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首長,出事了。」
周副參謀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
「說。」
「北邊那支獨立旅,剛才又動了。」
楚雲飛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
「往哪兒動?」
「沒往南。」周副參謀長頓了一下,「往東北方向偏了二十里,像是在繞路。」
楚雲飛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北邊八十里那個位置劃了一道弧線,往東北拐。
「老周,東北方向四十里,有沒有小路能繞到49城東邊?」
「有,是條老縣道,以前運煤的,現在不怎麼走了。」
「那條路能過卡車?」
「能,路窄,但硬化過。」
楚雲飛把手指在那條老縣道上按了一下。
「他不是停了,他是在等天黑。」
電話那頭,周副參謀長倒吸了一口氣。
「首長,那他要是從東邊進來.....」
「孫銘卡在北邊,東邊沒人。」
楚雲飛把電話往肩上一夾,騰出手來在地圖上量了量距離。
「老周,你手裡現在能調多少人?」
「警衛團一個營在城裡,兩個守備營在南邊和西邊。」
「把南邊那個營調過來,堵東邊那條老縣道的出口。」
「調一個營夠嗎?」
「不夠。」楚雲飛把煙盒摸出來,「但他不知道不夠。他繞路說明他怕硬碰,怕硬碰的人看見有人堵路就得停。」
「萬一他不停呢?」
「那就讓孫銘從後頭跟上來。」
周副參謀長那邊沉默了兩秒。
「首長,這等於是把他夾在中間了。」
「嗯。」
「那他要是急了,真動手怎麼辦?」
楚雲飛把煙點上。
「他不敢。一個獨立旅,打不過38軍一個加強團。他要是敢開第一槍,明天全軍通報,他這輩子就交代了。」
電話掛了。
楚雲飛撥通孫銘。
「孫銘,對方在繞路,往東北方向走了,你帶人從後面跟上去。」
「跟多遠?」
「跟到他停下來。」
「要是他不停呢?」
「他會停的。東邊出口有人等他。」
孫銘在那頭沒再問。
「明白了。」
楚雲飛把電話擱下,轉身坐回椅子上。
他抽了兩口煙,把剩下的半截按熄了。
獨立第九旅的旅長,他不熟。但北方軍區那邊的獨立旅,建制不大,一個旅撐死三千人,重裝備不多,跨區域調動靠的是卡車和腳板。
這種部隊拉出來施壓,嚇唬人夠用,真打起來不行。
可問題不在這支部隊能不能打,在他背後站著誰。
高興從外頭推門進來。
「首長,龍軍長的車隊還有兩個鐘頭到。」
「讓他到了以後先不進城,在城南集結待命。」
「城南?不進來?」
「進來就擠了。」楚雲飛站起來,把帽子拿在手裡,「城東有人在堵,城北有人在追,城南再擺一個團,49城就是鐵桶。」
高興在門口站著,把這幾句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首長,那咱們是不是要……」
「要什麼?」
「要把那支部隊圍起來?」
楚雲飛往門口走。
「不是圍,是讓他走投無路。走投無路的人,才會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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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四十分。
孫銘的加強團從北邊路口出發,沿著獨立第九旅的車轍印往東北方向追。
追了不到一個鐘頭,前面的偵察排回報:目標部隊在老縣道上停了,停了大概一個連的車,後面還有車在往前趕。
孫銘把吉普車停在路邊,拿著望遠鏡往前看了看。
老縣道兩邊是冬天的莊稼地,空蕩蕩的,一棵樹都擋不住人。獨立第九旅的卡車停成一串,車燈關了,但發動機沒熄。
「軍長,他們停了。」副參謀長湊過來。
「我看見了。」孫銘把望遠鏡放下來,「前面堵上了。」
「誰堵的?」
「49城軍區的人。」
孫銘沒再往前走。他讓加強團在後方兩公里的位置展開,橫著把路封了。
南邊堵著,北邊封著,獨立第九旅卡在中間,前後不到四公里的一段路上。
三千人,幾十輛車,死死地夾在莊稼地里。
......
凌晨四點十分,楚雲飛的電話響了。
「楚首長,堵上了。」是周副參謀長。
「對方什麼反應?」
「他們停車以後,派了兩個人過來,說要見我們的指揮官。」
「你見了?」
「沒見,我讓班長把他們攔在路障外頭了。」
「說什麼了?」
「他們說自己是北方軍區獨立第九旅的,在執行正常調防任務,要求我們讓路。」
楚雲飛坐在椅子上沒動。
「正常調防,有調令嗎?」
「我讓班長問了,他們說調令在旅部。」
「調令在旅部。」楚雲飛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那就是沒帶在身上。」
「怎麼辦?」
「你讓那兩個人回去,告訴他們的旅長,49城軍區已經接到上級指示,49城進入全面戒嚴,任何部隊未經49城軍區允許不得進入防區。」
「那他要是硬闖?」
「他闖不了。」楚雲飛把帽子往桌上一放,「前面有你的人,後面有38軍,他往哪兒闖?」
周副參謀長應了聲,掛了。
楚雲飛坐在那兒,把內兜那兩張紙摸出來,展開看了一眼,又折起來塞回去。
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撥了蘇重。
「蘇重,獨立第九旅被堵在老縣道上了,前後都有人。」
蘇重那邊的聲音很快。
「那邊有什麼動靜?」
「派了兩個人來要求放行,說是正常調防。」
「調令呢?」
「他說在旅部。」
蘇重那邊靜了一下。
「調令在旅部……那他上路的時候為什麼不帶?」
「因為他沒有調令。」
蘇重沒吭聲了。
「蘇重,你那邊查到北方軍區指揮的行程了嗎?」
「查了。」蘇重的聲音壓得更低,「老政委那邊幫著核了一下,北方軍區指揮這個月一直在軍區,沒出過門。」
「那這個旅是誰調的?」
「不清楚。但老政委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北方軍區有個副指揮,上個月去過一趟川省。」
楚雲飛握著聽筒的手鬆了一下,又緊了。
北方軍區副指揮。
這條線到這兒就通了。
「蘇重,我要一份東西。」
「您說。」
「北方軍區副指揮上個月去川省的出差報備,什麼時間去的,待了幾天,見了什麼人,你能拿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