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源器風波，千年雷漿果
「煉製時長兩年半……」
林青暗道厲害。
需知他嘔心瀝血煉製三個月，都已經竭盡全力，至於煉製時長兩年半，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以說，葉家確實是不折不扣的千年世家，只做高端生意，至於夏侯家，其先祖曾經是葉家弟子，後面自立門戶，獨開一脈，如今深耕中下品源器市場。」
林青聞言，內心瞭然。
原來這葉家，竟然是千年源天師世家，其背後的能量關係，估計也是大到離譜。
不過還好，自己當初在西礁，和奇珍老人展開了合作，有奇珍老人站台，短時間內，西礁應該無恙。
韓寧見他沒有搭話，便又說道：
「走吧，我想看看有沒有合用的水屬性兵器。」
「嗯，好。」
兩人邁步進入。
店內空間寬敞，光線明亮。
一排排水晶櫃和木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兵器、甲冑、奇物，大多泛著淡淡的靈光。
一名衣著得體、面帶精明的中年掌柜，立刻迎了上來，目光在韓寧和林青二人面具上掃過，笑容可掬：「二位客官，歡迎光臨聚寶坊，不知想看些什麼？本店各類兵器護甲、奇門源器，應有盡有，皆出自夏侯家匠師之手，品質保證！」
韓寧直接道：「想要看看刀類源器，最好是水屬性的，中品源器以上品質。」
「好嘞，水屬性源器這邊請！」掌柜熱情地引著他們來到一側專門陳列刀劍的櫃檯前。
櫃中擺放著七八柄形制各異的長刀短刀，大多刀身或湛藍如秋水，散發著清涼濕潤的水靈之氣。
韓寧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柄通體碧藍、刀身修長、宛如一泓秋水凝聚而成的長刀吸引。
此刀刀柄，以某種藍色獸骨雕琢，纏繞著銀絲，刀鐔處鑲嵌著一顆湛藍的寶石。
刀身上，隱隱可見數道水流波紋，緩緩流轉，顯得靈動非凡。
旁邊的標籤寫著：「碧水刀，中品中乘源器，以百年寒潭鐵混合碧潮石鍛造，蘊含精純水紋特性，可增幅水屬性功法威力三成，刀身自帶柔水卸力特性。售價紋銀二十萬兩。」
「就是它了！」韓寧眼中露出喜色。
他修煉的功法偏向水寒屬性，此刀正合他用。
二十萬兩雖不是小數目，但對一位武聖家主的積蓄而言，尚在可接受範圍。
他伸手示意掌柜：「將此刀取出，我細看一番。」
「客官好眼力！」
掌柜笑逐顏開，小心地用特製綢布墊著刀柄，將碧水刀從櫃中取出，雙手遞給韓寧。
韓寧接過，入手微沉，一陣清涼溫潤的水靈之氣順著手掌傳來，令他氣血都似乎活躍了一絲。
他輕輕揮動兩下，刀光如水，泛起粼粼波光。
空氣中，有細微的潮汐聲響起。
他越看越是滿意，當即便要開口，讓掌柜包起來，準備付錢。
「且慢。」
一直安靜旁觀的林青忽然出聲。
同時伸出手，輕輕按在了韓寧持刀的手腕上。
韓寧一愣，轉頭看向林青，目露疑惑。
那掌柜臉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
林青沒有理會掌柜，只是對韓寧道：「韓老哥，可否將此刀再借我一觀？」
韓寧雖不解，但對林青頗為信任。
只好依言將刀遞了過去。
林青接過碧水刀，並未像韓寧那樣揮動試力，而是先以指腹，緩緩撫過冰涼的刀身。
尤其在那幾道天然的水波紋路上停留片刻。
隨即，他仔細一一端倪，在刀身上複雜的水紋一一掃過，很快便發現刀上的幾處節點源紋斷裂。
林青自己便作為源天師，方才韓寧揮刀時，他聽聲音，就感覺有些不妥。
如今一看，確實如此。
他將刀遞還給韓寧，搖了搖頭，聲音平淡。
「韓老哥，此刀有瑕，買不得。」
「有瑕？」
韓寧臉色一變，連忙再次仔細端詳刀身。
