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保命，才是第一要義
正是那個常在黑市外圍溜達，以給人帶路賺取外快的機靈鬼，馬小六。
「小六。」林青壓低聲音招呼了一聲。
馬小六聞聲轉頭，雖然看到林青蒙著臉，但能一口叫出自己名字的，顯然是一個老主顧。
他臉上立刻堆起了生意人特有的熱絡笑容，一路小跑著，湊了過來：「爺，您又來照顧小的生意了？這次還是想進內圍逛逛？」
林青也不多言，直接從懷中摸出三兩碎銀子，塞到馬小六手裡：「老規矩，帶路，嘴巴嚴實點。」
「好嘞，爺您放心，跟我來。」
馬小六掂了掂手裡的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立刻點頭哈腰的在前面引路。
在馬小六帶領下，林青很快便進入了黑市內圍。
與外圍的雜亂無章相比，內圍確實顯得規整了許多，比他上次來的時候要更加繁華。
街道兩旁不再是隨意擺攤，而是有了固定的店鋪，人流也頗為密集。
但往來之人氣息明顯內斂，眼神也更為警惕。
看來在白馬幫壟斷青雲嶺的藥材後，不少人都被逼得來了黑市採購一些所需丹藥。
林青沒有耽擱，憑藉著記憶中對玉骨散藥方的理解，他迅速穿梭於幾家信譽尚可的藥材鋪之間。
將所需的幾種特別罕見，對品質要求較高的輔藥一一購齊，小心地包好放入隨身的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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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完這些藥材之後，他花費不到五十兩銀，但玉骨散一副，在市面上起碼價值兩百兩，更別說一株玉骨參，可煉製多副玉骨散。
至於能成功多少，還是要看煉藥者的水平。
以他目前的藥理經驗，成功率應該在百分之七十至八十左右。
做完正事，他心中微松。
正欲離開，卻聽到街道深處傳來一陣隱約的喧譁聲，似乎格外熱鬧。
馬小六察言觀色，立刻湊上前低聲道：「爺，您來得巧了，裡面聚寶閣正在舉辦一年一度，為期三天的拍賣會，可是有不少好東西流出。」
「爺要不要去開開眼界？」
拍賣會？
林青心中一動。
他如今手頭雖然因為購買了藥材而略顯緊張。
但見識一下這清平縣地下世界的頂尖交易場所，了解行情，對自己日後必有裨益。
「去看看。」林青點頭。
馬小六頓時眉開眼笑，知道又有外快可賺，連忙道：「好嘞！爺，這拍賣會進門需另交二兩銀子的茶水費，小的可以幫您打點————」
林青看了他一眼，也不戳破。
又摸出三兩碎銀遞過去：「帶路，安靜些。」
「明白，爺您這邊請。」
馬小六接過銀子，心花怒放，引著林青來到一處門臉氣派，掛著「聚寶閣」三個金漆大字牌匾的三層木樓前。
繳納了所謂的茶水費後，一名面無表情的侍者將林青引了進去。
拍賣場內光線刻意調得昏暗，只有中央的拍賣台亮著數盞氣燈，將台上的物品照得纖毫畢現。
台下則被分隔成一個個僅能容納一兩人的獨立小隔間，以薄木板隔開，保證了一定的私密性。
林青被安排在倒數第二排的一個隔間坐下，位置雖偏，但視野尚可，能清晰地看到整個拍賣台。
此刻，拍賣已經開始了一些時間。
台上，一位身著絳紫色修身旗袍，身姿婀娜曼妙的女子正含笑而立。
她雲鬢高挽，膚光勝雪，容貌明艷動人，尤其是一雙修長筆直，在旗袍開叉處若隱若現的玉腿，更是吸引了台下不少火熱的目光。
她便是這聚寶閣的招牌拍賣師，在清平縣黑市內頗有名氣的雲蘭。
「諸位貴客，歡迎蒞臨聚寶閣拍賣會。」
雲蘭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股天然的魅惑。
「閒話少敘，請看今晚第三件拍品。」
她玉手輕揚，兩名壯漢抬著一件物品走上台。
那竟是一件通體呈粉紅色，以赤銅混合其他金屬鍛造而成的女式胸甲。
甲冑線條流暢，雕刻著繁複的紋理，在燈光下反射著炫目的光澤。
「赤銅鍛造的流霞甲，賣主本是為了自己女兒準備的，但奈何她女兒不喜歡這個樣式的甲冑，故而含淚出手。」
