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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誰贊成,誰反對

2026-07-30 13:43:50 作者: 青燧焚雲

  司徒玥望著冰棺中沉睡的兄長,又看了看目光深邃的父親,心中翻江倒海。

  她終於明白,父親為何如此看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

  這絕非一塊普通的璞玉,而是一條潛藏在深淵之下。

  一旦風雲際會,便可騰躍九天的潛龍!

  司徒玥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心內反而湧現出隱隱的期待。

  中上根骨或許尋常,但能以如此根骨,如此晚的起步的情況下,在短短三年內取得這般成就。這已絕非天賦異稟四字所能概括。

  此人的悟性與心性,恐怕遠超常人想像。

  「此人,競有如此驚世潛力。」

  司徒玥輕吸一口氣,絕美的容顏上,神色已然轉變。

  眸光流轉間,多了幾分鄭重與考量。

  「既然父親有意大力栽培此人,那麼玥兒並無意見。只望他真能不負父親期望,亦不負我滄海幫今日之所託。」

  她很清楚,父親此舉,既是引蛇出洞,也是在為滄海幫的未來。

  乃至為應對那遙不可及的武聖世家。

  埋下一顆至關重要的種子。

  「好!」

  司徒滄見女兒被說服,眼中精光一閃。

  那股執掌大權的氣魄,再次充盈周身。

  「既然如此,為父便即刻選定吉日,於總壇大殿,召集幫內所有堂主、長老,公開傳授怒海無量訣上篇,我要讓所有人都親眼見證這一幕。」

  他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絲肅殺之意:「為父倒要藉此機會,好好看一看,在這滄海幫內,面對如此破格之舉,究竟誰人會真心贊成,又有哪些人,會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反對!」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這一日,滄海幫總壇大殿之外。

  旌旗招展,守衛森嚴。

  大殿之內,更是人頭攢動,氣氛凝重。

  林青依舊戴著那副鐵覆面,在葛子敬的帶領下,邁步走入這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宏偉殿宇。

  剎那間,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這些目光的主人,無一不是滄海幫的中流砥柱,有各堂堂主、實權長老、供奉客卿,均是氣息不俗。最弱者也是洗髒境中的佼佼者,其中更不乏多位煉血境的高手。

  

  整個大殿被無數道強橫的氣機所占據,空氣一時間變得肅殺不少。

  林青能清晰感覺到。

  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漠然。

  他一個加入幫派僅一年多,一位本來籍籍無名的年輕煉藥師。

  何德何能,競能越過眾多為幫派立下汗馬功勞的老人,獲賜鎮幫絕學怒海無量決?

  這無疑觸動了許多人敏感的神經。

  葛子敬感受到這無形的壓力,低聲對林青道:「青山,不必緊張,幫主自有主張。」

  林青面具下的臉龐毫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步伐沉穩地走向大殿中央。

  他對周遭那足以讓尋常洗髒境武者,心神失守的壓迫感,更是視若無睹。

  生死場面他都歷經不少,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就在他站定之時,一個粗豪並且充滿不屑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哼,藏頭露尾之輩,連真面目都不敢示於人前,有何資格承襲我幫鎮派絕學?」

  「幫主,此事恐怕難以服眾!」

  發聲者,乃是坐在左側上首的一位虬髯大漢,身穿赤紅色勁裝,胸膛袒露,肌肉虬結。

  正是掌管幫派東堂事務,權勢不小的東堂堂主呂方。

  他性格火爆,直言不諱,此刻正瞪著銅鈴般的眼睛,毫不客氣地直視林青,敵意昭然若揭。端坐於大殿盡頭高座之上的司徒滄,面色不變,只是輕輕咳嗽一聲,聲音不高,但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呂堂主,注意你的言辭。林先生的容貌,武道根骨,本幫主早已親自查驗過。」

