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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孤注一擲,無形交鋒

2026-09-17 00:28:41 作者: 青燧焚雲

  第377章 孤注一擲,無形交鋒

  林青好奇,所以發問道:「是何方法?」

  朱慈緩緩開口:「那位道人傳訊告訴我,修行一種名為天蠶補丹訣的功法,可以在泥丸宮內,再次開闢出罡丹。」

  「天蠶補丹訣?」

  林青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番,卻沒有任何印象。

  他在海外時讀過不少古籍。

  對各門各派的功法都有所了解。

  但這個名字,從未聽說過。

  唯一能有關聯的,可能便是得自天祿閣的那本天蠶真功了。

  「這功法,如此神奇?」林青不由得發問。

  他掃視一眼四周眾人,有不少人,顯然也聽到了朱慈所說的話,目露好奇。

  

  林青內心猜測,這可能是朱慈有意為之。

  至於目的……

  很可能是想再引出真正的幕後黑手。

  朱慈苦笑了一聲:「我當時也不是很清楚,因為天蠶補丹訣這門功法,我也是頭一回聽說。」

  「但那位天蠶真人說,這門功法為萬邦墟主偶然所創,需要向死方生的決心,以及無上大毅力,方可重鑄罡丹根基。」

  「而且……過程漫長而艱難,未必能成功。」

  「但對我來說,好歹是個機會。」

  林青心中微微一動,不由得內心肅然起敬。

  只因為眼前的大皇子,是一個從雲端跌落谷底的人。

  修煉此功,可能也是他對命運最後的倔強。

  哪怕只是未必能成功的機會,他也願意去試。

  他作為大皇子,順昌帝絕不允許他就這樣認命。

  林青看著朱慈,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若真能成,那是好事,大皇子若有需要林某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沒有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只是簡簡單單地表明了態度。

  對於這個始終對自己恭敬有加的大皇子。

  林青反而願意結交。

  因為某些東西,一定是發自內心的。

  朱慈聞言,眼中閃過暖意,他拱手道:「多謝鎮海王,若真有那一日,少不得要麻煩你。」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好。

  說多了反倒顯得矯情。

  隨後,朱慈又和朱珞玉打起了招呼。

  林青也收回目光,但心中卻在暗暗盤算。

  朱慈若能重修武道,對皇室、對武廟、對大順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那些在暗中窺伺大順的勢力,若是得知,被他們踩進泥里的人,還有爬起來的一天。

  又會……

  用出什麼手段?

  不過朱慈既然故意在公開場合說了這話。

  那麼他必定是有所倚仗,甚至是可能得到了誰的授意。

  引蛇出洞?

  這些念頭在林青腦海中一閃而過。

  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擂台上的事。

  他抬眼望向廣場另一側。

  一行人正浩浩蕩蕩地朝擂台方向走來。

  當先一人,身材極為高大,足有兩米六出頭,即便在人群中,也是鶴立雞群。

  他穿著一身素白長袍,袍角在晨風中微微飄動,此人面容瘦削冷峻,目若寒星,薄唇緊抿,渾身上下散發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氣勢。

  「他就是明親王世子,朱厲了。」

  朱珞玉湊近林青,解釋道。

  朱厲身後跟著幾個人,簇擁在他左右,如同眾星拱月一般。

  左側一人,國字臉,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著一身玄色武袍,手戴赤銅拳套,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悍勇之氣。


  右側一人,容貌俊朗,目光凌厲,身材挺拔,穿著一身灰紅色輕甲,腰間懸一柄銀甲長刀,步伐沉穩,肅殺之氣比之前一人更強。

  朱煥則是走在朱厲身側稍後的位置。

  面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不卑不亢。

  蔣同舟和周顯貴,跟在更後面一些,兩人的神色都有些複雜。

  他們既想看林青出醜,又怕朱厲贏不了。

  那種糾結的表情寫在臉上,倒有幾分滑稽。

  林青的目光,在那兩個陌生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這兩人氣度不凡,修為也不低,能夠與朱厲、朱煥等人走在一起,顯然不是尋常角色。

  他微微側頭,低聲問向身旁的朱珞玉:「他們是誰?」

  朱珞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幾分瞭然之色,壓低聲音道:「那國字臉、身材魁梧的,是京城四公子之一的曹成蛟,其父曹文招,官拜鎮西將軍,手握西疆三萬精兵,是朝中武將一系的代表人物。」

  「曹成蛟自幼隨父從軍,在西疆歷練多年,一身修為都是在沙場上,和大月國真刀真槍殺出來的,不是那些在京城裡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能比的。」

  她頓了頓,目光移向那個容貌俊朗、身穿輕甲的年輕人,語氣中多了些鄭重。

  「那一位,是吳桂,同為京城四公子之一,更曾經是大順武狀元,今任京城守備將軍。」

  「此人家中長輩均在當朝任職,父親吳遠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叔父吳道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一門雙傑,在朝中根基深厚。」

