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心裡一動。
這話他聽明白了。
洪老不是給自己要的。
果然，洪老看了一眼老劉頭。
「要是有的話，也給老劉頭弄一點。」
柳新法也點頭。
「小楓，那藥要是真還有，就給你劉爺爺送點。」
柳楓沒有半點猶豫。
「有。」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東西確實比較稀缺，我手裡也不多。」
「但一瓶兩瓶還是沒問題的。」
老劉頭愣了一下。
「啥藥？你們爺幾個打什麼啞謎呢？」
洪老瞅了他一眼。
「我這兩年身子骨為什麼越來越好，你不覺得奇怪？」
老劉頭夾煙的手停住了。
他上下打量洪老幾眼，又看了看柳新法。
「我說呢。」
「你這老東西這兩年走路都比以前帶勁兒，罵人嗓門也比以前大。」
洪老哼了一聲。
「那是人家小楓孝敬的好東西。」
老劉頭臉上的不服不忿慢慢收了起來。
他看向柳楓，語氣也正經了不少。
「小柳，這東西很貴吧？」
柳楓笑了笑。
「劉爺爺，貴不貴的，您就別管了。」
「東西再好，也得給合適的人用。」
「您幾位年輕時候拿命給國家拼，我現在有點條件，孝敬點藥算個啥？」
老劉頭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行。」
「這份情，我記著。」
柳楓趕緊擺手。
「您可別這麼說。」
「您要這麼說，我回去我爺爺都得揍我。」
柳新法笑罵道：
「你知道就好。」
這點小插曲過去，屋裡的氣氛緩了不少。
柳楓見兩位老爺子的狀態都穩了，才把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洪爺爺，劉爺爺，其實我最開始決定砸這麼大代價，就是看中了遠東的資源價值和戰略價值。」
「那邊地方太大，資源太多，可大毛現在沒錢，也沒精力去真正開發。」
「他們現在缺的不是口號，是現金，是產業，是能穩住局面的東西。」
「所以購買遠東這個事情，基本已經可以確定下來了。」
說到這裡，柳楓停了一下。
他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頭。
不能只畫餅。
「但遠東徹底融入龍國，可能得需要10多年。」
「甚至更久。」
「語言、制度、人員、產業、教育、治安、土地權屬、資源開發，這些東西都不是簽個字就能解決的。」
洪老點頭。
「只要這個事情落定，剩下的不過就是水磨工夫。」
「10多年算什麼？」
「我們當年打仗的時候，誰知道哪天能打完？」
「只要方向對，慢一點不怕。」
柳楓心裡穩了不少。
他怕的就是上面著急。
遠東這種地方，真不能一口吞。
得一層一層消化。
先是資金和項目進去。
再是基礎設施進去。
然後是人口、產業、教育、文化慢慢融合。
最後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穩定。
這玩意兒急不得。
急了容易出亂子。
「現在當務之急，其實是軍事問題。」
柳楓把茶碗放下，語氣也認真起來。
「比如海參威等地的軍港建設。」
「還有遠東漫長的邊境駐軍和道路建設。」
「這個可不是我單純用錢就能堆得出來的。」
「必須龍國以國家之力執行建設協調，不然哪怕是龍國這個基建狂魔，那也不是短時間能搞得定的。」
洪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直接接過柳楓的話。
「你說得沒錯。」
「軍港、港口、鐵路、邊境公路，這些東西真動起來，不是喊兩句口號就能幹完的。」
柳楓立刻坐直。
他最怕的就是老爺子們一激動，覺得這事兒能靠熱血平推。
那可真完犢子。
遠東那地方不是新樂城東郊，不是修個娛樂城、開幾家網吧就完事兒。
那地方大得嚇人，冷得要命，真要鋪開建設，光是施工組織就能把正常人腦瓜子干冒煙。
洪老端起茶碗，又放下。
「說起來，不外乎就是道路建設。」
「可真正動起來，遠東那邊需要修的新路，恐怕就得超過5000公里。」
「這還沒算原有道路的改造。」
「再加上鐵路線路升級，橋樑、隧道、補給站、沿線通信、電力配套……」
老爺子說到這兒，眉頭皺了起來。
「這就是個天文數字的基建工作量。」
柳楓點頭。
「對。」
「而且還不是錢到位就行。」
「遠東那邊天氣太冷，施工窗口期太短，凍土層、運輸半徑、材料調度，全是麻煩。」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牙疼。
這事兒放在龍國內部，哪怕是在西北、青藏搞工程，也有一整套成熟體系撐著。
可遠東那邊不一樣。
地方大，人少，配套差，很多地方連像樣的補給線都沒有。
正常企業去干，幹著幹著就得懷疑人生。
洪老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也知道難啊？」
柳楓苦笑。
「洪爺爺，我又不是傻大膽。」
「我砸錢歸砸錢，但這玩意兒不是拿美刀鋪地上就能變成柏油路的。」
「錢是燃料，發動機還得國家來裝。」
這話說完，柳楓心裡反倒踏實了點。
自己必須把難處講透。
不能讓老爺子們以為自己前面都安排好了，後面只要接收就行。
那是吹牛逼。
遠東這盤棋，自己頂多算把門鎖撬開，還順手把門衛餵飽了。
真要進屋打掃、換家具、立規矩，還得靠國家機器。
洪老點了點頭。
「道路難，鐵路也難。」
「遠東那種地方，補給線就是命。」
「沒有路，軍隊進不去，物資上不去，資源拉不出來，產業也落不了地。」
「光有一紙協議沒用。」
「人站不住，地就拿不穩。」
柳楓聽得連連點頭。
這話太實在了。
什麼叫老兵？
他們看戰略，從來不是先看地圖顏色，而是先看人能不能過去，糧能不能過去，炮能不能過去。
沒有後勤，地圖畫得再漂亮也白扯。
老劉頭把藥吃下去之後，臉色緩了不少，可嘴上還是不服老。
他夾著煙，哼了一聲。
「道路這些東西，說白了就是苦點、慢點、費錢點。」
「龍國這幫搞基建的，別的不敢說，修路架橋那是真有兩下子。」
「只要上面定了調子，工程兵、鐵建、地方建設隊伍一起上，啃也能把它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