「此流霞甲輕便堅固，足以抵禦尋常刀劍劈砍，起拍價一百兩銀子，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兩。」
雲蘭笑吟吟的介紹道。
一件粉紅色的女式甲冑————
台下出現了一陣短暫的寂靜，不少粗豪漢子面露古怪之色。
畢竟這顏色，著實有些騷包。
然而，寂靜很快被打破。
「一百一十兩！」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前排響起。
「一百二十兩。」
「一百五十兩。
"9
「別跟老子搶，兩百五十兩！」
出價者竟大多是些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漢子。
最終，這件粉紅色的流霞甲，被一個滿臉絡腮鬍，身材魁梧如同鐵塔般的大漢，以三百六十兩的價格拍得。
那絡腮鬍大漢，許是實力強橫，也不遮掩面目。
他迫不及待的上台交了銀票，然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拿起那件炫目的粉色胸甲，嘿呀一聲，直接套在了自己那雄壯魁梧，肌肉虬結的身軀之上。
緊繃的肌肉將粉紅色的甲胃撐得滿滿當當。
那畫面太美，極具衝擊力。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和議論。
那大漢卻渾不在意，反而得意地拍了拍胸甲，發出「砰砰」悶響，顯然對這件保命裝備十分滿意。
坐在隔間裡的林青看得也是一愣，隨即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在某些遊戲裡見過的場景，那些技術頂尖的高手，往往穿著最花里胡哨，甚至女式的裝備。
穿得越粉，打架越狠。
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真正的實用主義者，從來不會在意裝備的外觀。
保命，才是第一要義。
拍賣會繼續。
雲蘭調動氣氛的手段高超，一件件拍品被呈上，引來越來越激烈的競價。
有能突破淬骨武夫防禦的強弩，附帶十支破甲箭，被一位氣息陰冷的老者以高價拍走。
還有一株八十年份的血靈芝，引起了數人的爭奪，最終被二百兩銀拍下。
而百年氣血大藥，林青是一樣都沒有見過。
似這等能幫助武夫突破瓶頸的藥材。
大多都是留著自已或者後輩自用為主，顯少有人賣出。
拍賣會還在繼續，林青算是大開眼界。
他靜靜地看著，聽著那一個個令人咋舌的報價，心中對黑市的能量，和這些亡命之徒的財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這些東西，無一不是普通人難以觸及的珍貴之物。
其中幫助武夫突破的珍稀丹丸以及藥散，明顯價格更高。
就在拍賣會進行到後半段，氣氛逐漸趨於平緩時。
雲蘭清了清嗓子，用她那富有煽動力的聲音說道：「接下來這件拍品，對於諸位行走江湖的朋友而言，或許比神兵利器更為重要。」
她示意助手捧上一個紫檀木托盤。
上面放著一本顏色泛黃，材質特殊的線裝古籍。
「此乃中品上乘武學《飛龍功》！」
雲蘭的聲音陡然拔高。
「此乃一門精妙輕功，修煉至大成，提氣縱躍之間，身形如飛龍在天。」
「不僅速度極快，更能於空中短暫借力變向，無論是追擊、逃遁，亦或是翻越險地，皆有無窮妙用！。
中品輕功！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熾熱起來。
要知道，尋常武館傳授的，大多是不入流或是下品武學。
如林青所修的鐵線拳，在清平城內頗有名氣，也不過屬於下品上乘武學。
而中品武學，尤其是珍貴的身法輕功，其價值遠超同階的拳腳刀法。
往往被各大家族或強大勢力珍藏，極少流出。
「起拍價，五百兩銀子，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十兩！」
雲蘭報出了一個讓絕大多數人望而卻步的價格。
果然，輕功身法如同橫練功法一樣，價格昂貴得令人心顫。