但他無論怎麼端倪，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掌柜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
「這位客官，話可不能亂說！我聚寶坊出售的源器，皆是經過嚴格檢驗，附有夏侯家驗器符的，豈會有瑕疵？」
「您若是不想買，直說便是，何必污我店鋪名聲？」
林青瞥了掌柜一眼，並不動怒，只是指著刀身上那幾道看似渾然天成的水波紋路，對韓寧道：
「韓老哥，你看這裡，還有這裡。這幾道水韻源紋，看似完整，實則其核心的靈力流轉節點處，有極其細微的、人為修補過的斷裂痕跡。」
「雖然修補手法高明，幾乎以假亂真，但紋路銜接處的源力共鳴已有滯澀，遠不如天然生成的那般圓融流暢。」
他拿起刀，指向刀鐔與刀身連接處，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再看此處，內部鍛造時火候似有不足，導致碧潮石的靈性，與寒潭鐵的基底融合不夠完美，存在一處極其微小的縫隙。」
「平日使用或許無礙，但若與人激烈交戰，尤其是長時間灌注罡勁催動，水紋之力反覆沖刷此處，這紋隙便可能擴大，導致整道柔水卸力特性失效，甚至……刀身從此處斷裂的風險。會大大增加。」
韓寧聞言，連忙凝神細察。
他雖不精煉器，但武聖的眼力與感知何等敏銳。
更何況對於武聖來說，兵器已經是第二條命了，任何細微的失誤，都可能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他方才只是被刀的外表所吸引，未曾細究。
此刻經牛先生點明，再運足目力、調動武聖五感仔細感應，果然發現了林青所說的，那些細微之處。
那水紋銜接處，在他以罡勁仔細感受之下。
確實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源力不暢感。
刀鐔連接處，他也以罡勁反覆探查。
也隱隱感到有些不協調的感覺。
「果然如此。」
韓寧勃然大怒。
強大的武聖氣息，當即不受控制地微微外放，
震得櫃檯上的紙張，都開始四處飄飛。
他猛地轉頭，怒視那臉色已變得有些蒼白的掌柜，厲聲喝道：「好一個夏侯家，好一個黑心聚寶坊，竟敢拿這等內部有損，關鍵源紋殘缺的瑕疵品，冒充完好中品中乘源器，賣此天價。」
「當真是店大欺客，黑心到了極點，你們夏侯家好歹也是傳承數百年的源天師世家，就這般行事？」
「賣這等破爛貨，就不怕砸了自家招牌，生兒子沒屁眼嗎？！」
韓寧那一聲夾雜著武聖罡勁的厲喝。
如同平地驚雷，在這聚寶坊內直接炸響。
店內幾名正在挑選物品的顧客，連同門外路過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來，圍攏在櫃檯附近，好奇地打量著對峙的雙方。
竊竊私語聲嗡嗡響起，路人的目光，不斷在怒髮衝冠的韓寧、淡然自若的林青，以及臉色陣青陣白的掌柜之間來回掃視。
眾目睽睽之下，那掌柜額頭冷汗涔涔，心中暗罵今日真是撞了邪。
竟遇到如此眼力毒辣，絲毫不給面子的硬茬子。
他深知，在這珍寶墟市內，信譽固然重要。
但真正立足的根本，是實力和眼力。
對方能一眼看破，連自家高級匠師，都差點瞞過的細微瑕疵，顯然不是易於之輩。
繼續強硬抵賴，只會讓事情更難收拾。
甚至可能驚動背後東家，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權衡利弊只在瞬間。
掌柜臉上強堆起的怒容迅速收斂。
換上了一副尷尬討好的笑容。
他對著韓寧連連拱手。
聲音也軟了下來：「誤會，誤會！客官息怒！」
「想必……想必是庫房管理不慎，將一把略有瑕疵、待返工修復的次品混入了正品之中。」
