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的河谷地帶，這裡就是柳楓他們之前休息的地方。
毛利邊太郎一把扯下通信參謀手裡的電報，掃了幾眼，直接撕成了碎片。
「渡邊三次郎這個蠢貨！」
「1萬多人！整整1萬多人！」
「他就算把1萬多頭豬趕進山里，也不至於這麼快就被龍國軍隊打得抬不起頭！」
碎紙從他指縫間落下，有幾片粘在軍靴上。
周圍的參謀和警衛全都低著頭，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
他們腳下這片河谷，正是柳楓團隊先前休息的位置。
幾處被掩埋的火堆已經挖開，附近還有壓倒的野草和搬運重物留下的腳印。
第7特種旅團的偵察人員判斷，目標至少在2個小時前離開。
毛利邊太郎本以為拉網推進可以不斷壓縮柳楓團隊的活動範圍。
只要咬住腳印，最多再追1天，前鋒搜索隊就能把人堵在山裡。
可他萬萬沒想到，渡邊三次郎把防線打崩了。
龍國軍隊不但在邊境建立陣地，還有不低於1個團的兵力突破防線，分散進入山區。
這1個團肯定不是普通援軍。
能在重炮掩護下快速穿過戰區，又敢以排為單位鑽進山裡的部隊，肯定接受過山地作戰訓練。
自己的前鋒隊伍哪怕先找到柳楓，也未必能在龍國軍人趕來之前完成抓捕。
這到了嘴邊的功勞，硬是被渡邊那個廢物攪亂了！
「八嘎！」
毛利邊太郎抬腳踹翻旁邊的摺疊桌，地圖、鉛筆和電台記錄散了一地。
「他不是說第2師團可以封鎖琿春河嗎？」
「他不是說只要龍國軍隊敢跨境，就讓對方付出代價嗎？」
「現在呢？」
「第2師團的陣地丟了，炮兵丟了，連他自己都帶著人鑽進了山林！」
通信參謀縮著脖子，小聲說道：
「旅團長，渡邊師團長在電報中說，龍國軍隊動用了裝甲車、武裝直升機，還有大量遠程火炮。他們缺少反裝甲武器，沒辦法守住外圍陣地……」
「閉嘴！」
毛利邊太郎猛地轉身。
「裝備不足是今天才知道的嗎？」
「總部讓他封鎖邊境的時候，他為什麼不說？」
「現在把敵人放進來，他倒是知道找藉口了！」
通信參謀不敢再勸，趕緊退到一邊。
毛利邊太郎盯著地上的碎紙，越想越惱火。
渡邊在電報里把自己寫得十分無辜，先說龍國軍隊突然渡河，又說對方不顧身份直接開火，最後還請求第7和第11特種旅團向西靠攏，協助第2師團重新組織防線。
說白了，就是想拉他們過去填坑！
第2師團已經失去重火力，部隊又被打散。
自己若派人接應，搜索柳楓的兵力必然減少。
龍國援軍再從側面壓上來，第7特種旅團也得被拖住。
到時候，抓不到柳楓的責任歸他，渡邊反倒可以拿損失慘重向總部交差。
「混蛋！」
毛利邊太郎一腳踩住電報碎片。
「渡邊三次郎，你自己沒本事，還想讓我替你收拾爛攤子？」
中村太忍站在幾步外，一直沒有插話。
他看了眼被踹翻的桌子，又看向正在河谷兩側搜索痕跡的偵察兵，眉頭越皺越緊。
繼續讓毛利罵下去，沒有任何作用。
柳楓已經往前走了2個小時。
龍國的搜索部隊也在進山。
雙方現在爭的就是速度，誰先接觸柳楓，誰就能掌握主動。
更麻煩的是，邊境方向的炮聲已經暴露了局勢。
柳楓不是傻子，那個人能調動這麼多勢力進入遠東，肯定能猜到龍國軍隊已經跨境。
只要他改變路線，主動靠近援軍，第7和第11特種旅團之前布置的搜索網就會撲空。
現在必須做出選擇。
是回頭救渡邊和佐藤，還是繼續追柳楓？
中村太忍根本不需要多想。
渡邊、佐藤手裡有上萬常規部隊，哪怕被重火力壓制，短時間內也不會全部死光。
柳楓卻只有一支規模不大的護衛團隊，還是他們此行唯一的目標。
為了兩個已經敗下來的蠢材放棄任務？
總部是不會接受這個解釋的。
看到毛利喋喋不休地在那裡咒罵，中村太忍皺著眉毛勸說道：
「毛利君，既然渡邊那個蠢材已經將事情搞砸了，現在龍國的軍人已經被放進來了，咱們就要立刻採取行動。」
「不然，別說罵他們沒用了，就是他們全部玉碎也沒有用。」
毛利邊太郎胸口起伏了幾下，抬手示意周圍的人退開。
幾名參謀立刻走遠，只留下2名警衛守在河谷入口。
搜索人員也被帶到外圍，沒人敢靠近他們。
毛利不是聽不懂中村的意思。
他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先前的臨時指揮會議上，渡邊還敢跟他爭吵，指責特種旅團只會躲在常規部隊身後撿功勞。
現在第2師團被龍國軍隊一頓炮火打散，卻反過來要求他們接應。
真特麼不要臉！
可繼續罵下去，確實改變不了任何局面。
毛利邊太郎強忍怒氣，臉色鐵青地說道：
「中村君，你這邊有什麼好主意？」
中村太忍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彎腰撿起地圖，重新鋪到另一塊平整石面上。
地圖上標註著第2師團、第5旅團和兩支特種旅團的大概位置。
邊境防線已經被打開缺口。
第2師團主力退進西側山林，第5旅團還在北側移動。
第7和第11特種旅團則處於更深的位置，距離柳楓團隊留下的舊營地最近。
這也是他們眼下唯一的優勢。
只要不被常規部隊拖住，他們仍有機會追上去。
「那就要看毛利君如何想了？」
中村太忍抬起頭，語氣平靜。
毛利邊太郎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句話看似什麼都沒說，意思卻不難猜。
中村不想主動把那個決定說出口。
一旦放棄接應第2師團和第5旅團，渡邊、佐藤很可能會被龍國後續部隊包圍。
事情傳回國內，總得有人承擔拋棄友軍的責任。
中村這個老狐狸，是想讓自己先表態！
毛利心裡暗罵一聲，卻沒有點破。
第7特種旅團是此次搜捕行動的主力。
如果真能活捉柳楓，最大功勞歸他。
既然想搶功，就不能指望所有風險都由中村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