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頭威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給自己點燃了一支香菸。
他心神不寧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金燦燦的勞力士,發現距離鴨頭王出發已經有一個半小時了。
按理說,砸個別墅而已,就算對方有幾個保鏢,這麼長時間也該有個結果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鴨頭王的號碼。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鴨頭王那咋咋呼呼的聲音,而是一陣冰冷的忙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手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瞬間,豆大的冷汗從雞頭威的額頭滲出,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最終「啪嗒」一聲,滴落在他面前光亮的辦公桌上。
「艹TMD,難怪老子心慌!」
「鴨頭王那貨肯定是出事了!」
他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
「不行,哥們得先出去躲一躲。」
「MD,要是沒事,明天哥們到時候再回來,就尼瑪說回老家了。」
雞頭威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顫抖著手,按滅了菸頭。
他轉身撲向牆角的保險柜,雙手哆哆嗦嗦地去擰密碼盤。
可惜,他的手此刻完全不聽使喚,細微的顫抖讓他根本對不準刻度。
試了好幾次,那厚重的櫃門依舊紋絲不動。
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後背。
就在他終於對準最後一個數字,猛地拉開保險柜門的那一瞬間。
「哐!」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他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碎裂,木屑橫飛。
幾名身材魁梧,端著微型衝鋒鎗的黑衣大漢,瞬間涌了進來。
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雞頭威嚇得魂飛魄散,他本能地從保險柜里抱出一大摞現金,高高舉過頭頂,聲音都變了調。
「大哥!大哥!別開槍!你們放了我吧!」
「這些錢,這裡有幾十萬呢,都是你們的,都是你們的!」
為首的那名大漢,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他上前一步,看都沒看那些錢,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草泥馬,打發叫花子呢?」
「幾十萬就想讓我們背叛峰哥?幾百萬都不好使!」
刀疤臉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還有,老子都JB把你抓了,這錢本來就是我們堂口的好不好?」
「艹,趕緊的,所有值錢的都帶走!」
「還有,把這個比崽子給老子綁結實點!」
他一聲令下,手下幾名壯漢立刻分工合作。
三人開始在辦公室里大肆翻找,抽屜被粗暴地拉開,文件櫃被踹倒,任何看起來值錢的東西都被掃進一個大麻袋裡。
另外兩人則獰笑著走向已經癱軟在地的雞頭威。
其中一個壯漢本想用膠帶直接封住他的嘴。
可他的目光掃過沙發時,突然停住了。
沙發上,隨意地扔著一條女士內褲。
那壯漢走過去,直接用兩個指頭捏了起來。
其中間,還有一片已經乾涸的親戚顏色的印記。
壯漢臉上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壞笑。
他根本不在意那是什麼,直接將這條內褲揉成一團,粗暴地塞進了雞頭威的嘴裡。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和騷臭混合的氣味,瞬間充滿了雞頭威的口腔和鼻腔。
壯漢可以不在意,可是雞頭威的雙眼卻是瞪成了燈泡。
他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劇烈地乾嘔起來。
他認得這條內褲。
就是昨天,他威脅一個欠了錢的藝術學院女生出台。
當然,按照他的規矩,第一次出台嘛,他肯定得親自下場指導一下。
結果沒想到,進行到一半,對方居然來了親戚。
當時氣得他火冒三丈,但最終還是讓對方光著屁股回去了。
倒不是他是什麼好人,因為這事就放過對方。
而是他們這行有個不成文的講究,叫「闖紅燈容易被抓」。
可他萬萬沒想到,紅燈他確實是沒闖,警察也確實沒來抓他。
但是,黑澀會來了。
……
午夜0點的江北物流園。
這個龐大的物流園最深處,有一個獨立的倉庫。
這個倉庫不光位置偏僻,還自帶獨立的院子、後門和保安亭。
它既屬於整個物流園,可以從正門進出,又能通過後門自由通行,隱蔽性極強。
此刻,院子左側的小庫房裡面,正上演著一幕冰與火的殘酷戲劇。
趙峰正坐在一個巨大的、由油桶改造的壁爐前,靜靜地看著不遠處被水管沖洗的鴨頭王。
12月下旬的冰城,晚間室外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30多度。
這間倉庫裡面因為趙峰弄了一個挺大的壁爐在中央,靠近壁爐的中央區域,氣溫差不多能達到零上10多度。
而在倉庫的另一側,那個被臨時改造成洗澡間的角落,溫度最多只能算是剛剛越過冰點。
鴨頭王就赤身裸體地站在那個角落裡,被一根消防水管噴出的冰冷水柱,足足沖了大半個小時。
他全身的皮膚已經凍得發紫,嘴唇烏青,身體像篩糠一樣劇烈地顫抖著,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了。
趙峰仿佛沒有看到這一切。
他用火鉗從壁爐的炭火中,撥弄出幾個烤得焦黑的地瓜,隨手扔給了屋子裡另外幾個取暖的兄弟。
他自己,則是拿起了一個烤土豆。
這是他最愛吃的。
小時候家裡窮,一天只能吃兩頓,中午大人根本不會給他留飯。
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得抓心撓肝。
他就會跑到小奎家蹭飯。
他到現在都清晰地記得,每次他去,小奎的奶奶就會從院子裡挖出自家種的土豆,在爐火里烤給他和小奎吃。
老太太總是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咽,說自己不餓。
小的時候他還真信了。
長大之後,他才知道,那哪裡是不餓,那是老太太捨不得吃,把僅有的口糧都留給了他們。
老太太雖然早幾年就走了,但是趙峰和小奎卻都養成了吃烤土豆的習慣。
尤其是趙峰。
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或者要收拾人的時候,他都會烤上幾個土豆。
仿佛只有這帶著煙火氣的溫熱,才能讓他沸騰的怒火稍稍平息,讓他能更加冷靜地處理眼前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