  「他既已通過老夫設下的考核,以其卓絕的煉藥天賦與潛力,便有資格修行我幫不傳之秘。此事,老夫心意已決。」


  他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然而,呂方的發難仿佛是一個信號。

  司徒滄話音未落,另一個陰柔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幫主,呂堂主所言,並非全無道理。」這次開口的,是坐在呂方對面,一位面白無須,身材微胖,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

  他臉上帶著看似和煦的笑容,眼神精明,正是執掌西堂事務,以精明算計著稱的西堂堂主來得富。「我等堂主、長老,皆是追隨幫派多年,風裡來雨里去,即便沒有天大的功勞,也總有幾分苦勞。」「如今幫主將鎮派絕學授予一個來歷不明、入幫不過一年的新人,此舉,恐怕會寒了眾多老兄弟們的心啊。」

  來得富的話,看似委婉,實則誅心。

  直接將林青放在了所有幫派老人的對立面。

  「不錯,呂堂主和來堂主所言極是!」

  一位坐在來得富上首,鬚髮皆白,面容乾瘦的老者也隨之站了出來。

  他手持一根鶴頭拐杖,神色肅穆。

  正是幫中資歷極老,掌管文律的吳松鶴長老。

  「幫主,授藝之恩重如山,尤其是我幫核心傳承,更需慎之又慎。如此倉促決定,確實太過草率,難以服眾。還望幫主三思!」

  三人物接連發聲反對,語氣帶著質疑。

  他們的目標明顯一致。

  那便是阻止林青獲得怒海無量訣。

  尤其是吳松鶴開口,更是變相表明還未到來的副幫主吳盛景的態度。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無數道目光,在司徒滄與三位反對者之間來回掃視。

  更多的人則保持著沉默,冷眼旁觀。

  等待著幫主如何應對。

  這已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傳功儀式。

  更是一場關乎權力派系與未來格局的無聲交鋒。

  而風暴的中心,林青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

  精鐵面具遮掩了他所有的表情。

  唯有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眸,顯示內心的不平靜。

  這怒海無量訣,果然沒這麼簡單得手。

  不過,他亦對司徒滄有信心,身為一幫之主,做下的決定,手下豈能任何更改?

  更何況,他觀司徒滄此人,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極深,不可能因他人,而輕易動搖心中想法。此時,面對呂方、來得富、吳松鶴三人接連發難。

  端坐於高座之上的司徒滄,面色漠然。

  他目光冷漠,緩緩掃過下方眾人。

  將那些或明或暗的反對神色,盡收眼底。

  「諸位所言,聽起來確有幾分道理。」

  司徒滄淡然開口,壓下了所有的雜音。

  「若非諸位堂主、長老,皆已踏入煉血之境,自身武道根基已定,功法轉換千難萬難,某家又何嘗不想將這怒海無量訣傾囊相授,以增我滄海幫整體實力?」

  他話語微微一頓,語氣陡然轉為嚴肅。

  「然而,傳承絕學,非是兒戲,更非按資排輩。某家所設考核,求的是藥武雙全之奇才,要的是未來可期之潛力!」

  「但凡在座諸位,或諸位子侄後輩中,有符合某家要求者,能於藥理一途,展現出超越林青山之天賦者。」

  「某家今日,亦可破例,一併傳授此法!」

  此言一出,激起更大漣漪。

  卻又讓許多人瞬間啞口無言。

  司徒滄這一手,堪稱高明。

  他先是點明在場多數高層,已無法改修功法的現實,堵住了他們為自己或者後輩爭利的可能。接著又將門檻明確為藥武雙全。

  直接將矛頭引向了能力比拚。

  武道天才,滄海幫不缺。

  煉藥高手,亦有其人。

  但既要年輕,又要在武道與煉藥上,同時擁有極高天賦,還能在司徒滄親自設定的考核中勝出者。放眼整個大殿,除了那鐵面妙手林青山,還能有誰?

