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驚天陰謀,鹿死誰手
三皇子府邸,偏廳。
神京城的熱鬧並未擴散至此處。。
相反,這裡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朱煥站在廳中,面色鐵青,雙拳緊握。
面前紫檀木桌案上,茶盞、果碟、香爐被掃了一地,茶水浸濕雲錦坐墊,果品滾落青石地面,一片狼藉。
門外幾個侍女嚇得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不明白,為什麼平日裡,冷靜沉穩的三皇子,會在今日大發雷霆。
蘭妃漠然開口:「賤婢們,退下吧,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
「是,蘭妃娘娘。」婢女恭敬回應,一一退下。
蘭妃這才拿出一個古寶陣盤,運轉罡勁發動,很快,一層淡藍色光膜將周遭三丈範圍籠罩,形成隔音結界,就連至尊都難以窺聽。
「混帳東西!他不止讓我那九妹突破,還救下了大皇兄,壞了我多少好事。」
「如今實力增長如此之快,再過數年,便要成為參天大樹,是我登龍路上最大的阻礙。」
「若不趁早除掉他,日後必成大患。」
朱煥越想越氣,一腳踹翻旁邊花架,花盆碎裂,泥土四濺。
「本宮精心安排的一切,竟然成了他成名的階梯。曹成蛟、吳桂、朱厲,三個人車輪戰,他連刀都沒拔!」
「就連我最最敬愛的父皇,都賜了他十斤蛟龍真血,整整十斤啊,都夠我修煉一年皇極真罡所需,他竟然如此輕易給了外人!」
「父皇,父皇他把我當成什麼了,以往他最寵愛的,不是我嗎?為什麼會這樣,這本來應該是我們的局,怎麼就變成了他的登天路?」
他的聲音沙啞,望向母親蘭妃,目光帶著慍怒。
事情與他的猜測截然相反。
他甚至希望自己沒有設宴邀請朱厲。
誰知道自己為此事籌謀多久,耗費了多少功夫,精心準備了多少台詞。
這些,可都是自己的心血!
但因為林青實力過於強悍,朱厲對他心悅誠服,非但沒有任何讎隙,兩人還因此成為好友。
而蔣家、周家以及其他京城權貴,都是一頭頭老狐狸,看見林青強悍時,一個個隱居幕後,甚至還送禮結交林青。
這樣的結果,真的不是自己想要的!
現在林青贏了,贏得徹徹底底,滿城喝彩。
而他精心安排的一切,全都成了林青揚名的墊腳石。
「啪!」
蘭妃直接抽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得朱煥趔趄後退數步。
朱煥直接被打懵了,捂著通紅的臉頰,有些不知所措。
「母妃,您……」朱煥小心詢問。
「你是在質問本宮,甚至還想責怪本宮嗎?」蘭妃眼神冷漠道。
「孩兒不敢。」
朱煥立刻低下頭,身軀有些瑟瑟發抖。
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那些經歷。
母親在自己面前,直接將一個親近父皇的婢女活活削成了人彘,放在糞水桶中,活了十天十夜才慘死。
自那以後,他對自己的母親,就存在著本能的畏懼,不敢違逆母親任何事情。
他也記得自己小時候,很喜歡和大皇兄玩耍,那時候大皇兄,對他們所有人都很照顧。
但如今不一樣了。
母親要讓大皇兄去死。
那自己,也必須這麼去做……自己要去登龍!
可奪嫡路上,爾虞我詐,自己還要天天披著面具做人,這樣真的開心嗎?
登龍之後呢,自己又能怎麼樣,他內心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那樣,大概就可以擺脫母妃的控制了吧?
