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壓住右邊！」
古文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端起步槍打出一個短點射。
2名剛從樹後衝出來的倭軍栽倒在地，後方的機槍馬上掃了過來。
子彈貼著樹根打進泥土，逼得古文側身滾進土坑。
「手榴彈！」
王江拉開保險，將手榴彈從樹幹旁扔了出去。
轟！
爆炸掀起大片泥土，倭軍的機槍停了幾秒。
葉國良抓住機會，帶著4名隊員從側面開火，把試圖追上來的倭軍重新壓回樹林。
柳楓扶著一名腿部負傷的戰士，低頭向山溝里快走。
「別停！繼續撤！」
他們已經沒有時間清點敵人到底有多少。
幾分鐘前，負責斷後的搜索小隊發現倭軍從兩側包抄。
雙方只打了不到5分鐘，北側便又響起槍聲。
倭軍的搜索隊正在向他們的位置集中。
繼續留下來，後果只有一個，被幾百名倭軍堵死在這片山林。
柳楓咬緊牙關，把傷員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腳下每邁出一步，小腿都會發酸。
從早上走到現在，他只吃過幾塊倭軍壓縮餅乾，喝了不到半壺水。
連續交火又消耗掉大量體力，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喘氣都費勁。
可他不能停。
前方距離北棒邊境只剩十幾公里。
別說十幾公里，就算只剩1公里，沒跨過邊境線以前，他們一樣隨時可能被倭軍追上。
身後的機槍再次響了起來。
「楓總，我來！」
一名保衛隊員衝上前，接過柳楓扶著的傷員。
柳楓沒有逞強，鬆開手說道：
「再堅持一會兒，前面找地方換人。」
「我沒事！」
負傷戰士咬著牙抬起頭。
「首長，我自己能走，你們不用扶我！」
「閉嘴吧！」
柳楓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子彈打腿上了還裝啥硬漢？你現在自己走，傷口繼續出血，等會兒還得2個人抬你。」
戰士張了張嘴，不敢再爭辯。
柳楓向後看了一眼。
葉國良正帶人交替掩護。
雙方之間的距離只有200多米，樹木太密，看不清具體人數，槍聲卻在不斷增加。
這幫小鬼子真的瘋了！
海岸線被北洋艦隊打崩，倭國特別艦隊也已經全軍覆沒。
按理說，失去補給和撤離路線以後，倭軍最該做的是分散逃命。
偏偏事情反了過來。
沒了退路的倭軍非但沒有停止追擊，反而把抓住柳楓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能把柳楓抓在手裡，他們便有了談判的本錢。
倭國總部也有可能出面接應他們。
抓不到人呢？
要麼死在龍國軍隊的炮火下，要麼放下槍當俘虜。
可俘虜同樣不好當。
這次行動從頭到尾都見不得光。
倭國派出正規軍秘密越境，圍捕一名龍國中將，還跟跨境救援的龍國部隊正面交火。
事情徹底鬧大以後，倭國會不會承認這些人的身份都是問題。
中村太忍和毛利邊太郎心裡明白，下面的倭軍軍官同樣明白。
他們已經被逼進了絕路。
正因如此，這些倭軍才會像瘋狗一樣追上來。
只要前面的人沒死光，後面的人便會繼續頂上，根本不給柳楓團隊喘氣的機會。
「首長，前面安全！」
負責偵察的戰士蹲在山溝出口，朝後方用力揮手。
柳楓抬起胳膊。
「全部通過！機槍組最後走！」
隊伍快速鑽過山溝，沿著西北方向撤離。
古文帶著斷後人員打光一個彈匣，向後扔出2枚手榴彈，這才轉身追趕隊伍。
後面的倭軍沒有馬上衝過爆炸區域，卻也沒被甩開。
不到10分鐘，槍聲又從山溝出口傳了出來。
「媽的，屬狗皮膏藥的？」
柳楓低聲罵了一句，腳下速度沒敢放慢。
王江回頭看了看，喘著氣說道：
「他們有不少人已經扔掉了擲彈筒，身上除了槍和彈藥，估計啥都沒帶。」
「那就更麻煩了。」
柳楓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咱們有傷員，跑不過他們。只要被咬住一次，附近的小鬼子全會撲上來。」
王江把步槍背到身後。
「要不我帶幾個人留下，把他們往西邊引？」
「不行！」
柳楓直接拒絕。
「這種時候分出去就是送死。真想給我爭取時間，也不能拿命往裡填。」
他現在最怕的便是隊員主動留下斷後。
誰都知道繼續這麼跑下去，很可能一個都活不了。
一旦有人開口留下，其他人也會跟著表態。
到最後，活命的機會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柳楓不接受。
他可以死，卻不能踩著幾十名戰士的屍體跨過邊境線。
「前方700米發現倭軍！」
偵察兵跑回來，壓低聲音說道：
「人數不清楚，至少有30人，正在沿山坡向西移動。」
古文攤開摺疊地圖，快速對照位置。
「正面走不通，只能向北繞。」
葉國良搖了搖頭。
「北側地勢高，咱們帶著傷員上不去。後面的追兵最多還有5分鐘就能趕到，再繞路也來不及。」
「那就打過去！」
王江端起步槍。
「前面只有30多人，咱們集中機槍開路，用最快速度衝過去。」
柳楓沒有馬上回答。
正面這支倭軍看著只有30多人，可誰也不清楚附近還有沒有其他搜索隊。
一開槍，他們的位置就藏不住了。
可現在沒有別的選擇。
向北爬坡會拖慢速度，向南撤退等於遠離北棒邊境。
繼續留在原地，更是在等後面的倭軍追上來包餃子。
只能打！
柳楓用手指點向山坡下側。
「機槍組從左邊壓制，古文帶你的人打正面。」
「葉國良，你帶4個人摸到右側。別沖太深，只要把他們打亂，馬上往西北穿過去。」
「王江跟著我，專門打對方機槍和擲彈筒。整個戰鬥不能超過5分鐘！」
古文收起地圖。
「首長，讓你待在中間吧。」
「待個屁！」
柳楓檢查了一下彈匣。
「現在還能開槍的沒幾個，我躲中間少一支槍，前面的人就得多挨一發子彈。」
古文還想開口，柳楓已經貓腰向左側移動。
隊伍悄悄接近到200米內，前方倭軍也發現了異常。
「敵襲！」
一名倭軍剛喊出聲，柳楓便扣下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