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兩趟的，沒什麼。」
「但是一天跑上幾十趟、上百趟下來，我跟你們說，那兩條腿到最後，就跟灌了鉛一樣，根本不是自己的了。」
「還好，咱們街道的號召力確實強，絕大部分的物資，都是在各個小區的廣場上集中發放出去的。」
「不然的話，那個工作量，我根本不敢想。」
孫勝說到這裡，話鋒一轉，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自豪。
「但是！你們別看我們今天累得跟孫子似的，可我們站在外面的腰杆子，從頭到尾，都是筆直的！」
「因為不管是那些收到慰問品的老百姓，還是在旁邊看熱鬧的街坊四鄰。」
「嘴裡念叨的都是，我們楓行集團才是龍國真正有擔當的企業！」
「真的，我就親眼看著我們一個剛入職沒多久的小伙子，那兩條腿累得直哆嗦，可他就是咬著牙，把腰挺得筆直。」
「因為他們是真的驕傲，發自內心的驕傲！」
孫勝說著說著，眼角有些濕潤。
他迅速用紙巾擦了一下，然後點燃了一支香菸，猛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沙啞和沉重。
「楓哥，我……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柳楓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中一動，將手裡的酒杯放下。
「你說。」
「我想求您，能不能……能不能也援助一下那些打過仗的老兵。」
孫勝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們這次下去慰問，最讓我繃不住的，就是那些參加過抗戰、去過棒子島、還有打過對猴反擊戰的老英雄們。」
「他們……他們很多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現在的生活，實在……實在是太差了。」
「還有一些人，因為檔案丟失，或者當年為了響應號召自願放棄身份等等原因，現在連最基本的生活都快維持不下去了。」
「我們諮詢了街道的工作人員，他們也沒辦法，他們說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幫助這些人了。」
「退伍軍人事務局那邊，也盡力了。」
「但是很多人，就是因為檔案沒了，或者當年戶口落在了農村。」
「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原因，導致政策上根本沒辦法給他們補貼，或者補貼的錢少得可憐，在大城市裡根本活不下去。」
孫勝說到最後，眼圈徹底紅了，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只能低著頭，任由菸頭的火星明明滅滅，肩膀微微抽動。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食物的香氣似乎也消散了，只剩下沉甸甸的壓抑。
康蓮心、吳明、吳東這三個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的孩子，最是聽不得這些。
康蓮心默默地摘下眼鏡，用指腹按壓著眼角。
吳明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吳東更是雙目赤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柳楓靜靜地看著他們，深吸了一口手裡的香菸。
「龍國太大了，英雄也太多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們腳下踩著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那些英雄前輩，用鮮血和生命換回來的。」
「所以，不是龍國不作為，實在是……做不到啊。」
他的話語裡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深刻的理解與無奈。
他掐滅了菸頭，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但是，我們既然看見了，我們既然有這個能力，那這個事情，我們就必須做下去。」
柳楓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然。
「我們絕對不能讓那些為國流過血的英雄，到老了，再為生活流眼淚！」
他轉頭看向吳東，目光銳利如刀。
「吳東！」
「在！」
吳東猛地站直身體。
「我命令你，立刻在集團內部，成立一個全新的部門。」
「部門的唯一職責，就是負責聯絡和慰問全國範圍內的困難老兵！」
「這個部門的所有成員，都由程哥的保安公司那邊出。」
「人員要求只有一個，必須是退伍軍人！」
「集團每年向這個部門，專項撥款100億龍幣來做這個事情！」
吳東激動的猛捶了兩下胸口，他那雙因為激動而充血的眼睛直視著柳楓道：
「楓哥，你放心！」
「但凡有人干不好，我直接讓他們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那不是一句簡單的狠話，而是吳東骨子裡那股子蠻勁和對柳楓絕對忠誠的體現。
他理解柳楓的用意，更明白這份重擔的意義。
柳楓擺了擺手，示意吳東稍安勿躁。
「不用這個樣子。」
「還是要把監察工作做到位，雙重管理才是對的。」
他將手中的香菸在菸灰缸里輕輕捻滅，目光轉向了一旁一直安靜傾聽的吳明。
「吳明，程哥那邊會給你調派一些特別的人才。」
「還有你自己去挖掘一些特殊人才，成立楓行集團監察部。」
「對了，你們部門沒有執法權。」
「所有的調查資料都直接上交到董事會。」
「清楚了嗎？」
柳楓的目光落在吳明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吳明沒有多餘廢話。
他只是抬起手，同樣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柳楓滿意地點了點頭，繼而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不遠處的孫微薇。
「微薇，你那邊財務部不動。」
「但是需要每年都僱傭一家財務平台進來對楓行集團進行核帳管理。」
「其實我們本來想讓你單獨成立一個部門。」
「可是那樣還是會存在長期交叉造成貪污感染的問題。」
還不等孫微薇開口，康蓮心便輕輕笑道：
「那還不簡單啊。」
她優雅地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你這個只是明帳檢查，哪需要這麼費勁。」
「直接讓孫總弄一個財務大輪崗和終身責任制，直接就能原地解決這個問題。」
柳楓看向孫微薇，發現她正笑著點頭同意，直接拍板道：
「行，那就按照康總裁的辦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