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聞言，暗自點頭。
這話真不假。
他自己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資本大佬，太懂這套邏輯了。
娛樂圈要是想捧紅一個人，那前期砸進去的公關費、買角色的錢、造勢的費用，那都是海量的。
那可和普通公司花幾千塊錢培訓一個員工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既然真金白銀花出去了，那肯定要千百倍地撈回來。
女藝人要是稍微有點不聽話，和公司對著幹，老闆絕對能恨得牙痒痒，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所以這個行業，從根子上就不乾淨。
怪不得老話說，古代唱戲的見到窯姐還要叫一聲姨呢。這就不是什麼乾淨地界。
就在柳楓心裡琢磨這些門道的時候，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三個服務員端著托盤，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雖然這裡是影視城外圍，但現在才是月均幾百塊的2003年。
500塊錢人民幣的購買力，在這個小清吧里絕對算是砸大單了。
大托盤放在桌上。
一個巨大的西瓜果盤打頭陣，接著是十多碟各種各樣的堅果和熟食小吃。
什麼牛肉絲、開心果、花生米、魷魚絲等堆了一桌子。
後面兩個服務員，直接把兩整箱雪花啤酒搬了過來，哐當放在桌邊。
柳楓看著這滿滿當當的一大桌子，樂了。
他隨手拿起兩瓶啤酒，直接用起子撬開蓋子，給兩人面前的玻璃杯滿上。
金黃的酒液冒著白色的泡沫，順著杯沿溢出來一點。
其實他挺慶幸剛才在雪地里溜達了那十多分鐘。
這走一走，晚飯的勁兒下去了不少。
要是換作一個多小時前，對著這兩箱雪花，他是真喝不下去一口。
「來，整點兒。」柳楓端起杯子。
秦蘭也沒客氣，伸手就抓了一把碟子裡的手撕牛肉絲，放進嘴裡用力嚼著。
柳楓看著她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笑著調侃：
「咋的，你這是連晚飯都沒吃呢？」
秦蘭咽下牛肉，白了他一眼。
「嗨，吃什麼晚飯啊。」
她扯了張紙巾擦擦手，嘆了口氣。
「我上一場戲一直拍到了7點多。」
「本來劇組那邊是有發盒飯的，不過我合計晚上也沒戲了，就準備自己出來去外面的小吃街隨便對付點熱乎的。」
「結果剛要走，那個副導演就來招呼我，說有事情，讓我稍微等一會。」
「然後的事兒，你就全知道了。」
說完，秦蘭端起酒杯，直接和柳楓的杯子碰了一下。
「當」的一聲脆響，她仰起脖子，把半杯啤酒一飲而盡。
豪爽。
柳楓喝了一口，順勢拋出個魚餌。
「我說，我聽說新樂這邊的那個楓行集團，他們旗下的娛樂公司最近不是正在大張旗鼓地簽約演員嗎？你怎麼不去試一試啊？」
柳楓笑眯眯地看著她。
「畢竟楓行集團可是咱們家鄉的本土集團，那資本實力極其強大。」
「我可是聽說，他們對旗下員工的待遇和口碑，那是好得沒話說。」
秦蘭聽完，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我倒是想去啊！」秦蘭撇了撇嘴，又捏起一顆開心果剝著，「問題是，我這樣的哪有機會啊？」
「你說我又不是電影學院剛畢業的那種一張白紙的科班新人，也不算是什麼腕兒。說起來，在圈裡勉強算是個小有名氣。」
她把果仁扔進嘴裡，嚼得咔吧直響。
「可是這點名氣吧，說值錢那是真值錢，說不值錢，在人家大資本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但是你讓我現在跑過去，簽那種從頭開始的新人約，和那些十八九歲才考上電影學院的小女孩拿一個級別的待遇，我心裡肯定是不願意的啊。」
秦蘭看著柳楓，眼神很是清醒。
「人家楓行集團那麼大個資本航母，怎麼可能稀罕我這麼點破名氣？還特意給我開特例？」
「所以啊，我乾脆就不去給自己找那個不痛快了！」
柳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女人，可以啊。
沒有被之前那點名氣沖昏頭腦。
「呵呵，你這年紀雖然不大，但活得倒還挺通透的。」柳楓笑著誇了一句。
「通透個屁。」秦蘭罵了一句髒話，給自己倒了杯酒，「活都活不明白，還敢進這個吃人的娛樂圈？」
「那要是沒有強硬的背景，就純純等著被人家把骨頭都啃乾淨之後，像破布袋一樣扔在路邊無人問津吧！」
柳楓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接著問道：
「既然這行這麼殘酷，水這麼深，那你為什麼當初還要一頭扎進來呢？踏踏實實找個班上不好嗎？」
「很簡單啊，掙錢容易，還光鮮亮麗！」秦蘭沒有任何掩飾，直接給出了最世俗的答案。
「我一開始以為，憑藉我自己的長相、頭腦、能力和運氣，可以在這個圈子裡快速完成資源的積累。」
「然後就能達到財富自由，獲得自己人生的自主權，想幹什麼幹什麼。」
秦蘭自嘲地笑了笑，盯著杯子裡的氣泡。
「不過事實證明，那只是我個人的盲目自信和一廂情願而已。」
柳楓看著她這副頹喪的樣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哈哈哈，也不用這麼悲觀嘛！」柳楓彈了彈菸灰，語氣帶著幾分混不吝，「哪天，你要是也傍上了一個大哥，那不直接就站起來了嘛！這圈子裡不都是這麼玩的？」
秦蘭聽到這話，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的鄙視。
「切，這種話，也就是忽悠忽悠你們這些圈外的老百姓！」
她身體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
「圈裡面的人誰不知道，大哥哪有那麼好傍上啊！」
「而且，要是只要睡覺就能解決所有資源和戲份的問題，呵呵，那娛樂圈早就人滿為患了！」
柳楓聞言一下子就來精神了。
喲呵，這瓜保熟啊！
「哦？這聽著話裡有話啊，還有更猛的料呢？」柳楓眼睛放光地問道。
秦蘭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算什麼猛料，這在圈子裡面連新聞都算不上，屬於基本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