  林青微微點頭,心中已經有了幾分計較。

  翰林院掌院學士,那是文官清流之首,都察院左都御史,那是言官之首。

  這兩人一文一監察,在朝中的人脈和影響力不可小覷。

  吳桂作為吳家的嫡子,從小耳濡目染。

  無論是心計還是手段,恐怕都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朱珞玉繼續說道:「這二人位列神京四公子前一前二,以吳桂為首,均是四梯初期的修為。」

  「尤其是吳桂,數年前奪得大順武狀元名頭,一柄銀甲長刀打遍京城無敵手,名氣本就不在朱厲之下。」

  「只是他素來低調,不喜張揚,所以這些年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今日他出現在這裡,倒是讓人感覺有些意外,很可能是為了父皇的彩頭而來。」

  林青聽完,目光在吳桂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武狀元,那可不是靠家世就能拿到的。

  大順的武舉考試,比文舉還要嚴苛,不僅要考武藝、考兵法,還要考臨陣應變的能力。

  能夠從天下英雄中脫穎而出,奪得狀元的人,絕對有兩把刷子。

  而且此人明明有如此實力,卻甘願低調行事,不如朱厲張揚,也不如朱煥拉幫結派。

  這份心性,確實不錯。

  他收回目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朱厲、朱煥、蔣同舟、周顯貴,再加上曹成蛟和吳桂,

  這些人雖然身份地位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的父輩,都是朝中手握實權的世家大族。

  這些人湊在一起,代表的是大順朝堂上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而自己,一個從海外來的異姓王,一個與世家大族天然對立的武廟行走,註定與這些人站在不同的立場上。

  正思忖間,那一行人已經走到了近前。

  朱厲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穩,目不斜視,那股子天生的傲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他在林青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目光在林青身上一掃而過,像是一個鬥士在掂量對手的斤兩。

  片刻後,朱厲薄唇微啟,略施一禮。

  他聲音低沉道:「鎮海王,久仰了。」

  林青面色不變,同樣還了一禮:「明親王世子,幸會。」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空氣似乎都凝了一凝,無形的張力,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周圍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連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都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這兩個人身上。

  這時候,朱厲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帶著笑意:「王爺提出的龍血彩頭,厲已經備好。」

  朱厲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人頭大小的玉罐,罐身奢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將玉罐在手中掂了掂,揚聲道:「此乃本世子,從遠古禁區外圍得到的一千二百年份蛟龍真血,約莫五斤左右!」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變得譁然。

  「我靠,瘋了,真的瘋了。」

  「五斤千年蛟龍真血,我算算,一枚下品源晶是一萬多兩白銀,一枚中品源晶要十萬兩,一斤千年蛟龍真血,要十枚中品源晶,也就是百萬兩。」

  「還用算雞毛算啊,那不就是相當於五百多萬兩白銀了嗎?」

  「這這……有必要玩得這麼大嗎?」

  「我的天,如此底蘊,真是土豪啊!」

  這一次,世子朱厲,不止拿出了林青需要的彩頭,而且還加數倍下注。

  看起來,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充足的自信心。

  眼看人群因為自己而沸騰起來,朱厲頗為自得。

  他目光再次落在林青臉上,聲音帶著玩味:「只是不知,王爺的刀,值不值這五斤龍血?」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也讓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你林青開口就要數斤千年蛟龍真血,胃口不小。

  可你的本事,配不配得上這份胃口?

  你的刀,值不值這個價?

  林青看著他,忽然笑著解下驚雷斬命刀,斜出半尺。

  刀出一瞬間,有若龍吟般的刀鳴聲,驟然響起。

  「鏘!」

  「刀名驚雷斬命,為上品上乘源器。」

  「值不值,世子試試便知。」

  兩人對視,彼此間的戰意碰撞,看起來誰也不服誰。

  觀禮台上,滿貴嗑瓜子的動作都停了一下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雲妃捏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蘭妃的嘴角則勾起了冷笑。

  朱慈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目光平靜,心中卻不知在想什麼。

  廣場上的議論聲,很快安靜下來,數百雙眼睛盯著擂台前的這兩個人,等待著這場切磋的開始。

  朱厲也笑了,他微微點頭:「鎮海王,果然快人快語,朱某完全相信,你有這個實力。」

  「只是……」

  忽然,朱厲側過身,看向身旁那兩位朋友。

  他略微抬手介紹:「這兩位,也是神京有名的天驕,曹成蛟、吳桂,和蔣同舟、周顯貴並稱神京四公子,武道天賦以及家世均是不俗。」

  「他們在聽聞彩頭一事之後,對王爺也是相當的感興趣啊。」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朱厲這是要讓朋友先上,試試林青的深淺。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以多欺少,但也不會傻到一上來,就親自出手。

  更何況曹成蛟和吳桂,本來就是他的多年朋友,在擂台前,他就已經找二人切磋了一番,均不如自己。

  而且自己的這兩位好友,確實想要真龍血這個彩頭,也憋了一股氣,想要真正試探林青是否徒有虛名。

  曹成蛟聞言,當即上前一步。

  他那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每一步踏下去,都讓腳下的青石板都微微震顫。

  他雙手抱拳,聲如洪鐘,瓮聲瓮氣地開口:

