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這泥馬簡直就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
離譜到家了。
他把剛攢的100萬億砸進去升級系統,結果連個航母的甲板都買不起。
柳楓用力把手裡的半截香菸按在菸灰缸里。
就在他怒火中燒、悶頭抽菸的時候。
辦公桌上的內部通訊器響了起來。
柳楓伸出食指,按下通訊器上的接聽鍵。
「楓總,王書記的秘書,陳欣小姐來找您。」
王江沉穩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
柳楓重新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點燃後用力吸了一口,皺眉道:
「讓她進來吧。」
柳楓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
他靠在老闆椅的真皮靠背上,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他實在搞不懂陳欣這個時候跑來找他幹什麼。
作為新樂市一把手王瀾的秘書,陳欣的身份極為特殊。
陳欣此時造訪,到底是代表王瀾傳達什麼指示,還是出於她個人的私事?
柳楓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
辦公室的雙開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高跟鞋踩在厚重地毯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陳欣走了進來。
柳楓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陳欣今天穿著一身極為合體的女士行政小西服。
深灰色的布料剪裁得當,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
西服外套裡面是一件純白色的真絲襯衫。
領口處的兩顆紐扣敞開,露出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下身是一條及膝的包臀裙,裙擺邊緣緊緊貼合著大腿,兩條被黑色絲襪包裹的長腿筆直勻稱。
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尖頭細高跟鞋。
她的頭髮盤在腦後,用一枚素色的發卡固定。
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鏡片後的雙眼透著一股常年身處體制內的幹練。
但她緊抿的嘴唇和微微僵硬的步伐,又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這種書卷氣與職場幹練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為矛盾的吸引力。
柳楓夾著香菸的手停在半空。
他滿頭霧水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這妞今天到底是什麼情況?
放著市府大院的寬敞辦公室不待,跑到他的集團總部來搞啥啊?
在新樂這片地界上,以她市委一秘的身份。
還有什麼是她一個電話搞不定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連她都搞不定的麻煩。
就憑他們倆連露水情緣都算不上的萍水之交。
柳楓自認也沒有理由去蹚這趟渾水。
柳楓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在陳欣身上遊走。
從她盤起的髮髻,到被襯衫撐起的飽滿弧度,再到那雙被黑絲包裹的勻稱長腿。
他盯著陳欣的眼神極具穿透力。
陳欣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雙手交疊放在小腹處,手指的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柳楓那肆無忌憚的打量。
那種目光剝開了她身上那層象徵著權力和威嚴的外衣,將她整個人里里外外看了個通透。
陳欣的臉頰迅速升溫,熱氣順著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的呼吸節奏變得有些紊亂,胸口隨著呼吸的起伏加快了頻率。
但她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後退半步。
她不僅不在意這種充滿侵略性的目光,甚至在心底生出一絲慶幸。
她今天站在這裡,絕不是一時衝動的產物。
早在幾個月前,她就無數次在腦海中推演過這個計劃。
獻身。
徹底貼上柳楓。
因為柳楓在王瀾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別人或許只是猜測。
但她作為王瀾最信任的秘書,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甚至整個新樂府的官員們,也都心知肚明。
只要能攀上柳楓這棵參天大樹,她未來的路就能走得穩穩噹噹。
只是出於那僅存的一點驕傲和自尊,她遲遲沒有邁出這最後一步。
她總覺得自己不是那些初入職場的政治小白,她是新樂一把手的大秘。
無論級別還是手中掌握的能量,都遠超常人的想像。
她一直試圖憑藉自己的能力和手腕,在體制內站穩腳跟。
但最近市府大院裡流傳的風聲,徹底擊碎了她的幻想。
傳聞明年換屆,王瀾極有可能再進一步,晉升為大遼省的省長。
對於別人來說,服務的領導高升,那是雞犬升天的大好事。
但對於陳欣而言,這無異于晴天霹靂。
她太清楚自己的斤兩了。
她能坐在今天這個位置上,靠的根本不是什麼過人的政治智慧。
而是王瀾的念舊和憐憫。
當年王瀾還在紀委系統的時候,她就跟在身邊。
這些年她兢兢業業,任勞任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再加上新樂這邊,確實挑不出年齡和級別都合適的女同志來接替她的位置,她才能勉強保住這個大秘的頭銜。
她沒有其他秘書那種八面玲瓏的心機。
做不到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更處理不好那些錯綜複雜的利益糾葛。
一旦王瀾調任省里,面對更加波詭雲譎的政治環境。
王瀾絕對不可能再帶著她這個毫無建樹的拖油瓶。
離開王瀾的庇護,她在這個圈子裡,只會被迅速邊緣化,最終被徹底淘汰。
而這些問題都不是陳欣瞎猜的。
要知道,新樂市長魏長明的秘書胡忠志,那是實打實的正處級。
胡忠志還兼任著市府辦公室副主任的要職。
市委副書記鍾河的秘書季本忠,同樣也是正處級。
這兩人不僅手握實權,而且都是68年出生的。
今年也不過才35歲,僅僅比她陳欣大7歲。
可是她呢。
她現在依然只是個正科級。
雖然當初晉升正科的時候,是王瀾親自打過招呼的。
但這一晃,她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待了一年半了。
王瀾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暗示她可以提前晉升副處級,也沒有讓她代理市委辦公室主任之類的職務。
在體制內,這就意味著沒有跟上領導的步伐。
一旦王瀾高升調走,她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下放去某個清水衙門幹個副處級的閒職。
對於很多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了。
要是放在幾年前,陳欣要是知道自己能有這般造化,做夢都能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