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許諾傘一收,雨水立刻打濕了頭髮,襯得他眉眼兇悍,「誰給你的勇氣在學校里飆車?顯擺你爹給你買的鐵棺材是吧?一拳捶不死你!」
他只能比硬實力,比鈔能力,那得把白曉荷師姐叫過來,咳!
楊澄哪受過這種當街辱罵的委屈,怒氣沖沖地鑽了出來。
可一站定,看清許諾那牛高馬大、肌肉賁張的偉岸身形,以及那張不好惹的兇悍臉龐,滿腔怒火瞬間被澆滅,理智迅速占領高地。
好漢不吃眼前虧!
「你想怎麼樣?」楊澄的語氣明顯弱了下去,仍舊端著架子。
「帥哥,這事確實是我們不對!」王瑩趕緊推門下來,雨水打濕了額前碎發,她顧不上擦,走到兩人中間打圓場,「我們賠錢,行嗎?你看多少…」
「等等!」許諾忽然抬手打斷,目光落在王瑩臉上,微微傾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基本平齊,「你剛才叫我什麼?」
「呃……」王瑩一愣,被他問得有點懵,下意識覺得自己剛才的稱呼可能不太合適,便試探著改口,「師哥?」
「賠錢吧。」許諾重新直起,面無表情,雨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精神損失費兩萬,白紙黑字立好字據,免得事後你們反咬一口,說我碰瓷敲詐。如果不同意……」
他活動一下手腕,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我就給你一拳。打不死,我賠錢;打死了,我賠命。」
許諾語氣平淡,沒什麼情緒起伏,卻透著一股混不吝的狠勁,讓人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虛張聲勢。
「兩萬?」王瑩微微蹙眉,倒不是嫌這個價格貴,而是出門習慣刷卡,身上沒帶那麼多現金,「能……商量一下嗎?」
「這條褲子,是我師姐送的。她是清華大學公認的校花,褲子在我心裡是無價的。我現在只要兩萬精神賠償,有毛病嗎?」
許諾說得理直氣壯,對付舔狗,自然要站在純愛的深情角度。
「行!」楊澄被噎得夠嗆,也不想再多糾纏,只想快點解決這個麻煩,「去銀行取,等著。」
說著就要鑽回車裡,畢竟天空還下著雨。
「你什麼態度啊?」許諾的音量陡然提高,上前一步,嚇得楊澄動作一僵,「你弄髒了我的褲子,你還有脾氣是吧?」
一邊說一邊開始擼袖子,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要用鐵拳維護正義。
「別衝動,師哥別衝動!」王瑩連忙伸手,擋在他身前,生怕真的打起來。
「我心裡就沒平靜過!」許諾梗著脖子,一副被激怒的樣子,「開這麼好的車,帶這麼靚的妹,在學校里橫衝直撞,搞人心態呢?還讓不讓窮學生好好學英語?」
王瑩和楊澄差點被他這番話閃到腰,能把嫉妒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清新脫俗,也是沒誰了。
「這樣!」許諾似乎冷靜了一點,提出解決方案,「美女作為人質,留在這兒。你小子,去取錢。咱們食堂門口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就這樣。」
說完,他也不管兩人同不同意,伸手拉住王瑩纖細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往食堂方向帶。
「誒?你……」王瑩猝不及防,被他拉著踉蹌了一步。
楊澄想阻攔,但看許諾那副「你敢攔,我就敢動手」的表情,再看被拉走的王瑩,並沒有激烈反抗,覺得還是先去取錢,把事情了結算球。
許諾拉著王瑩走在雨里,感受著掌心那截微涼細膩的手腕,心裡的火氣稍微平息了一點。
嗯,牽個小手,就當是收點利息,平息一下被濺一身水的怒火。
「你能放手嗎?我不跑。」
