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明頓的手指猛地一抽。
加長的木質筷子從他的指縫間滑落,砸在實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筷子尖夾著的一塊牛肉掉進他面前的料碗裡。
紅色的辣油混合著褐色的芝麻醬濺射出來,幾滴污漬落在他潔白的襯衫領口上。
他完全沒有理會衣服上的髒污,身體僵硬在椅子上,藍色的瞳孔在眼眶裡劇烈震顫。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置信地問道:
「老闆,您,您說拿多少錢當獎勵?」
別說他不淡定了,就是坐在柳楓左側,每天支配龐大資金的康蓮心。
在聽到200億美刀這個數字時,也是嬌軀一震,雙腿交叉的緊了緊。
康蓮心看著柳楓那雲淡風輕的樣子,雖然帥爆了,但還是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誰讓他又禍害了自己一條胖次。
她把手中的白瓷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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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起身說道:
「我去趟衛生間。」
柳楓吞下嘴裡的食物,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他吐出一口濃濃的青藍色煙霧,緩緩說道:
「唉,別激動,埃明頓,就200億美刀而已。」
他夾著香菸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其中給你的不過就100億美刀。」
「你未來可能有幾十個,甚至幾百個100億美刀。」
「咱們要學得淡定點。」
埃明頓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從極度的震撼中清醒過來。
他伸出雙手,一把抓起桌上那瓶剛剛打開的冰鎮老雪花啤酒。
綠色的玻璃瓶壁上掛滿了冷凝水珠。
他的動作極其粗暴,根本不在乎啤酒的冰冷刺骨,也不在乎胃部的承受能力。
他現在急需一種強烈的刺激來平復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他仰起脖子,將瓶口直接塞進嘴裡。
噸噸噸噸噸。
他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瘋狂上下移動。
幾縷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淌下來,滑過下巴滴落在襯衫上。
短短十幾秒鐘,一整瓶的老雪花被他灌得一乾二淨。
他把空酒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嗝!」
他張開嘴,毫不紳士的打了一個極其響亮且綿長的酒嗝。
濃烈的酒精氣味混合著火鍋底料的辛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的眼眶泛起一圈紅色。
藍色的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老闆,您真的就是我的伯樂!」
他雙手死死地摳住桌面的邊緣,身體因為極度的亢奮而不斷顫抖。
「龍國有一句古話叫做士為知己者死!」
「從今以後,我就是柳家忠實的家奴!」
「我們胡佛家族就是您柳家的附屬家族!」
他站了起來,挺直了腰板,右手握拳重重地捶打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發出砰砰的悶響。
「雖然我是漂亮國人,但是您放心。」
「只要是威脅您利益的事情出現,就是讓我去炸五個角,我要是皺一下眉頭,我都不是爹養娘生的!」
柳楓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對面這個傢伙,龍國語說得賊溜不說,還不知道從哪裡學了一堆各種成語和俗語。
要不是他有些語法方式還是比較西方,柳楓覺得自己的普通話都不一定比得過對方。
畢竟柳楓是新樂人,由於新樂話和普通話適配度差不多達到了9成。
所以新樂人這個時候的普通話,那還真不夠標準。
因為他們自己不覺得自己有口音,其口頭禪就是「我說話也沒有口音啊!」
柳楓彈了彈菸灰,灰白色的菸頭落在骨碟里。
「別激動,好好干。」
「未來你的胡佛家族,將會比以前更加榮光!」
埃明頓用力點著頭,金色的頭髮在額前劇烈晃動。
「嗯,放心吧,老闆!」
「這次我回去就重新讓家族的人拉攏和支持一批國會老爺。」
「爭取早日讓您去漂亮國和在龍國享受一樣的待遇。」
他頓了一下,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不,應該說享受更大的特權!」
柳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呵呵,得嘞,你快吃吧!」
埃明頓咧開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放在桌子邊緣的備用筷子。
夾起剛才掉在料碗裡的那塊沾滿麻醬的牛肉,直接塞進嘴裡,就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
他咀嚼的動作極其用力,咬肌在臉頰兩側凸起。
他咽下嘴裡的牛肉,拿起餐巾紙用力擦掉下巴上的酒漬,然後繼續匯報導:
「我親愛的老闆,我這次過來可是帶來了好消息。」
「大宇汽車公司,南棒總部已經被我徹底拆了。」
他雙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撕裂的動作。
「連一根螺絲釘都沒給他們留下。」
「所有的核心技術人員,我挨個找他們談了話。」
「威逼利誘,各種手段全用上了。」
「其中的30%技術員願意來龍國。」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我已經安排專機分批次把他們送過來了。」
「剩下的那些死硬分子,或者不願意離開南棒的,都被我派到了越猴那邊。」
「讓他們去那個窮鄉僻壤發光發熱吧。」
「至於所有的技術專利和技術資料已經全部轉移到了遠東。」
「設備也已經運到了遠東。」
「劉將軍說設備大概一個月內會運到新樂這邊。」
柳楓滿意地點了點頭。
琴姐在遠東那邊的接應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有了這批設備和技術人員,新樂這邊的重工業布局就能徹底盤活。
柳楓夾起一塊凍豆腐,放進翻滾的紅湯里,開口問道:
「越猴那邊什麼情況?」
埃明頓放下手裡的筷子,兩條金色的眉毛緊緊地擰在一起,額頭上擠出幾道深深的抬頭紋。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溫水潤潤嗓子,然後回答道:
「老闆,那邊實在沒有辦法。」
「越猴當局那幫人,簡直就是一群貪婪的鬣狗。」
「他們表示只要不撤場,那是什麼可以談。」
他雙手一攤,做出一個極其無奈的姿勢。
「要錢給錢,要地給地,要政策給政策。」
「要是我們撤場的話,即使我是漂亮國人,他們也要和我玩魚死網破。」
「他們揚言要凍結我們在那邊的所有資產。」
「甚至還要扣留我們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