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聽著老爺子的感慨，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老一輩人吃苦吃慣了，猛地享受一把，總覺得像是在犯罪。
「爺爺，這有啥不踏實的。」柳楓幫柳新法拉開車門，護著他的頭頂讓他坐進去，自己也跟著鑽進了後排。
「以後啊，你和我奶出門，咱全坐這飛機。」
柳楓往真皮靠背上一靠，語氣十分輕鬆。
「等過陣子天暖和了，你倆也別天天在新樂貓著了。
先在咱國內好好轉一圈，看看現在的大好河山。」
「等國內轉夠了，我再讓人給你們安排幾條國際航線，坐著這飛機去全世界轉悠轉悠。」
「什麼歐羅巴、漂亮國、哪怕是去黑洲看大象，想去哪咱就去哪！」
柳楓是真這麼想的。
自己賺這麼多錢幹嘛？
不就是為了讓家裡人享受的嗎？
尤其柳家這一門忠烈，老頭子為了國家犧牲了那麼多兄弟姐妹，苦了一輩子，現在有了條件，不趕緊享受還等啥？
柳新法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胡鬧！」柳新法瞪著眼睛，板起臉教訓道，「這成何體統？」
老頭連連擺手，滿臉的抗拒。
「偶爾坐一次，那是你這孩子孝順，我當爺爺的領了。」
柳新法指著窗外那架飛機。
「可你要是讓我和你奶天天坐著這個龐然大物滿世界瞎轉悠，那算怎麼回事？」
「那得燒多少油？得雇多少人？得花多少錢？」柳新法越說越激動，「這太奢靡了！太敗家了！」
柳楓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早就猜到老頭會是這個反應。
老一輩的紅色基因刻在骨子裡了，節儉是他們的底色，鋪張浪費在他們看來那就是十惡不赦的罪過。
要是直接跟他說自己兜里有幾萬億美刀，估計老頭能當場嚇犯了心臟病，以為自己去搶了哪國國庫呢。
得換個思路忽悠。
柳楓端起車裡的小茶壺，倒了一杯溫茶遞給柳新法。
「爺爺，你先喝口水順順氣，聽我給你好好掰扯掰扯這裡面的理兒。」
柳楓身子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極其認真的架勢。
柳新法接過茶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小子又能憋出什麼歪理來？」
「這可不是歪理，這是經濟學，是真正的利國利民的大道！」柳楓清了清嗓子，開啟了忽悠模式。
「爺爺，你想啊，咱們家現在的情況，那可不是以前了。」
「你大孫子我，現在手裡掌握的財富，那是一個天文數字。」
柳楓看了一眼柳新法的表情，繼續說道：
「雖然我手裡錢多，我也在大把大把地做慈善，比如支援西部大開發，比如捐助科研項目。」
「可是爺，你懂的，慈善這東西，它不能光靠盲目地撒錢。」
柳新法抿了一口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是，斗米恩升米仇，盲目發錢那是不幹活養懶漢。」
「對啊！」柳楓一拍大腿，「如果單純的撒錢發救濟，那只能在社會上養出一幫吸血鬼。」
「這不是幫人，這是毀人！」
柳楓盯著爺爺的眼睛，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但是我的錢實在是太多了，多得花不掉啊。」
柳楓裝出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
「如果這筆錢我全都壓在銀行里不花，那就是一堆廢紙，對社會沒有任何價值。」
「所以啊，爺爺，你和我奶奶現在的任務，不是省錢，而是得帶著勁兒地去敗家！」
「噗！」柳新法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瞪大了眼睛看著柳楓，「你小子喝假酒了吧？讓我去敗家？還是回饋社會？」
「你聽我往下說啊。」
柳楓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一臉嚴肅。
「你覺得你四處旅遊花錢是敗家，但在我看來，這是回饋社會的最好形式！」
柳新法被氣樂了。
「來來來，你給我說說，我怎麼個回饋社會法了？」
「就拿你今天這趟飛行來說吧。」柳楓指了指車窗外的機場跑道。
「你坐我的飛機從新樂飛到帝都，你以為只是燒了點油？」
柳楓伸出手指開始算帳，
「第一，為了讓你飛這一趟，我們得給國家空管局交航道使用費吧？」
「這筆錢是不是進了國家財政，可以去蓋學校修橋？」
柳新法愣了一下。
「第二，飛機降落在這個機場，我們得交起降費、停機費、還有地面機務維修整備的費用。」
「這筆錢，機場賺去了，機場的幾萬名員工發工資、發獎金，靠的就有你今天這一趟飛行的貢獻。」
柳楓看著老爺子逐漸有些迷糊的眼神，加大了力度。
「第三，咱自家的航空公司，飛行員、空姐、地勤，他們得開工資吧？」
「你多飛一次，他們的績效就高一點，他們拿著這些錢去買菜、買衣服、買房子，這不就拉動內需了嗎？」
「爺爺，如果你因為心疼錢不坐這飛機，那好，我也只能為了迎合你，去省著花錢。」
柳楓攤開雙手，
「結果呢？」
「機場收不到停機費，國家收不到航道費，空乘們拿不到獎金。」
「大家都賺不到錢，經濟還怎麼流通？」
「我如果不把錢花出去，這些人的勞動所得從哪來？」
「他們憑什麼獲取大量的財富去改善生活？」
柳楓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最後的總結陳詞。
「所以，爺爺！你和我奶去全世界旅遊，去花錢，去體驗最好的服務，就是在給那些提供服務的老百姓創造就業機會！」
「你們花得越多，他們掙得就越多，這個社會的經濟就越活躍！」
「這不是敗家，這叫通過消費拉動社會生產力！」
「這叫先富帶動後富啊，爺爺！」
車廂里一片死寂。
柳新法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張，徹底僵住了。
老頭腦子裡的階級鬥爭弦和節約光榮的理念，被柳楓這套狂轟濫炸的敗家經濟學衝擊得七零八落。
他不花錢，機場員工就賺不到錢？
他不坐這飛機，空姐的獎金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