「是小店疏忽，絕非有意欺瞞！小店誠信經營，童叟無欺，豈會自砸招牌？」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瞪了旁邊一個噤若寒蟬的夥計一眼，喝道：「還不快去內庫，取一把真正上好的碧水刀來，給這位客官過目，要最好的那批！」
夥計如蒙大赦，慌忙跑進後堂。
不多時，捧著一個更顯華貴的烏木長盒出來，打開後，裡面靜靜躺著一柄形制相似，但光華更為內斂的碧藍色長刀。
掌柜親自雙手捧起，遞給韓寧，賠笑道：「客官您請看，這把才是真正的精品碧水刀，無論是寒潭鐵的基底錘鍊，還是碧潮石的熔嵌，乃至這天然的水韻源紋，皆是上上之選，絕無任何瑕疵！
為表歉意，此刀原價二十萬兩，給您打九折，只需十八萬兩，您看如何？」
韓寧冷哼一聲，余怒未消。
但對方既然服軟認錯，又拿出了替換品，他也不好再繼續發作。
他接過新刀，先自行仔細打量。
此刀入手感覺更為沉實稱手，刀身碧藍光澤溫潤如水，其上數百道水波紋路清晰自然，源力流轉間圓融無礙，隱隱有潮汐之聲共鳴。
僅從外觀與初步感應，確實比之前那把強上不止一籌。
但他經過方才一遭，已不敢完全信任自己的判斷。
他轉頭，將刀遞給林青，語氣中帶著請教：
「牛兄弟，勞煩你再幫我掌掌眼，這把刀的質量，可還過得去？」
圍觀者的目光也隨之聚焦到林青身上。
這個從一開始就話不多，戴著普通牛魔面具的高大男子，此刻儼然成了眾人眼中的鑒器大家。
林青也不推辭，接過長刀。
他以手指輕彈刀身，傾聽其迴響，指尖拂過紋路，感受源力流淌的順暢度，又就著店內光線，從不同角度，觀察刀身整體的鍛造紋理。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將刀遞迴給韓寧。
並言簡意賅地評價道：「刀身勻稱，紋路天成，靈力貫通，基底紮實。這把質量尚可，只差一點源紋做好，便可位列中品上乘，未再糊弄人。」
聽到這話，那掌柜終於徹底死心了。
因為此刀確實是由夏侯家大師鍛造的，那大師也曾經說過，此刀差一點就位列中品上乘了。
若是中品上乘的源器長刀，價格起碼要在三十萬兩左右，如今他們這把碧水刀打折出售，已經是讓對方撿大漏了。
「好！」
韓寧這才徹底放心，臉上怒容稍霽。
有林青這句話，他便再無顧慮。
他轉向掌柜，沉聲道：「既然這把刀無礙，那便依你所言，十八萬兩。若是再有問題，你們夏侯家的生意就不要做了！」
韓寧自身便是武聖，還是神京大家族家主。
自然也有屬於自己的武聖圈子。
他們這些品牌老店，做生意也是名聲為上。
若夏侯家名譽掃地，那損失絕對不小。
「客官，您放心，絕不會，絕不會。」掌柜連忙賭咒發誓。
他親自接過韓寧遞出的銀票，清點無誤後，又恭敬地將碧水刀，裝入特製的刀鞘與木盒中，雙手奉上。
「客官您收好，歡迎下次再來，小店必定給您最優惠的價格。」
在掌柜貼心的售後服務下，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韓寧收起木盒，與林青一同在眾人各異的目光注視下，走出了聚寶坊。
離開店鋪一段距離後，韓寧忍不住長長舒了口氣，看向林青的眼神充滿了由衷的敬佩：「牛兄弟，今日真是多虧你了，若非你眼力超凡，看出那刀中貓膩，韓某今日怕是要當這冤大頭。」
「花了冤枉錢事小，若在對敵關鍵時刻因此刀瑕疵吃了大虧，那才真是追悔莫及。」
他感慨地搖搖頭：「我真是想不到啊，牛兄弟不僅武道修為深不可測，藥理丹道堪稱宗師，沒想到對這煉器、源器之道，竟也如此精通博識。」
「韓某行走江湖多年，自認也算有些見識，但在你面前，簡直如同井底之蛙。佩服，實在是佩服！」
林青淡然一笑：「韓兄過譽了。不過是早年在遊歷時，機緣巧合下，接觸過一些煉器方面的雜學，略懂皮毛罷了。那夏侯家修補手法雖妙，但痕跡終究難逃有心人細查。」