王瑩雖有些惱火,但還算維持著冷靜,沒有激烈掙扎,只是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我叫許諾,醫學院的,婦科醫生。」許諾仿佛察覺不到掙扎,進行簡短的自我介紹,「主看胎心,副看人心。你喜歡他,我喜歡你。」
「呃……」王瑩被這突如其來的拐彎,弄得一愣,本來想生氣反駁,「就你這樣也配?」
可撞進他那雙清澈見底、沒有絲毫邪念或猥瑣的眼睛裡,話到嘴邊硬生生改了口。
「你不是說喜歡你師姐嗎?怎麼還喜歡我了?」
「喜歡難道還有配額嗎?」許諾理所當然地反問,「純粹的欣賞和喜歡,又不是拉窗簾。就好比我既喜歡溫柔大方的紫薇,也喜歡活潑可愛的小燕子,這衝突嗎?」
王瑩沉默了,原來這是一個自作多情的傻大個。
「如果你願意給我笑一個,那兩萬塊錢,我不要了。」許諾側頭看她精緻的側臉,語氣無比真誠。
王瑩不為所動,「又不是我開車濺的你,也不是我給錢,不笑。」
「好吧!」許諾嘆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我給過你機會了,到時候別怪我敲詐勒索。」
說著,主動鬆手,動作乾脆,沒有絲毫留戀。
王瑩揉了揉有些發紅的手腕,心裡莫名地對這個莽撞又直接的傢伙,生出一絲奇怪的好感。
他得理不饒人,寸步不讓地索賠,但也懂得分寸,知道進退,沒有真的死纏爛打。
兩人前一後走進食堂,隨意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許諾掏出手機,當著王瑩的面,給白曉荷發了條消息。
就在這時,不遠處正在用餐的肖千喜看到他們,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
「許師哥,王瑩,你們認識啊?」
「千喜!」王瑩也有些意外,「他不會就是你經常提起的那個,開酒吧的老闆吧?」
「對啊!」肖千喜用力點頭,笑容更加明媚,「原來你們是朋友呀,真是太巧了!」
「哎呀,這真是緣分啊!」許諾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神色,「沒想到千喜師妹跟你竟然是舍友。」
王瑩嘴角微彎,沒接話,心裡有點好奇,看他一會兒怎麼在熟人面前,收那兩萬塊的精神損失費。
「你們聊吧,不打擾你們談正事了。」肖千喜很識趣,轉身退回自己的座位。
「嗯?」許諾一臉茫然,「此話怎講?我騙你什麼了?」
「我見過打腫臉裝大款的,沒見過故意裝窮的。」王瑩慢悠悠地說,目光帶著審視,「也是,一般人不敢找楊澄麻煩。」
「哎呀!」許諾立刻換上一副扭捏羞澀的樣子,配合著高大不俊的外形,竟有幾分滑稽的喜感,「咱倆才剛剛認識,你就這麼誇我,多不好意思啊!」
王瑩努力抿緊嘴唇,強忍著沒笑出來,不能給他好臉色看。
「能問你一個問題嗎?」許諾忽然身體前傾,雙手搭在桌沿,做出一副虛心求教、不恥下問的模樣。
「什麼問題?」王瑩向後靠向椅背,雙手抱在胸前,擺出防禦姿態。
「我沒談過戀愛,連接吻都不會……」許諾壓低聲音,語氣充滿困惑和真摯,「請問,親嘴的時候,是先閉眼,還是先撅嘴啊?」
「……」
王瑩閉口不答,賞他一個標準的、充滿嫌棄和無語的衛生眼。
「看樣子你也不會啊!」許諾進一步湊近,躍躍欲試道:「要不我倆練一練?」
「長得帥,這麼說叫風趣幽默,長成你這樣的,就是耍流氓。」王瑩終於忍不住懟回去。
「小嘴挺毒啊,我喜歡!」許諾嘿嘿笑道。
「滾~」王瑩直接被他這沒臉沒皮的樣子弄得破防了,低聲啐道。
「好嘞!」許諾起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兩萬塊在當下很有購買力,但畢竟屬於敲詐勒索。所以剛才這一出,只是基於被濺一身水的火氣。
王瑩心裡莫名窩起一股火來。
這就走了?
老娘的手白給他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