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九陽道體，皇極真罡
「輕月姑娘如今已經是武聖，想必日後問鼎至尊也是大有可期。」林青也笑道。
「輕月不敢妄想，能夠坐穩拜月教下任聖女之位，便已經是萬分僥倖。」
李輕月淺笑道，風姿動人。
林青微微頜首，便也不再搭話。
隨後，他們這一等，便是半個時辰過去。
「嗡……」
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震鳴，自山洞內部傳來。
那聲音初始極微，如同春蠶食葉，細不可聞。
但不過數息，便層層疊加，化作連綿不絕的悶雷滾動之聲。
整座山谷的地面，也開始輕微震顫。
岩壁上簌簌落下細小的碎石塵埃。
李宗翰神色一肅，低聲道：「要成了。」
那道金色光龍，盤亘於山洞上空，此刻已凝實如黃金鑄就，龍睛半開半闔，龍鬚輕拂，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海量靈氣。
洞中朱珞玉的氣息，已徹底穩固在武聖境界。
並且還在緩緩攀升……
一炷香後。
「昂——！！！」
清越的龍吟響徹雲霄！
金色光龍驟然抬頭，龍口大張，將漫天靈氣一口吞盡。
隨即龍身盤旋收縮，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山洞之中！
下一刻。
「轟轟隆……！」
地面轟然震動，磅礴如海，熾烈如陽的恐怖氣息，自山洞深處轟然爆發！
一道鵝黃色的身影，沐浴著金色霞光，緩步而出。
朱珞玉，破關成功。
武聖，成！
與閉關前相比，她已然脫胎換骨，體外隱隱流轉著一層，如有實質的金色輝光。
這便是屬於九陽道體的武聖真罡。
她未戴面紗，容顏完全展露，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
但最懾人的，是那雙眸子深處。
竟各有一輪緩緩旋轉的金色日輪虛影。
這是大順皇室功法，皇極真罡出神入化的標誌。
昔年太祖皇帝朱洪武，便是以純陽之體，奪遠古造化，修皇極真罡，凝先天至尊罡丹，一路橫推天下無敵手，打得數國俯首，萬邦來朝。
朱珞玉目光流轉間，日輪生輝。
顧盼之際，自帶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便仿佛成了這片天地的中心。
陽光落在她身上，似乎都比別處更加明亮溫暖，微風拂過她發梢，都帶上了幾分靈動的韻律。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躍遷後。
與天地自然，達成的更深層次和諧共鳴。
李宗翰暗暗倒吸一口涼氣。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位九公主甫一突破，其罡勁之精純，氣血之磅礴，就已遠超尋常剛入武聖之人。
甚至不遜於一些後期的一梯武聖。
這就是天生道體的恐怖之處。
僅僅起點，便已是常人遙不可及的終點。
朱珞玉目光掃過山谷中的狼藉。
在那些戰鬥留下的深坑刀痕上略有停留。
隨即看向林青與李宗翰。
她先是微微一怔，顯然認出了李宗翰並非大順人士。
但很快神色恢復平靜，斂衽行禮，動作優雅從容：「珞玉此番閉關突破，有勞牛先生，以及這位先生護持。大恩不言謝，珞玉銘記於心。」
李宗翰微微拱手：「九公主客氣了，我名為李宗翰，與牛道友有些交情，恰逢其會，略盡綿力而已。」
朱珞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可是拜月教中，號稱鐵肩道義的李前輩？」
「鐵肩道義？」
林青微微一怔。
「牛先生可能有所不知，這位李宗翰前輩，以重情義聞名，當年他結拜兄弟被大月世家趙家圍殺。」
「他孤身一人，以初入武聖三梯的實力，闖入世家中，陣斬五位二梯武聖，並且救出好兄弟的遺孤。」
