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聽到自己父親的這番話,連連點頭回應。
「是的,爸,確實是這樣,我之前在學校的時候,這個趙立春簡直就是一個混世魔王,仗著自己家裡有背景,誰都不放在眼裡,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子紈絝氣。
但今天我見到他,發現這傢伙整個人完全變了一副樣子,說話進退有度,態度謙遜得體,跟以前判若兩人。」
楚雲飛聞言,一臉平靜的回應道:「阿文,你覺得這種變化說明了什麼?」
楚文想了想,再次回應道:「說明他成熟了?或者說他學會了偽裝了」
「阿文,你說的兩種情況都有可能,但我更傾向於後者,一個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尤其是在他那個年紀,人的性格早就定型了,他之所以表現得這麼得體,不是因為他變好了,而是因為他清楚知道在什麼人面前該用什麼樣的面孔。」
楚文皺了皺眉頭。
「爸,您的意思是他在演戲?」
「也不能說完全是演戲,你想想看,他一個省委二把手的兒子,在學校里可以肆無忌憚,那是因為那些同學對他構不成威脅,但到了社會上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面對比他老子職務更高的人,他必須學會收斂,這不叫成熟,這叫識時務!」
楚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緊接著又追問了一句。
「爸,那您明天真的要去赴那個宴麼?」
「當然要去!阿文,你要記住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了解你的對手永遠比躲避你的對手更重要。
趙羊這個人在漢東經營多年,我的老部下陳岩石跟他有過節,我不去看看他是什麼成色,不摸摸他的底,那我以後怎麼幫小石頭?」
楚文聞言,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爸,我明白了,不過您不會擔心吃飯的時候會不太自在麼?」
楚雲飛j見狀,再次拍了拍楚文的肩膀。
「阿文,別想那麼多,這就是普通的一個交際應酬,去了那邊,該吃吃,該喝喝,該聊聊。
他趙羊想跟我拉關係,那是他的事情,我去不去是我的事,去了以後給不給他這個面子,也是我的事,主動權始終在我手裡,懂不懂?」
楚文恍然大悟。
「爸,我明白了。」
「行了,明白了就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得早起呢。」
「好的,爸,那您也早點休息。」
楚文說完,便轉身走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看著自己兒子離去的身影,楚雲飛開始思考要如何培養他們的獨立性,畢竟自己這棵大樹總不可能一直庇護他們。
.........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招待所的窗簾照了進來。
雖然經過楚文昨晚的打擾,讓楚雲飛少睡了一個小時,但總體來說還是足夠了。
洗漱完畢後,帶著楚文在招待所的食堂簡單吃了頓早飯,地道的漢東特色腸粉,豬雜粥。
吃飯的時候,楚文突然冷不丁來了一句。
「爸,現在時間還早,咱們待會去哪?」
「爸,今天白天咱們幹什麼?」
楚雲飛想了想了,一臉平靜的回了一句。
「去黑雲山逛逛,或者去花塔,反正就是四處走走看看,看看這座城市的面貌,了解老百姓的生活狀況。
一個地方治理得好不好,不是聽當官的說,而是要看老百姓過得怎麼樣。」
楚文聞言,立馬來了精神。
「好的,爸,我跟您一塊去。」
吃完飯後,楚雲飛帶著楚文步行出了招待所的大門,就這麼一路邊走邊看。
......
京州作為漢東的省會城市,繁華程度自然不是金山縣這種小縣城可以比擬的。
他們倆父子來到了一處供銷社,由於目前還處於計劃經濟,買什麼東西都必須憑票購買,所以在這裡擠滿了排隊購買的老百姓。
....
上午10點左右,楚雲飛就回到了招待所,趙立春和趙羊的秘書李平安驅車來到了這裡,並第一時間找到了楚雲飛父子。
「楚首長,我代表漢東省委來接你們去吃飯。」
聽到趙立春這話,楚雲飛二話沒說,直接上車了。
隨後一行人就朝著吃飯的地方快速疾馳而去。
去目的地的路上,楚雲飛突然主動開口詢問起趙立春。
「小趙,這一次你們組的飯局是哪裡?」
面對楚雲飛的這番詢問,趙立春不假思索的回應道:「楚首長,在京州飯店,這是京州城裡數一數二的高檔飯店,雖然比不上49城的豐澤園和鴻賓樓,但是在我們這算是最高規格了。」
聽到趙立春的這番介紹,楚雲飛並沒有多言。
40分鐘後,一行人順利抵達了京州飯店門口。
剛一下車,就看到飯店門口站著好幾個人。
為首的正是省委第2書記趙羊,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整個人看上去有點意氣風發。
在趙羊身後,還站著三個中年人,看面相應該是省里的其他幹部。
趙羊一看到楚雲飛到了,立馬快步迎了上去。
「楚校長!您來了!」
楚雲飛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
「趙書記,讓你們久等了。」
趙羊聞言,連連擺手道:「楚首長,您這話折煞我們了,來,裡邊請!」
剛說完這一句話,趙羊十分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帶著楚雲飛父子穿過了飯店的大廳,上了三樓的包廂。
很快,趙羊親自推開了包廂的大門。
「楚校長,請!」
楚雲飛邁步走進了包廂,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個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主位旁邊。
此人穿著得體,面相儒雅,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精明和城府。
對方看到楚雲飛來了,快步迎了上來。
「楚校長,你好,我是陶煉鋼,漢東的第一書記,歡迎你來我們漢東。」
「客氣了,陶書記。」
兩人一邊招呼一邊伸出雙手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