  即便是吳松鶴長老那位專研丹道,名氣不小的孫子吳敏。

  不也在眾目睽睽之下,敗得乾脆利落麼?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

  雖心有不甘,也難以再找到更有力的反駁理由。

  實力不如人,天賦不及人,還能說什麼?

  就在殿內對峙陷入僵持時。

  殿外傳來一聲長笑。

  「幫主所言極是,我滄海幫欲要壯大,正需不拘一格降人才!」

  隨著話音,一位身著華貴紫袍,面容儒雅,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緩步而入。

  他龍行虎步,氣息淵深似海,雖未刻意散發威壓,但身上嗎隱而不發的厚重氣勢。

  競隱隱能與大殿中央的司徒滄,分庭抗禮。

  來人正是滄海幫副幫主,修為九次煉血。

  已達煉血如象之境圓滿的頂尖高手,吳盛景。

  除此之外,另外一位副幫主,因長年遠居海外打理事務。

  故而並不會為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返回。

  吳盛景的出現,讓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為之一變。

  他先是朝著司徒滄微微拱手。

  隨即,目光掃過全場,落在林青身上,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林青山小友,年紀輕輕,便能在丹道與武道上有如此造詣,實乃我滄海幫之幸。」

  「司徒兄更是慧眼識珠,破格授予鎮派絕學,正是為了幫派的未來考量,此等胸襟魄力,盛景佩服!」他這番話,聽起來完全是站在司徒滄一邊,大力支持。

  不少原本中立或心存疑慮的長老,見位高權重的副幫主都如此表態。

  心中的天平,也不由得傾斜了幾分。

  覺得或許幫主此舉,真有深意。

  然而,林青立於殿中,面具下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吳盛景的話語中,似乎潛藏著另一層意思。

  只聽吳盛景話鋒微轉,繼續笑道:「幫主大力提拔新人,用心良苦。」

  「想必是要為我滄海幫注入新鮮血液,打造一支完全忠於幫主,忠於幫派的嫡系力量。」

  「畢競,如今幫內事務繁雜,人心難測,幫主想要培養一些真正信得過的自己人,也是情理之中,我等理應理解支持,斷不可因循守舊,寒了幫主栽培後進之心啊。」

  他這番話,表面上是在勸解眾人支持司徒滄。

  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司徒滄此舉,是為了培植個人勢力,排擠老人,對其他人不夠信任。其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仿佛在為幫主考慮。

  但那話語中的刺,無時不刻的挑撥著在場每一位老派系人物的神經。

  司徒滄端坐其上,面色不變。

  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淡淡的寒意。

  他如何聽不出吳盛景這看似擁護。

  實則拆台的誅心之論?

  此人之虛偽,他早已深知。

  但是,吳盛景不僅是煉血九次的高手,是幫派不可或缺的支柱。

  其父吳松鶴,更是自己已失蹤多年的父親司徒海的摯交好友。

  於情於理,於幫派穩定。

  他都無法在此時,與此人公開撕破臉皮。

  故而,司徒滄只是淡淡地瞥了吳盛景一眼,並未出言駁斥,也未加深解釋。

  仿佛默認了他的說法。

  因為事情,確實如此。

  這番姿態,落在不同人眼中。

  自然又有了不同的解讀。

  林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這滄海幫內部的關係,果然盤根錯節,遠非表面那般鐵板一塊。

  司徒滄賜予自己怒海無量訣。

  固然,有看重自己天賦的因素。

  但更多的,恐怕真如自己所料。

  可能是把自己當成了那枚用來拋磚引玉,攪動局勢的棋子罷了。

  不過,無論如何,這功法是他所需。


  既然送到了手上,便沒有拒絕的道理。

  至於趟下這潭渾水,他自有分寸。

  眼見無人再能提出,更具說服力的反對理由。

  司徒滄不再多言。

  他緩緩起身,自高座之旁的玉匣中。

  取出一卷不知以各種凶獸皮膜製造而成的捲軸。

  那捲軸出現的瞬間,整個大殿仿佛都瀰漫開一陣浩瀚無量,如同無盡大海般的氣息。

  「林青山,上前接典!」

  林青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單膝跪地,雙手高舉。

  司徒滄親手,將那捲象徵著滄海幫至高傳承之一的,怒海無量訣上篇,放在了林青手中。

  捲軸入手微沉,帶著溫潤的涼意。

  在這一刻,林青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數十道目光變得更加灼熱,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羨慕、嫉妒,乃至貪婪。