「後面更是差點交待在趙家，所幸拜月教主出手，直接鎮壓趙家，才讓李前輩倖免於難，但這也讓李前輩的聲名遠揚。」
林青聞言，內心真是肅然起敬。
看來李宗翰此人，確實值得結交。
難怪方才他會冒著得罪月家的風險，對自己施以援手。
「李兄高義，牛某佩服。」
林青略微拱手。
聽到被朱珞玉揭了自己的老底。
李宗翰神色有些尷尬，旋即，他便大笑起來。
「只是年輕時的衝動罷了，哈哈哈，曾想白衣仗劍走天涯，不過還好，我這侄女是保住了。」
「李叔叔，謝謝你。」
李輕月輕聲開口。
幾人再度暢談一番，李宗翰又和朱珞玉說了一番牛應當時出手的風采。
這也讓朱珞玉內心異常感觸。
方才閉關之時，她雖全心融合罡丹，穩固境界。
但對外界的感知，並未完全封閉。
尤其是最後那段時間，牛先生獨戰四大武聖。
那宛若海嘯山崩一般的恐怖波動，以及李宗翰趕來相助的凜然長嘯，和隨後多道強大氣息的退走……
這些，她都隱隱有所感應。
她很清楚，若非這位牛先生，
以一己之力震懾群雄，死死守住洞口。
那麼她的突破過程，絕不會如此順利平靜。
甚至，極可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被打斷。
導致前功盡棄，根基受損！
這份護道之恩，確實重於泰山。
再相比之前的肌膚之親，已經確實算不得什麼了。
朱珞玉向前一步，再次朝著林青深深一禮，態度也更加鄭重。
「方才先生力壓四方，獨守關隘之風采，珞玉雖在洞中，亦能感知一二。先生大恩，珞玉沒齒難忘。」
「珞玉在此立誓，日後但凡先生有所需，珞玉與寒月宮，必傾力相助，絕不推辭！」
她的話語堅定，目光澄澈，直視著林青的眼眸，沒有絲毫皇家公主的矜持，唯有武者之間的坦誠信諾。
林青坦然受了她這一禮，方才淡然道：「公主言重了。牛某既受雲妃娘娘所託，護你周全，助你突破，便是分內之事。今日局面，不過恰逢其會罷了。」
他語氣平靜，將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輕描淡寫地化解，並不居功。
朱珞玉起身，看著林青那平靜無波的樣子。
心中感慨更甚。
這位年輕的牛先生，實力深不可測。
但性子卻如此沉穩低調，當真是一位奇人。
李宗翰在一旁看著，臉上露出笑容。
他抱拳道：「九公主順利破關，牛兄亦安然無恙，此地之事已了。李某尚有他事在身，便不久留了。牛兄，九公主，後會有期！」
「李兄保重。」
「李道友慢行。」
林青與朱珞玉同時拱手。
李宗翰長笑一聲，帶著李輕月，身形化作一道皎潔如月的流光，沖天而起。
幾個起落間，便已消失在東南方向的茫茫林海之中，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山谷中，只剩下林青與朱珞玉二人。
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微妙。
朱珞玉感受著成功突破帶來的磅礴力量，心緒已迅速平復。
她輕聲開口：「牛先生，接下來，我們該去尋百花逆命草了，母妃傷勢不能再拖。」
「此外，我方才突破時，隱約感知到西北方向，約八百里外，有韓叔叔的氣息。」
她伸出纖指，指向西北。
「好。」林青點頭。
「那便先去西北，途中若有適合百花逆命草生長的靈秀山谷，亦可順路探尋。」
朱珞玉展顏一笑：「全憑先生安排。」
兩人不再多言，略作調息。
片刻後，一青一黃兩道身影，同時掠起，化作流光，朝著西北那片孕育著古老生機的莽荒山林，疾馳而去。
林青與朱珞玉，已在這片仿佛自開天闢地便存在的原始叢林中，穿行了整整七日。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
唯有憑藉三顆太陽，在頭頂天穹輪轉變化。
腳下是綿軟如毯、不知堆積了多少千年的枯枝敗葉。
每一步踏下都悄然無聲，卻需時刻提防可能潛伏在腐殖層下的毒蟲沼眼，或食肉植物的突然襲擊。
