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國揚起下巴，臉上滿是得意的神色。
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魚尾紋。
「我和你說，我現在可是重新出山了。」
「幫我大侄子幹大事呢。」
「你這退休養老的選手和我可是沒配的。」
常風君聞言，兩條濃黑的眉毛瞬間立了起來。
額頭上的青筋也跟著鼓脹了幾分。
這兩個人都是65年出生的，還是同一個月出生的。
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是誰也不服誰。
每次見面都要互相嗆上幾句。
完全就是相愛相殺的典型代表。
「你能幹啥。」
常風君冷哼了一聲。
鼻孔里噴出一股粗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也就大毛那邊有點關係。」
「我那可是貢獻了大半個團隊呢。」
柳志國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常風君的肩膀上。
「得嘞，不逗你了。」
柳志國收起笑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還笑面判官呢，成天在我這裡黑個臉子。」
常風君翻了個白眼，伸手把柳志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扒拉下去，還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
「敢情從小吃虧都不是你，你肯定能笑得出來了。」
柳志國撓了撓自己有些稀疏的頭髮。
嘿嘿乾笑了兩聲。
拿起桌上的酒杯，和常風君的杯子碰了一下。
「行了行了，都馬上4張的人了，咋還這麼記仇呢？」
「也不怕讓孩子們笑話。」
柳志國仰起脖子，把杯子裡的白酒一飲而盡。
「我上次去遠東那邊，到集團軍那邊了。」
他放下空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和牛放進嘴裡咀嚼。
牛肉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老劉家的大丫頭和你那些小子現在精神的很。」
「一個個也都有了上位氣息和軍人那種勁頭。」
柳志國咽下嘴裡的牛肉，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骨碟里。
「對了，韓老二那小子挺有意思，哈哈哈。」
「我看他在那邊都樂不思蜀了。」
「你大姐和大姐夫沒意見啊？」
常風君嘆了一口氣。
「孩子，自己喜歡。」
「用他自己的話，他天生就是幹這個的。」
「你不讓他干能怎麼辦啊？」
常風君搖了搖頭，眼神里透出一絲無奈。
「而且他一個搞後勤的。」
「這要是都出事，那說句難聽的，在哪都得出事。」
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穿過大廳，看向不遠處正在給小輩們夾菜的劉大爺。
老劉正笑眯眯地拿著漏勺撈肉丸子，漏勺在翻滾的熱湯里攪動。
「至於老劉家那大丫頭。」
「高中畢業就跟著我混。」
「從開始就管黑衣隊，一管就是12年見不得光。」
「我是真的心疼。」
常風君的聲音低沉了許多，眉頭也緊緊地皺在一起。
「不過還好，現在被我大外甥給了一個女將軍的身份。」
「還是挺不錯的。」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他那老公以前也是部隊退下來的技術兵。」
「現在也是後勤總部那邊的採購部長。」
「弄得挺好的。」
常風君吐出一口煙圈。
煙霧在水晶吊燈的光線里慢慢散開。
「就是兩個人之前因為在黑衣隊。」
「到現在還沒有個娃娃。」
「我老覺得不是個事。」
柳志國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
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瓜子殼在牙齒間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切，你想得就是多。」
「那丫頭才33歲，生孩子沒問題的。」
「而且現在科技多發達。」
「這麼好的條件擺在這裡，那還不隨便生。」
柳志國吐出兩片瓜子殼。
拿起酒瓶，給常風君和自己分別倒滿酒。
「生幾個都不是事情。」
「到時候直接郵回來讓老劉給看著。」
「省得他成天弄他那個早點攤。」
「哈哈哈！」
柳志國再次大笑起來，笑聲引得旁邊幾桌的人紛紛側目。
他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
常風君彈了彈菸灰，灰白色的粉末落在玻璃菸灰缸里。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
「我聽說我大外甥又給我那幫老哥們分商鋪了。」
「你知道不？」
常風君轉頭看著柳志國，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這小子現在涉及到我這方面的事情。」
「那都直接不搭理我。」
柳志國點點頭，夾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哈哈，誰讓你老攔著的。」
「這個事情我知道。」
「每家都是一間100多平方米的一樓商鋪。」
「還都是好位置的。」
柳志國用筷子指了指劉大爺的方向。
筷子尖在空氣中點了幾下。
「老劉那傢伙可奇葩了。」
「直接弄成了早點攤。」
「不過現在兩口子不自己幹了，全是僱人乾的。」
「我去吃了，那可離譜了。」
柳志國放下筷子，雙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
做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用料可猛了，加上人工費，就是沒有房租錢。」
「我簡單算了一下，他能不賠錢就算不錯了。」
「不過老劉那傢伙倒是可開心了。」
柳志國端起酒杯。
仰起頭把剩下的半杯酒灌進嘴裡。
「想一想也是。」
「大程現在一年收入上千萬了，也不差錢。」
「搞著玩唄。」
常風君夾著香菸的手指停在半空。
一截灰白色的菸灰掉落在桌面的骨碟邊緣。
他長嘆了一口氣。
目光穿過喧鬧的宴會廳，落在遠處正端著盤子給年輕人分發食物的劉大爺身上。
「當年真得也是全靠這幫老兄弟。」
「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們就感恩一輩子。」
常風君的聲音有些低沉。
他把香菸送到嘴邊，用力吸了一口。
紅色的火星在菸頭處猛地亮起，燃燒掉一截菸絲。
濃烈的煙霧順著他的鼻腔噴出，在空氣中迅速消散。
柳志國坐在旁邊，伸手拿起桌上的分酒器。
他給自己面前的玻璃小杯倒滿白酒。
透明的液體在杯子裡晃動，幾滴酒液濺落在實木桌面上。
柳志國端起酒杯，仰起頭，將杯里的白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他張開嘴，哈出一口酒氣。
「有能力就應該讓他們越來越好。」
「我覺得我大侄子做得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