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國被柳楓的話逗樂了。
他伸手指著柳楓。
「你才是熊貓口糧，我兒子小名叫小竹子。」
柳志國抓起茶几上的遙控器，在手裡掂量了兩下。
「還有啊，你四叔有家產可以繼承，你別惦記你老弟給你打白工啊。」
柳楓撇了撇嘴。
「切，熊貓不就是吃竹子的嘛，叫小竹子，那還不是熊貓口糧嘛。」
「至於我老弟到時候跟不跟干，那到時候看他自己。」
「萬一人家看不上你那小門小戶的產業呢，嘿嘿。」
柳志國眼睛一瞪，右手高高揚起。
「呦呵。」
「我看你小子是飄了啊！」
就在柳志國嚇唬柳楓的時候。
走廊拐角處的房門被推開。
王敏穿著一套居家的純棉睡衣走了出來。
她的懷裡抱著兩歲多的柳竹。
小傢伙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圖案的連體衣，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柳楓，伸出短小的雙臂沖柳楓叫道：
「哥。」
「哥哥，抱我！」
柳竹的聲音奶聲奶氣，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脆。
柳楓立刻直起身，將手裡還剩大半截的香菸直接按滅在菸灰缸里。
他大步走到王敏面前，伸出雙手將柳竹接了過來。
柳竹順勢摟住柳楓的脖子，毛茸茸的腦袋在柳楓的肩膀上蹭了蹭。
柳楓伸出食指，在柳竹肉嘟嘟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
手指觸及的皮膚柔軟滑嫩。
柳楓轉過頭，看著還站在原地保持著揚手姿勢的柳志國。
「怎麼樣，四叔，看到沒。」
柳楓挑了挑眉毛。
「我老弟還是更喜歡我，哈哈！」
王敏走到沙發旁坐下。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睡衣的下擺，目光在柳楓和柳竹身上來回打量，嘴角掛著溫婉的笑容。
「就是唄。」
王敏看向柳志國。
「看人家哥倆多好！」
「就你煩人！」
王敏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我兒子以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你少管啊！」
柳志國放下手臂，雙手一攤。
「哎呦喂。」
「小敏子，你最近和這個臭小子一樣氣人呢。」
柳志國搖了搖頭。
「看來也是飄了啊！」
柳楓單手托著柳竹的後背，另一隻手握住柳竹的小手，看著柳志國道：
「你再嘚瑟，我就告訴爺爺奶奶說你威脅我，還打小竹子。」
柳竹坐在柳楓的臂彎里。
他雖然聽不懂大人們話里的全部意思，但他準確地捕捉到了關鍵的字眼。
小傢伙揮舞著手臂。
「對，對。」
「爸爸打小竹子。」
柳竹撅起小嘴。
「爸爸是壞蛋！」
王敏聽到這句話，眼睛瞬間笑彎成了月牙。
她伸出手在柳竹的鼻尖上點了一下。
「對，好兒子。」
「一會你爺爺奶奶回來，你就這麼說。」
「真是媽媽的好兒子。」
柳志國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他看著自己那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兒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這個小東西，這么小就開始坑老子，哎！」
客廳里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笑聲穿透了窗戶玻璃，融入了東北初春的夜色中。
晚上，柳楓在爺爺家吃過晚飯才回的家。
他才進入客廳，一股暖流混合著淡淡的果香撲面而來。
三個女人分別占據著客廳的不同位置。
譚穎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把不鏽鋼水果刀，正在專心致志地削著一個紅富士蘋果。
孫微薇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三人位沙發，手裡拿著遙控器，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上播放的綜藝節目。
丁君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坐在靠窗的休閒椅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教案。
柳楓換上拖鞋，脫下身上的黑色風衣掛在衣帽架上，邁步走進客廳。
他依次走到三個女人身邊，彎下腰，給了每個人一個結實的擁抱。
然後才走到長沙發前，身體向後一倒，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真皮墊子裡。
「怎麼了。」
「這是想我了唄！」
孫微薇轉過頭，視線從電視屏幕轉移到柳楓的臉上。
她放下遙控器，詢問道：
「聽說你那邊的事情解決的挺順利？」
柳楓伸手從茶几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煙霧在吊燈的光暈中緩緩上升。
「嗯，還是不錯。」
「雖然撒了不少錢出去，不過咱們柳家以後也徹底有了自己的官方派系。」
他吐出一口煙圈。
「以前咱們家雖然看著很厲害，但那都是靠得老交情，讓別人幫助出手。」
「從現在開始，咱們柳家也算是登堂入室，有了自己的ZZ力量了。」
「以後別人想動咱們家就不再是以前那種了。」
「以後欺負完咱們家，再想靠妥協一些利益就能矇混過關的日子，自此一去不復返了。」
丁君蘭合上手裡的教案，將眼鏡摘下放在桌面上。
她眉頭微微皺起，教師的本能讓她對未知的風險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看著柳楓擔憂道：
「這樣以後咱家會不會有危險啊？」
「我看外邊不都說，ZZ才是最危險的遊戲嗎？」
柳楓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丁君蘭的問題。
他將視線轉向一直沒有說話的譚穎。
「小穎，你就沒什麼意見？」
譚穎沒有抬頭。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裡的蘋果上。
不鏽鋼刀刃在紅色的果皮下平穩推進，一條長長的、連續不斷的果皮垂落在垃圾桶邊緣。
她手腕轉動，最後一小塊果皮脫落。
譚穎將削好的蘋果放在白色的陶瓷盤子裡。
刀刃切入果肉，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將蘋果切成大小均勻的八塊，在每一塊果肉上插上一把小巧精緻的水果叉。
譚穎端起盤子，走到柳楓面前，將盤子遞了過去。
「不管你如何選擇，出發的目的肯定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好。」
譚穎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她直視著柳楓的眼睛。
「我呢，想得很簡單。」
「不管你在外邊如何選擇，會對我們這個家有如何影響。」
「這個家因你而生，那麼也可以因你而亡。」
「所以不管你如何去做。」
「我只要做好用最大的努力支持你就可以。」
柳楓夾著香菸的手指不由地抖了一下。
譚穎的這番話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也沒有任何誇張的修飾，但每一個字都準確地砸在柳楓的心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