這七日，他們避開了三處毒瘴瀰漫的沼澤，那紫黑色的沼泥能侵蝕罡勁，觸之皮肉潰爛。
繞行了一座不時噴發灼熱岩漿的矮山，赤紅的熔岩河中沉浮著某種身披骨甲，氣息凶戾的赤鱗怪魚。
甚至遠遠感知到一處被灰霧籠罩的山谷，谷中傳來的低沉嘶吼，讓已是武聖的朱珞玉，都感覺到頭顱隱隱刺痛，兩人毫不猶豫改道。
途中，他們也追尋過四道青色光柱。
那些光柱纖細翠碧，自林海深處升起。
昭示著至少千年藥齡的寶藥成熟。
每一次，他們都以最快速度趕至。
但所見景象卻令人無奈。
第一處，是一株通體如玉的九心續命海棠，此物倒是和百花逆命草，有相同功效。
生長在懸崖瀑布之畔，花開九蕊，異香撲鼻。
可惜他們趕到時，只看見滿地狼藉，以及三具為爭奪此藥，同歸於盡的外邦武聖屍骸。
寶藥早已被後來者摘走，只余幾片殘葉。
第二處，是一片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星輝蘭花海，籠罩在天然迷陣中。
此花功效只比百花逆命草稍差。
兩人耗費兩個時辰，破陣而入，卻發現花海核心那株藥齡最長的九轉星輝蘭王，竟已被某種擅長土遁的妖獸連根啃噬，只留下一個深坑。
第三處與第四處，更是連寶藥的影子都未見，
只有激烈戰鬥後留下的遍地瘡痍。
顯然，有人捷足先登，且爆發了慘烈爭奪。
百花逆命草的蹤影，依舊杳然。
這種傳說中的療傷聖藥，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至極，需以百花滋養，舉世難尋。
即便在龍庭秘境這等寶地，也絕非輕易可尋。
這一日，兩人正穿行在一片奇異喬木林中。
林青在前，腳步輕盈，刀柄始終虛握在手。
武聖五覺以他為中心，鋪開數十丈範圍，感知著周圍一切。
朱珞玉緊隨其後，她不時會看向手中的一個避凶盤，指向某個方向，低聲道：「那邊三百丈，有股陰寒死氣盤踞，似有凶物巢穴。」
「左前方，靈氣波動紊亂，可能有天然陷阱或殘存禁制。」
兩人配合日漸默契。
雖尋藥未果，但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深處。
卻也再未遇到真正致命的危險。
這時候。
「嗡……」
林青懷中的血魂玉，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急促溫熱，似乎正在發燙。
那感應斷斷續續，忽強忽弱，如同風中殘燭。
兩人腳步同時停下。
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
「是韓叔叔！」
朱珞玉壓低聲音，語氣難掩急切。
「他在附近，而且氣息很亂，甚至沒有時間溝通血魂玉，似乎遇到了麻煩。」
林青點頭，沒有多餘廢話。
他掌心已握住血魂玉，罡勁全力灌注。
玉身內部，那道融合了韓寧精血印記的紋路正劇烈閃爍。
傳遞來的方位感雖然模糊，卻明確指向西北偏北方向。
距離……不超過一百里！
「走！」
林青低喝，身形驟然加速，他不再顧及隱匿，足尖在鋪滿腐葉的地面輕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躥出。
朱珞玉毫不遲疑，金色流光一閃，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化作一青一金兩道模糊的殘影，在參天古木的間隙中疾速穿行。
朝著血魂玉感應的方向，全力奔赴。
……
……
約莫兩刻鐘後。
前方的林木逐漸稀疏。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亂石嶙峋的坡地。
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如巨獸遺骨般散落各處，
石縫間生長著葉片肥厚的紫色植物。
此時血魂玉傳來的感應，已強烈到極致。