  「久聞鎮海王刀法通神,成蛟不才,想先領教幾招。」

  他說著,左右手拳套對壘碰撞,砰砰作響,悍勇之氣流露而出。

  吳桂站在一旁,沒有上前,只是微微拱手,姿態從容得多。

  他嘴角掛著淡笑:「世子的實力,我們已經知曉,但若連我們都打不過的話,那也沒資格與世子交手。」

  這話說得客氣,但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林青若連我們這一關都過不了,那也配不上朱厲親自出手。

  林青目光掃過二人,面色不變。

  曹成蛟,悍勇之氣溢於言表,是個正面硬撼的好手。

  吳桂,武狀元出身,表面溫文爾雅,實則深藏不露。

  這兩人放在神京城的年輕一輩中,確實都是頂尖的人物。

  「世子,這是打算車輪戰?」林青無視二人,直接問向朱厲。

  這話問得直接,沒有任何拐彎抹角。

  廣場上的人聽到這句話,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林青和朱厲之間來回遊移。

  車輪戰,三個字說得好聽是熱身,說得不好聽就是以多欺少。

  朱厲若認了,面子上不好看。

  若不認,那他讓曹成蛟和吳桂先上的用意,就擺在了明面上。

  朱厲面色不變,坦然道:「厲只是想讓王爺熱熱身。」

  他說得理所當然,目光坦蕩,看不出半分心虛。

  在他的認知里,林青是武廟第八代行走,是斃殺了影月樓天字號殺手的人物,名氣更是可以媲美盧龍象。

  若連曹成蛟和吳桂這一關都過不了,那也不配做他的對手。

  讓這兩人先上,既是試探,也是給林青一個展示的機會。

  林青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走到擂台邊緣,右手在檯面上一按,整個人便輕飄飄地躍上了擂台,動作利索。

  而後,林青換下黑蟒天雲袍,露出其後玄色武袍,傲然站在擂台中央,面向台下眾人,舌綻如雷。

  「本王今日來,只為龍血。」

  「有想挑戰的,一起上也無妨!」

  「一個一個來……太慢!」

  聲如驚雷炸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此言一出,場內譁然聲如同潮水一般,從擂台四周湧起,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數百人的議論聲、驚嘆聲、笑聲、罵聲混在一起,嗡嗡嗡地響成一片,像是炸開了鍋。

  「一起上?他瘋了吧?」

  「這也太狂了!曹成蛟和吳桂可都是四梯初期的高手,再加上朱厲,三個人打一個?」

  「你懂什麼,人家是武廟行走,斃殺了影月樓天字號殺手的人,有這個底氣!」

  「底氣?我看是狂妄自大!朱厲可是四梯中期,在遠古禁區淬鍊過的肉身,他能打得過?」

  「打不打得過,看了才知道。敢說這話,至少膽氣是夠的。」

  「嘖嘖,真厲害,這氣勢,先不說打不打得過吧,光是以一挑三,也不墜武廟名頭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說什麼的都有。

  更有些賭徒的情緒,在這一刻劇烈波動。

  那些押了朱厲贏的人臉色微變。

  而押了林青贏的人,則興奮得滿臉通紅。

  觀禮台上,各人的反應更是精彩。

  蘭妃坐在那裡,手中捏著一把團扇,輕輕搖晃著,眼底深處閃過忌憚。

  這個年輕人,確實很難纏,他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因為這樣的人,和盧龍象一般。

  不是單單靠陰謀詭計,就能壓下去的。

  「大順,決計不能再出一位盧龍象……」蘭妃眼神微冷。

  場內,有同樣想法的京城權貴,也不在少數。

  朝廷制衡他們這些世家不假。

  但世家,同樣也在制衡朝廷,一個盧龍象在他們頭上壓了幾十年,就已經夠夠的了。

  若是再多一位如盧龍象這般的人物。

  這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雲妃坐在她身旁不遠處,在聽到林青那句話後,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發自內心的欣賞。

  當下便輕聲開口:「鎮海王,有鎮壓當世天驕之姿。」

  這話說得很輕,但在座的幾位都聽見了。


  蘭妃的團扇停了一瞬,朱慈的目光微微一動,

  幾個大臣交換了一個眼神,誰也沒有接話。

  滿貴坐在觀禮台角落裡,翹著二郎腿,手裡還捏著一把瓜子。

  在聽到林青那句話,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

  他將手中的瓜子往嘴裡一丟,嘎嘣嘎嘣地嚼著。

  同時含糊不清地開口,滿是讚賞:「好,這才是我武廟行走該有的氣魄,如此,才不墜我武廟名頭!」

  滿貴說著,又往嘴裡丟了顆瓜子,嗑得嘎嘣響。

  奮威將軍蔣安坐在那裡,面色陰沉,雙拳緊握,目光盯著擂台上的林青,眼中滿是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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