林青摸了摸自己乾癟的錢袋，心中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五百兩起步，這已經不是他目前能夠凱覦的了。
他只能望洋興嘆，眼睜睜看著這場財富的角逐。
「五百五十兩！」
「六百兩！」
「七百兩！」
價格如同坐了火箭般飛速攀升。
最終，這本《飛龍功》被坐在前排左側隔間的一位買家，以一千八百兩銀子的天價拍得。
當那名買家走出隔間，上台交割時，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是一個體型頗為肥胖，面容白淨，穿著錦緞長衫，一副富家子弟打扮的青年人。
他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急切，付清銀票後，幾乎是搶也似的從雲蘭手中接過那本《飛龍功》秘籍，看也不看就塞入懷中，然後便腳步匆匆的快步離開了拍賣場。
他竟然是獨自一人前來，沒有蒙著臉，身邊連個護衛扈從都沒有。
「嘖，不知是哪個家族出來的愣頭青————」
「懷璧其罪啊，一千八百兩銀子拍下的中品輕功，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拿走了？」
「嘿嘿，這下有好戲看了————」
「肥羊啊————」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充滿了惡意貪婪的議論聲。
幾乎在那富態青年離開的瞬間，拍賣場內便有七八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
他們彼此警惕地對視一眼，隨即先後離席，快步跟了出去。
林青坐在隔間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中也不由微微一動。
中品上乘輕功飛龍功，確實令人心動。
而那富家青年孤身一人，身懷重寶，簡直就是黑暗中最顯眼的靶子。
後面跟出去的那些人，指定沒安好心。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或許能撿漏？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難以抑制。
並非他心生貪念，想要強取豪奪。
而是這種混亂的局面，或許能讓他窺見一些機會。
略一沉吟，林青也悄然起身，遠遠地跟在那幾道不懷好意的身影之後，朝著拍賣場外走去。
出了黑市之後，那富態青年似乎看到身後有人跟來，頓時撒腿飛快跑了起來，朝著一處密林跑入。
在他身後，那些漢子也不疾不徐的跟著，只是確定沒有跟丟目標。
待富態青年跑出七八里地，來到一處偏僻林地時，那幾個漢子頓時追了上去。
林間空地上，氣氛驟變。
那富態青年回頭看去，眼看那些漢子還在追著自己，臉上血色盡褪，口中高呼著好漢饒命。
他腳下像是生了風，不管不顧地向前狂奔。
如此作態，立刻勾動了潛藏者的貪念。
「動手！」
左側林中，三名按捺不住的漢子率先撲出，刀光閃爍，直取青年。
「秘籍給你們，饒我一命！」
青年似被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將一本泛黃冊子往地上一拋，自己則雙腿一軟，踉蹌跌坐在地。
同時手腳並用地向後蹭去，滿臉驚惶。
幾乎就在秘籍落地的同時。
另一側，叢林傳來動靜，又是四條持刀大漢躍出。
為首的虬髯漢子眼中精光一閃，喝道：「武學能者居之，給老子死開！」
話音未落，刀鋒已轉向先前的三人。
「媽的，找死！」
兩撥人馬瞬間撞在一起，金鐵交鳴之聲大作。
為了那近在咫尺的秘籍，雙方皆是搏命廝殺，頃刻間已是血光迸現。
兩人倒地斃命，另有兩人掛彩，戰況慘烈。
就在剩餘四人殺紅了眼。
喘息著準備最後一搏時，異變陡生。
那一直癱坐在地，瑟瑟發抖的富態青年，嘴角掠起冷笑。
他手腕一翻，數道寒星疾射而出。
「咻，咻！」
破空聲銳利刺耳。
兩名帶傷的漢子喉間幾乎同時綻開一點血紅，哼都未哼一聲，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你————！」