林青驟然止步，抬手示意。
朱珞玉瞬間收斂氣息，落在他身側。
無需言語，兩人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
前方約百丈處，一片相對開闊的石灘上。
「嘭嘭嘭！」
罡勁碰撞的連環爆鳴聲接連傳來。
似乎就在前方不遠處。
「順狗，跪下投降，饒你不死。」
一個粗嘎囂張的聲音響起。
說的是大靖官話，帶著濃重的北地口音。
「做夢！」
韓寧憤怒的低吼隨即傳來。
「哼，真是不識抬舉，圖海，封住他左路！」
「明白！」
打鬥聲更加激烈，罡勁爆炸的氣浪。
甚至微微波及到林青二人的藏身之處。
林青目光如電，透過前方幾塊臥牛石交錯的縫隙，已將遠處戰況盡收眼底。
韓寧確實是狼狽到了極點。
他那一身玄青色勁裝，已多處破碎，被利刃割開的口子下，露出翻卷的皮肉，鮮血將半邊衣裳染成暗褐色。
左肩處有一個明顯的貫穿傷，雖已點穴止血，但動作依舊遲滯。
他手中那柄慣用的碧水刀，此刻刀刃已崩開數個缺口，握刀的手虎口撕裂，鮮血順著刀柄流淌。
若不是他有這柄碧水刀擋下不少攻擊，只怕早就沒命了。
如今他的氣息也變得紊亂，呼吸粗重如拉風箱，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只是眼神依舊兇悍，刀法沉穩狠辣，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格開致命攻擊。
一路上且戰且退，試圖向著坡地邊緣一處石林茂密的方向挪移。
追殺他的，是兩人。
皆作大靖武士裝扮，身穿靛藍色鑲銅釘的皮質戰襖，頭頂前半部剃光，後半部蓄髮結成粗短的辮子，
正是大靖國典型的髮飾，金錢鼠尾辮。
「是大靖的人，他們怎麼會追殺韓寧？」
林青眉頭輕皺。
「大靖和大順，如今已經是敵對局面，恐怕這些大靖武聖，是在赤裸裸的針對我們大順武聖。」
朱珞玉見狀，神色一寒。
林青聞言，眼神微眯，再次看向戰場。
左側一人，身材魁梧如熊，滿臉橫肉，絡腮鬍須，手持一柄門板寬的鬼頭大刀。
刀勢沉重剛猛，每一刀劈出都帶著悽厲的鬼嘯之音，逼得韓寧不得不全力硬接。
顯然是一位三梯圓滿武聖。
他便是方才發聲之人，名為格勒圖。
右側一人，名為圖海，身形精悍，動作矯捷如猿，使一對通體黝黑的短刀。
此人顯然精通刺殺，招式陰毒刁鑽，專攻韓寧周身要穴與舊傷之處，配合格勒圖的正面強攻，讓韓寧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只是此人氣息稍弱，應是二梯修為，但對韓寧的威脅絲毫不減。
「不好，那格勒圖，是大靖的封號武聖，名為鬼刀武聖，三梯後期修為，有傳聞說，他的實力甚至可以媲美四梯強者。」
朱珞玉見此情景，眼中焦急，她縴手已按上腰間劍柄，真罡運轉，就要縱身衝出。
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林青對她搖了搖頭，眼眸冷靜。
他以低不可聞的聲音道：「公主勿急，對方一遠一近，配合默契，貿然衝出，易被夾擊。」
「而且，更可能被對方逃脫。」
「韓道友雖處下風，但章法未亂，尚可支撐片刻。」
他目光掃過戰場地形，又感知了一下那兩名金族武聖的罡勁運行節奏與配合習慣。
腦中，已閃過數個應對方案。
「公主在此稍候，收斂氣息，莫要暴露。」
林青低聲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人畢竟不是鐵打的，他之前和四大武聖連番激戰後，修為還未完全恢復，筋脈脹痛不已。
再度全力出手，很有可能留下暗疾。
「待牛某出手擊殺那使短刀的二梯武聖，公主再現身接應韓道友，纏住那鬼刀武聖即可。」
「切記，拖延為主，不必硬拚。」
對戰先殺弱雞，也是林青一貫以來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