」
柳楓搖了搖頭。
「我這邊項目還很多,短時間根本不夠用。」
「正好給大家展示一下我們家保安的專業性,讓他們知道這一行不是穿套衣服就都一樣。」
「嗯,你思考很到位,而且也能解決很大數量的就業問題。」
王瀾的語氣里滿是讚許。
「是的,大娘,就業問題解決了,其實咱們新樂的治安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
柳楓的聲音沉了下來。
「不然那些下崗和分流的小青年,成天在街上瞎混,您說他們兜里又沒錢,除了打架還能幹啥?」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我們有些同志都不知道多久沒有真正下去看看了。」
「他們離人民太遠了,變得只聽那些專家的數據分析。」
「大娘有空可以帶他們換身衣服,到那些還沒改造的城內平房區和老廠區的筒子樓集中區看看。」
柳楓的目光投向遠處碧波萬頃的大海,眼神卻變得深邃。
「那才是老百姓的生活,只要那裡的人都富裕起來,這個城市才會變得真正繁華。」
「咱們不是港島,我真心不希望,繁華是由無數鴿子樓里那些人用血淚鑄就的。」
「嗯,小楓,你這個提議不錯。」
王瀾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
「由於你那麼一大筆買地款入帳,現在市府那邊各種論調。」
「有要修路的、有要棚改的,還有要支持企業的。」
「正好我帶他們去感受一下,讓他們知道一下,老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好的,大娘,您自己也別太累了。」
「好,小楓,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