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威斬殺納吉尼帶來的士氣狂潮,如同烈火烹油,將食死徒的陣線衝擊得七零八落。殘餘的抵抗力量被一步步逼退,最終戰場收縮到了那座曾經舉辦過無數次盛宴、此刻卻布滿傷痕的霍格沃茨大禮堂。
破碎的長桌和傾倒的燭台散落一地,原本星空般的天花板露出了猙獰的石結構,牆壁上滿是焦黑的咒語痕跡和破損的掛毯。倖存者們背靠背圍成圈子,喘息著,臉上混合著疲憊、悲痛和不肯屈服的倔強。林恩和赫敏守在靠近門廊的位置,他後背的傷口因持續的劇烈動作再次滲出血跡,赫敏一邊警惕著前方,一邊不時用顫抖的手為他施加一個止血咒。
伏地魔站在禮堂另一端,他帶來的黑暗生物和部分死忠食死徒簇擁著他,但他那張蛇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計劃之外的驚怒。納吉尼的徹底死亡,以及抵抗者突然爆發的、遠超預期的頑強,都讓他感到了事情正在脫離掌控。
「夠了!」伏地魔那高亢冰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迴蕩在殘破的禮堂,「這場鬧劇該結束了!哈利·波特已死!你們的抵抗毫無意義!」
他舉起那根接骨木魔杖,指向禮堂中央被海格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如同沉睡般的哈利。
「看吧!這就是你們希望的最終結局!現在,最後一次機會,跪下,宣誓效忠——」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地上那個本應死去的男孩,猛地動了一下手指。
緊接著,在無數道驚駭、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哈利·波特緩緩地、有些搖晃地,從地上坐了起來,然後,站了起來!
他撿起旁邊不知是誰掉落的一根魔杖,穩穩地握在手中。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他看起來完好無損,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平靜卻無比堅定的火焰。
「他……他沒死?」
「梅林啊!哈利還活著!」
巨大的震驚和狂喜如同海嘯般席捲了霍格沃茨的陣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哭泣。金妮死死捂住嘴,眼淚奔涌而出。羅恩張大了嘴巴,發出一聲不知是哭還是笑的怪聲。麥格教授身體晃了晃,扶住了身旁的弗立維。
林恩和赫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淚光和「果然如此」的確認。赫敏緊緊抓住林恩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但兩人都笑了,那是一種歷經絕望後看到曙光的、帶著淚水的笑容。
伏地魔臉上的驚怒變成了全然的、無法理解的震駭。「不可能!我殺了你!阿瓦達索命擊中了你!」
「你確實擊中了,」哈利的聲音清晰地在寂靜下來的禮堂中響起,他沒有看林恩和赫敏的方向,但知道他們一定在,「但我沒有逃跑,伏地魔。我是自己走出來的,為了保護這裡的每一個人。就像我母親當年保護我一樣。」
他環視著周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看著他們眼中的希望和信任,聲音變得更加有力:「你的咒語殺死了你留在我體內的那片靈魂,伏地魔。我自願赴死,用古老的魔法保護了所有為我而戰的人。你,再也無法傷害他們了。」
真相如同驚雷,在禮堂中炸響。所有人都明白了哈利「死亡」的真正含義——那不是失敗,而是計劃中最為慘烈和勇敢的一環,是為了保護他們所有人而進行的自我犧牲!
「不——!」伏地魔發出一聲狂怒的咆哮,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無法接受自己竟然被一個男孩、被「愛」這種他嗤之以鼻的力量所愚弄和擊敗!「你胡說!那根魔杖!我感覺到它並不完全服從我!為什麼?!」
「因為魔杖的忠誠不屬於你,伏地魔。」哈利平靜地揭露了最後一個秘密,「你讓德拉科·馬爾福解除了鄧布利多的武裝,在鄧布利多去世前,德拉科就成了老魔杖的主人。而我,」他頓了頓,「我擊敗了德拉科,就在你的眼皮底下,在馬爾福莊園。所以,老魔杖的真正主人,是我。」
一層層剝開的真相,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伏地魔和他那些開始動搖的追隨者心上。
「阿瓦達索命!」
伏地魔徹底失去了理智,他不再試圖招降,不再玩弄權術,只剩下最純粹的、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刺眼的綠光如同毒蛇出洞,帶著他全部的怨恨和力量,射向哈利!
「除你武器!」
奇蹟發生了!
兩根魔杖射出的咒語在空中相遇,並沒有像通常那樣相互抵消或爆炸,而是連接在了一起!一道金紅色的光柱與一道慘綠色的光柱死死咬住,中間迸發出無數跳躍的金色火花,形成了一道連接著哈利和伏地魔的、充滿毀滅性能量的魔法橋樑!
老魔杖認出了它真正的主人,拒絕執行殺死哈利的命令!而哈利體內流淌著伏地魔復活時使用的血液,承載著莉莉用生命施加的古老保護咒——這些複雜而強大的魔法聯繫,在此刻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魔法現象!
兩人都被籠罩在咒語連接的光柱之中,雙腳緩緩離地,懸浮在半空。巨大的魔力激盪讓整個禮堂都在嗡嗡作響,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液體,壓迫著每個人的呼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這前所未有、決定命運的對決。食死徒們不敢輕舉妄動,霍格沃茨的守衛者們也握緊了魔杖,準備在必要時不顧一切地介入。
林恩和赫敏緊緊靠在一起,她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與他十指相扣,汗水浸濕了彼此的掌心。他們看著光柱中哈利那堅定不屈的身影,看著伏地魔那因憤怒和難以置信而扭曲的臉龐。
「他會贏的,」赫敏低聲說,像是在告訴林恩,也像是在告訴自己,「他必須贏。」
林恩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用自己沉穩的心跳回應著她的不安。靈魂連接中,他們的信念如同磐石,共同支撐著對最終勝利的期盼。
金色的火花與綠色的邪光在空中激烈碰撞、糾纏,發出噼啪的爆響。魔杖對接的核心,光芒越來越耀眼,仿佛孕育著一個世界的誕生與毀滅。
最終的對決,就在這連接著生與死、愛與恨的魔法之橋上進行著。而結局,即將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