  這卷功法,此刻在他手中,顯得格外燙手。

  司徒滄似乎也感受到了其他人的異樣情緒。

  他凌厲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功法既已賜下,便屬林青山所有。」

  「今日之後,若有不開眼的宵小之徒,膽敢覬覦強奪,行那暗中算計之事。」

  「無論他是何身份,位居何職,某家司徒滄,必定親自出手,清理門戶,絕不容情!」

  話音落下,如同數九寒冬的冷風,刮過大殿。

  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那森然的殺意,如同實質,牢牢壓迫在每個人的心頭。

  原本一些心中還存著某些陰暗念頭的人。

  此刻皆是心頭一凜,連忙收斂了心思。

  幫主司徒滄的威嚴與手段,他們再清楚不過。

  他既然當眾說出此話,便絕非虛言恫嚇。

  為了區區一門功法上篇,去觸犯幫主的逆鱗,承受一位煉血十二次強者的怒火。

  那代價,誰也承受不起。

  大殿之內,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謝司徒幫主賞賜功法,青山必定為滄海幫效犬馬之勞。」

  林青緊緊握著,手中那捲珍貴獸皮捲軸,眼神閃爍。

  從這一刻起,他似乎才算是真正融入了滄海幫之中。

  「嗯,看完功法之後,便歸還於我,免得某些人心懷不軌。」司徒滄淡然道。

  「青山明白。」

  接過捲軸之後,林青感覺其他人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他並未停留,也未與任何人寒暄。

  在葛子敬略帶擔憂的示意下,徑直離開了滄海幫總壇。

  一路無話,他腳步迅捷,穿行在登州城華燈初上的街道上,直到回到青石街小築。

  關閉那扇厚重的院門,他才微微鬆了口氣。

  這卷功法此刻拿在手中,不僅代表著機緣。

  更可能意味著無盡的麻煩,悄然而至。

  自己必須儘快閱覽完畢,而後歸還給司徒滄。

  室內油燈點亮,昏黃的光線灑落在桌案上。

  林青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

  小心翼翼地展開了那捲觸手溫涼的捲軸。

  頓時,一股如同面對浩瀚海洋般的意蘊,撲面而來,獸皮捲軸上以某種蘊含靈性的墨跡,勾勒出繁複的圖文。

  他凝神細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對煉血境的系統闡述。

  據秘籍所述,煉血境並非簡單的一次次強化氣血,而是有著清晰的分水嶺。

  以每三次煉血,為一大境界關口。

  分別對應煉血如牛、煉血如虎、煉血如象、煉血如龍等四重天地。

  如牛之境,氣血初凝,力量磅礴,耐力悠長,有撼動山石之威。

  如虎之境,氣血勃發,煞氣自生,迅猛凌厲,似猛虎下山,百獸震惶。

  如象之境,氣血沉渾,力大無窮,根基穩固,如巨象踏地,無可撼動。

  而至如龍之境,氣血已發生質變,磅礴浩瀚,隱有龍威,可引動天地之力和自身產生細微共鳴,擁有種種不可思議之能。

  秘籍中特別強調,每一次煉血,都需以特定法門引導,配合相應藥散。

  且每次煉血間隔,不得短於一個月,否則體內氣血得不到充分平復與掌控,極易導致經脈盡碎,氣血逆沖而亡的慘烈後果。

  若無正統法門與對應資源,僅憑自身胡亂摸索,失敗概率高達九成九以上,兇險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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