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時,朱雀突然驚醒過來。
它用翅膀撓了撓腦袋,總覺得腦袋比昨天更癢了。
它拍了拍腦袋,見宋時清還睡著便動作輕柔的飛了起來。
找到在一旁烤雞腿的顧言忱後,他飛過去站在了他肩膀上。
「我想起來了,你母親還留給你一個東西呢。」
顧言忱將烤雞腿翻了個面,聲音平靜。
「什麼?」
朱雀在光禿禿的身上摸索了下,又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張大了嘴巴。
一個光團從它嘴裡冒了出來。
顧言忱抬眸看去,光團內是一枚金色戒指。
戒面沒有累贅的裝飾,只有一層層細密而古老的暗刻花紋,如同神秘的符碼,在轉動時折射出深淺不一的光影。
它的金色並不張揚,反而有一種內斂的,沉靜的輝光。
「戒指?」
顧言忱眼神微眯,那枚金戒便落於他掌心。
朱雀撓撓頭,「是吧?我不太記得了。」
它真的忘記了很多事情,能想起來這枚金戒還是剛才做夢夢到了。
顧言忱把玩了一下金戒,「SS級卡獸的骨頭製作而成的卡器。」
他低喃一聲。
「這是SS級的卡器。」
想要將SS級卡獸製作成卡器,那卡器師的等級起碼是SSS級。
他的母親,是SSS級卡器師?
朱雀好奇打量著那枚金戒,「這是卡器嗎?有什麼用?」
「不知道。」顧言忱將它收了起來,「她沒告訴過你?」
朱雀努力思考了兩秒,不太確定。
「應該告訴過吧。」
「但我忘了,哈哈!」
它笑得尷尬,在顧言忱說話之前它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朱雀大人才不伺候一個壞蛋!
它哼叫了兩聲,一頭扎進了宋時清的懷裡。
宋時清長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天已經亮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醒來準備今天最後的戰鬥了。
宋時清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已經開始想念自己的大床了。
「美人早上好!」
朱雀大叫一聲。
宋時清嘴角上揚,「早上好。」
他低頭看了看朱雀。
「你腦袋上是不是長出羽毛了?」
朱雀抬起翅膀摸了摸,「有嗎?」
「難怪我最近總覺得腦袋痒痒的。」
「美人美人你幫我看看!」
宋時清仔細檢查了下,「有一點點。」
大拇指與食指分開了一點點。
「大概這麼長。」
難道【春生】還能生發?
朱雀一看還沒一顆米長的長度,晃了晃腦袋。
「應該長不出來了。」
宋時清聞言又給了它甩了個【春生】。
「萬一呢?」
他說了一句,隨後便抱著朱雀起身去找顧言忱。
「顧哥,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顧言忱將烤雞腿遞給他,「挺好。」
「你先吃飯,我去分卡源液。」
他說著便起身找封天材去了。
早上七點,一行人又出發了。
許是結界快要消失了,今天的每個人都很緊繃。
稍有風吹草動便讓他們心驚。
隨著時間推進,陽光也穿過樹葉投下一片斑駁陰影。
太陽不知何時高高正懸於天空。
顧言忱看著周圍略顯熟悉的場地,眉頭一皺。
這地……是朱雀的地盤。
他剛有這樣的想法,一聲尖銳的啼叫聲衝破雲霄。
朱雀以迅雷之勢沖向天空,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那一身禿毛竟然在瞬間長出了羽翼。
可那羽翼不是如流火霞披的赤色,而是一種近乎能夠吞噬光線的玄黑。
那般的漆黑像是在黑暗中隱隱流動著的暗紅血澤,又如凝固的血液在黑夜中燃燒。
幻境陡生,每個人都在愣神之時陷入了幻境中。
如今他們恐懼之事便是這卡獸暴動,是足以將親人殺死,將整個青山市覆滅的卡獸暴動。
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絕望。
不,不只是他們,就連守在直播間裡的眾人看著這一幕都面露絕望。
宋時清站在最中心,抬頭看向那足以遮天蔽日的朱雀。
原來失去理智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
明明剛才還在他懷中叫他美人,轉瞬間便成了只知殺戮的卡獸。
SSS級的【朱雀】在完全卡墮後幾乎無人能敵。
若是在結界消失之前不能將其殺死,整個青山市怕是要在頃刻間化為塵埃。
宋時清沒有絲毫猶豫,泛著秘銀色澤的長弓緩緩出現在他手中。
朱雀雙翼猛然怒張,其上燃起幽暗戾火,火焰漆黑如墨,核心跳動著不祥的暗紅之色。
所過之處不是簡單的灼熱,而是一種極致的凋零與湮滅。
空間仿佛都被灼燒出了扭曲的褶皺,光線在被吞噬,連聲音都無法逃逸。
火焰直衝人群而來。
從幻境中掙脫而出的封天材雙眼通紅,甩出【聖盾】,大聲道:
「宋時清,【聖盾】最多堅持兩分鐘!」
他臉上不再有溫和,那雙藏著冷血的眸子被一種深不見底的恨意所代替。
他絕對,絕對不允許自己死在這裡。
他要回到卡域為家人報仇。
封天材召喚出了SS級特殊卡牌——【持燈】。
【持燈】的第二個技能:破妄顯真。
破除虛妄,顯出真實人間。
幻境就此而破,眾人紛紛回過神來,絕望還未從他們臉上散去,本能便已經讓他們召喚出自己的卡牌朝那遮天蔽日的朱雀攻擊而去。
但這些攻擊便如蚍蜉撼樹,不見絲毫作用。
朱雀雙翼揮灑出漫天的黑色火雨,每一滴雨點都在空中拉出長長的,仿佛能扭曲空間的尾焰,如同末日流星般砸向大滴,將所觸之物盡數化為虛無。
宋時清甩出了【春生】和【夏盛】。
光芒大作之間,綠意也在瘋狂蔓延。
毀滅與新生在同時進行。
顧言忱掌心黑霧蔓延,包裹著那些黑色雨滴反向刺向朱雀。
但這並不能為朱雀帶來傷害,反而滋長了它身上的黑色氣焰。
他發現了這一點,大手輕輕垂下。
宋時清手中長弓拉開一半,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顧言忱。
「顧哥,幫我拉弓。」
眨眼間顧言忱便已然站到了他身後。
他的右手握住了宋時清的右手。
宋時清聲音壓低,「用你的力量。」
顧言忱睫羽微顫,黑霧瘋狂從掌心涌動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