他越是謙虛，韓寧心中對其評價便越高。
這位牛應兄弟實力強橫，但性格並不張揚。
在他眼中，已經愈發顯得深不可測。
結交此人，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公主殿下而言，或許都是一樁大機緣。
接下來，兩人繼續在集市中，尋找林青所需的藥材。
韓寧對這裡顯然更熟了，帶著林青穿街過巷，很快來到一家名為萬靈閣的三層木樓前。
此樓古色古香，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進出者多為氣息沉凝的武人，或是身著丹師袍服之人，顯得比聚寶坊更為專業。
進入閣內，一股混合了千百種藥材的複雜氣味鑽入鼻腔，但並不難聞，反而讓人聞之氣血鬆動。
「這裡應該有不少好東西。」
林青眼神微微一亮。
他光是用嗅覺，就感知到裡面有數種，千年年份的藥材了。
櫃檯後坐著一位鬚髮皆白、正在低頭翻閱帳冊的老者。
感應到有人進來，抬了抬眼，目光在林青和韓寧身上一掃，便又低下頭去。
老者並未如尋常店家般熱情招呼，顯得頗為清高。
林青也不在意，直接走到櫃檯前，開口道：
「掌柜，不知道你們這裡，可有千年雷漿果？」
老者聞言，手中動作一頓，再次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仔細打量了林青一番，才緩緩道：「千年雷漿果？此物可不多見，也不常售賣。不知閣下要多少？」
「我要三枚。」林青語氣平穩。
「三枚？」老者眉頭微挑，沉吟片刻，起身道，「稍候。」
他轉入後堂，過了約莫一盞茶功夫，才捧著一個以特殊禁制符籙封著的玉盒出來。
打開玉盒，裡面鋪著柔軟的紫色絲綢，三枚拳頭大小，表面布滿細微銀雷紋，隱隱有電光流竄的暗紫色果實靜靜躺著。
一股暴烈的雷靈氣息頓時擴散開來，引得附近幾個正在挑選藥材的客人，都側目望來。
「確是千年以上的雷漿果，品相上佳，采自天雷崖深處，保存完好。」老者介紹道。
「此物罕見，本閣亦只此三枚。不收取尋常金銀，只以源晶交易。三枚，作價五枚中品源晶，不二價。」
他娘的，這玩意要五枚中品源晶？
韓寧有些目瞪口呆，饒是自己身為武聖家主，見多識廣，此刻也暗暗咋舌。
中品源晶已屬珍貴資源，一枚標準中品源晶，在黑市上的價格，往往能兌換十萬兩白銀以上，而且有價無市，多是武聖級別或大勢力之間交易才用。
五枚中品源晶，便是超過五十萬兩白銀的價值！
這位牛兄弟，為了三枚雷漿果，竟如此捨得下本錢？他究竟是何等身家背景？
林青面色不變，似乎對這個價格早有預料。
畢竟上千年份的雷漿果，極其難尋覓。
如今能夠找到，就已經是萬幸了。
更何況，自己如今身價豐厚得很。
不過幾枚中品源晶罷了，不算什麼。
所以林青並未討價還價。
她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可。」
隨即，他伸手入懷，取出五枚鴿卵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中品源晶。
源晶一現，周圍的天地靈氣，都仿佛活躍了幾分。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也沒料到林青如此乾脆，且能隨手拿出五枚中品源晶。
他仔細驗看過源晶，確認無誤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將封好的玉盒推向林青：「閣下爽快，貨銀兩訖。這是三枚雷漿果，請收好。」
交易完成，林青收起玉盒。
韓寧在一旁看得暗自心驚。
對林青的評價，不禁又拔高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