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進入海子辦公區的時候,柳楓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院牆、樹影、道路、門口站崗的人。
每一樣都很克制。
可越是這種克制,越讓柳楓覺得後背發緊。
這地方不需要金碧輝煌,因為它本身就代表著權力。
真正的大佬,不會是靠裝修嚇人。
靠的是一句話就能調動多少人,就能改變多少事。
汽車緩緩停下。
柳楓剛準備自己開門,外面的人已經先一步把車門拉開了。
老劉頭先下車。
洪老跟著下去。
柳楓扶著柳新法下車,剛一抬頭,就看見門口站著一群人。
中間那位,他當然認識。
姜總。
龍國現任大龍王。
旁邊還有一堆軍部的大佬。
肩上三星的都不止一個。
柳楓眼皮跳了一下。
臥槽。
這規格可以說是龍國的天花板了吧?
這場面放在外面,估計能把一堆地方大員嚇得腿肚子轉筋。
柳楓強行把表情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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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
洪老和老劉頭率先走上去。
姜總臉上帶著笑,主動迎了兩步。
「洪老,劉老。」
老劉頭哈哈一笑。
「小姜啊,派頭不小啊。」
姜總笑得更明顯了。
「您二位來了,我哪敢有派頭?」
洪老看著姜總,語氣裡帶著點老大哥的意思。
「你現在這種身份,怎麼還親自出來接我們這兩個老東西呢?」
姜總卻一點不端著,反而認真道:「我什麼身份?」
他說著,扶了扶洪老的胳膊。
「我不過就是為人民服務的一份子而已。」
「迎接一下自己的老大哥、老首長,有什麼不行的?」
老劉頭聽得滿意,拍了拍姜總的手臂。
「這話還像樣。」
柳楓站在後頭,聽得心裡直咧嘴。
也就這二老敢這麼說。
招呼完洪老和老劉頭,姜總的目光才落到柳新法身上。
「老柳。」
柳新法趕緊上前。
「姜總。」
姜總笑著握住他的手。
「可以啊。」
「這大孫子有出息,為咱們龍國可是做出了重大的貢獻。」
柳楓被這句話誇得有點尷尬,伸手撓了撓頭。
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接。
平時別人誇他,他能張嘴就來。
什麼一般一般,全國第三。
什麼都是組織培養,自己只是略盡綿薄之力。
可現在姜總這麼夸,他那套嘴皮子突然就不好使了。
這不是商業酒局。
也不是跟下面企業家互相吹捧。
這位夸一句,那分量可太重了。
柳新法明顯也激動了,握著姜總的手,聲音都有點發緊。
「我確實生了個好孫子。」
「不過他做得還不夠,還需要你們多指導才是呢!」
柳楓心裡默默點頭。
爺爺這話說得穩。
既給了自己臉,也沒讓自己飄。
老一輩人說話,有時候比他這種滿腦子網絡梗的人強太多了。
姜總鬆開柳新法的手,又看向柳楓。
柳楓趕緊站直。
「姜總好。」
姜總上下看了他一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古英雄出少年。」
柳楓被拍得肩膀不疼,心裡卻猛地一緊。
這句話太大。
大到他不敢接。
他只能咧嘴笑了一下。
「姜總,您這麼誇我,我都有點不會說話了。」
姜總笑道:
「你還有不會說話的時候?」
旁邊幾個軍部大佬也跟著笑了。
柳楓心裡咯噔一下。
好傢夥。
看來自己平時那些騷操作,上面都是一清二楚啊。
說不定自己哪天罵人、哪天砸錢、哪天挖坑,都被整理成報告了。
這感覺怎麼說呢?
有點像網吧老闆突然發現,自己後台記錄被人全備份了。
這就很尷尬了。
姜總沒有繼續逗他,轉身招呼眾人。
「走吧,進去說。」
「今天這個會,可不輕鬆。」
老劉頭哼了一聲。
「輕鬆我們還來找你幹啥?」
姜總笑著搖頭。
「您老這是準備把難題全扔給我?」
老劉頭一點都不虛。
「那你是大龍王,不扔給你扔給誰?」
姜總也不生氣。
「行,您扔,我接。」
柳楓跟在後面,心裡又緊又熱。
這種對話外人聽著像玩笑,可他聽得出來,真正的大事已經擺到桌邊了。
老劉頭能這麼說,是因為他知道姜總扛得住。
姜總能這麼接,是因為他知道這事不能躲。
遠東這盤棋,終於要從柳楓的私人布局,推到國家層面了。
一行人往裡走。
走廊不長,牆面也沒有什麼誇張裝飾。
柳楓眼角餘光掃過那些站崗的人,沒敢亂看。
他心裡提醒自己。
別東張西望。
別跟個旅遊團似的。
今天來不是參觀海子,是來交底,是來把遠東這顆雷和這塊肉,一起擺給最高層看。
軍部那些肩上三星的大佬走在旁邊,目光時不時落到柳楓身上。
讓柳楓意外的是,他們臉上沒有審視,也沒有冷硬。
反倒都是一臉慈善。
這就更嚇人了。
大佬要是板著臉,他還能按正常流程緊張。
可這些人笑眯眯看他,就像看自家剛考了狀元還順手撿了個金礦的孩子。
柳楓心裡直犯嘀咕。
各位爺,別這麼看我。
我就是個開網吧起家的掛逼。
你們這麼慈愛,我壓力更大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軍部大佬路過時,還衝他點了點頭。
「小柳同志,聽說你膽子不小啊。」
柳楓趕緊陪笑。
「首長,我那不叫膽子大,主要是年輕,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位大佬笑了。
「不知道天高地厚,有時候也不是壞事。」
柳楓心裡一動,卻沒敢順著往下吹。
這話能接,但不能接大了。
在這些人面前裝聰明,很容易變成真傻子。
姜總在前面聽見了,回頭笑道:
「他要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敢把遠東的事兒推進到這個程度。」
柳楓趕緊低頭。
「姜總,我就是摸著石頭過河。」
老劉頭在旁邊拆台。
「放屁。」
「你那是揣著一麻袋美刀,把河給人家填了。」
幾個人又笑了。
柳楓嘴角一抽。
劉爺爺,您可真是親爺爺輩的。
拆台都拆得這麼精準。
不過這話倒也沒錯。
他這一路布局遠東,靠的就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