剩餘四名漢子駭然止步，持刀的手微微顫抖。
其中一人猛地想起什麼，看著地上的柳葉鏢。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指著青年，聲音陡然拔高：「柳葉鏢，你是青陽通緝榜上的黑菩薩李黑水！」
「噗！」
他話音未落，又是一道寒光閃過。
一枚柳葉鏢已精準地釘入他的眉心。
李黑水緩緩站直身體，先前那副惶恐模樣蕩然無存。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嘿然一笑，聲如夜梟：「沒想到這窮鄉僻壤，還有人認得酒家。也好，今日打了一窩子肥羊，收穫倒是不錯。」
藏身於暗處灌木叢中的林青，瞳孔微縮。
此人好深的心機，好毒辣的手段。
難怪一開始便示敵以弱，沒想到竟是拿秘籍做打窩的誘餌，行那釣魚奪財之事。
在這樣的誘惑下，確實會吸引不少亡命之徒。
場中，僅存的三名漢子雖驚懼交加，卻也知道求饒無用，互望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狠色。
「併肩子上，不然都得死。」
三人嘶吼著，兩人揮刀，一人用短槍，拼死攻上。
這三人顯然也有幾分本事，筋骨強健，皆是三重關鍛骨的好手。
其中二人刀法狠辣，配合起來竟一時纏住了李黑水。
另外持槍的一人，顯然和二人不是同一夥的。
但因為死了兩個同伴的緣故，也對李黑水發了瘋一般出手。
李黑水身形晃動，如驚風般在刀光中穿梭。
掌風呼嘯之間，胸膛內響起沉悶的雷音。
他赫然已是四重關洗髒境的高手，內息悠長。
力量與速度均勝出其他人一籌。
斗得片刻，他賣個破綻，引得那名持槍漢子急攻上前，他卻左手猛地一揚。
「看招！」
一蓬白色粉末，劈頭蓋臉灑向那漢子。
「啊，我的眼睛！」
那漢子猝不及防，石灰入眼，頓時發出悽厲慘叫，手中槍法大亂。
李黑水冷笑一聲，右手寒光再現。
「噗！」
柳葉鏢精準地沒入漢子心口。
轉眼間又斃一人，剩餘兩名漢子目眥欲裂，卻也激發了凶性，刀勢更狂，死死纏住李黑水，不讓他有機會再發暗器。
雙方兵刃碰撞，勁氣四溢。
打得落葉紛飛，塵土飛揚，一時難分難解。
就在此刻。
一直如枯木般潛伏的林青，眼中精光一閃。
他等的就是這個李黑水被全力牽制，心神專注的瞬間。
林青沒有絲毫猶豫，體內氣血內息全力運轉，雙腿猛地發力。
「嗖！」
林青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從灌木叢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他的目標很明確，便是地上的那一本秘籍。
探身，抄手，入懷！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遲滯。
秘籍剛一入手，林青腳尖猛地點地，擰身折向，頭也不回地朝著旁邊的茂密山林深處竄去。
從出手到遠遁，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果斷得令人心驚。
「小賊敢爾！！」
正與兩名漢子纏鬥的李黑水，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當真是又驚又怒，氣得險些一口老血噴出。
他李黑水釣魚多年，今日竟被一隻小小的黃雀給耍了。
李黑水當即虛晃一招，便要舍了眼前兩人去追。
「想走？留下命來！」
那兩名漢子卻殺紅了眼，見同伴慘死，豈肯輕易放他離去？
刀光如匹練，死死封住他的去路。
「給老子滾開！」
李黑水暴怒，心中焦急萬分。
眼見那奪秘籍的身影幾個起落就要消失在林間。
他再也顧不得保留，體內氣血奔騰，雙掌驟然變得烏黑，帶起陣陣腥風。
「摧心掌，你還是玄冥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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