所以自己要登龍,要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
蘭妃看著兒子驚愕甚至略帶恐懼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煥兒,你不必如此懼怕母親。」
蘭妃輕聲說著,意識到自己剛才下手太重了。
當即伸手過去,想要幫他揉揉。
朱煥一把躲了過去:「母妃,孩兒沒事。」
蘭妃點點頭,這才坐了下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片刻後,她放下茶杯,冷笑一聲:「煥兒,這一計失敗了也無妨,因為無論成敗,娘親我都有後手。」
朱煥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她:「母妃,現在林青聲望如日中天,滿京城都在傳他的事跡,大順第一武道天驕的名頭已經坐實了。」
「我們再去耍手段對付他,恐怕已經很難了。」
蘭妃站起身,走到朱煥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弄亂的衣襟,動作輕柔。
「煥兒,讓他先得意著,古煞戰場,才是真正的殺局。」
朱煥一愣,臉上的怒氣稍稍收斂。
他靜靜看著母親,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蘭妃收回手,轉身走到窗前。那裡掛著一隻鳥籠。
她打開鳥籠,將裡面的鳳雀放在手中撫摸,聲音幽幽:「煥兒,你以為本宮這些天什麼都沒做?」
「數個月後,便是古煞戰場了,那裡與世隔絕,進去的人生死由命,便是陛下也插不上手。」
「那裡,才是真正動手的地方。」
朱煥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母親身邊,低聲問道:「母妃,你的意思是……」
蘭妃轉過身來,目光幽冷:「林青在此一役,已經引起大靖方面的強烈注意,大靖覺羅皇室也欲殺他而後快。」
「為此,覺羅皇室給出了足以斃殺五梯武聖的懸賞,此次影月樓接下了他們的懸賞,一舉兩得。」
「屆時……古煞戰場內,將會有影月樓三大副樓主之一的福樓拜親自出手。」
「福樓拜此人,為五梯中期修為,是影月樓的老牌強者,手中沾過不少五梯強者的血。」
「有他親自出手,進入古煞戰場了結林青的性命,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朱煥聞言卻皺起了眉頭:「古煞戰場存在古煞本源詛咒,不應該是限制五梯強者進入麼?」
蘭妃點點頭:「確實如此,一般的五梯強者,因為體內已經引動了本源之氣,會直接遭受古煞戰場的詛咒,十個呼吸間必死無疑。」
「故而五梯強者,無法直接進入古煞戰場,而且越往裡面走,受到的古煞詛咒也越發強烈。」
「所以一般的五梯強者,不會輕易進入其中,除非冒著讓自己修為。跌落一個大境界。甚至身死道消的風險。」
「母妃,您的意思是福樓拜他,已經答應成為死士,甘願冒著風險進入?」朱煥恍然大悟。
「煥兒,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曾藩都是你的真正生父。」
「他手上有大機緣,可讓聖龍罡丹凝結為後天至尊罡丹。」
「這可是讓所有五梯武聖,都會為之瘋狂的東西,本來就是他為你準備的見面禮,也是他答應給福樓拜的條件。」蘭妃淡漠道。
「母妃,您是說,事後曾藩就把福樓拜給……」
朱煥一瞬間只感覺毛骨悚然。
自己這位便宜父親,真不簡單啊,就連得力手下、死忠心腹都敢黑。
「而且這一次,覺羅皇室和影月樓,已經聯合起來,要給大順皇室一次最為沉重的打擊。」
「所以這一次的古煞戰場過於兇險,你生父希望你不要進去,此事我已經和你父皇說了。」蘭妃陰惻惻地說道。
「屆時,影月樓將會聯合其他覺羅皇室的天驕,一同對付大順的這些天驕,將他們徹底埋葬!」
此言一出,朱煥立刻臉色發白,被嚇得冷汗淋漓。
他有些結巴地開口:「母親,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些大順的天驕,在我登龍之後,同樣可以成為國家基石、大順的擎天之柱。」
「你是在質問我和你父親的意思嗎?」蘭妃神色一厲。
「沒,沒有……」朱煥連忙搖頭。
「煥兒,你要知道,我和他的一切都是你的。」
「待平定大順之後,大靖便是我們的下一個目標。屆時你所坐擁的天下,版圖必定極其遼闊,你甚至可能被號稱千古一帝。」
「而如今,我們所做的這些骯髒事,再也沒有任何人會知道了。」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我希望你能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也希望你能夠明白,史書是由勝利者進行書寫的。」蘭妃姿態冷漠道。
「千古一帝……我真的可以成為千古一帝嗎?」朱煥呢喃細語,眼中的迷惘逐漸褪去。
「為什麼不可以?你背後,可是有三位至尊坐陣,你外公,你生父,還有……我!」
「若以我們的關係,再請三位至尊坐陣,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這一刻,朱煥聞言心中大定,臉上的陰鬱一掃而空。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好,那這樣一來,林青和其他天驕,必死無疑!」
朱煥似乎又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蘭妃,語氣鄭重:「母妃,這一次不可再出什麼岔子了,上次那三個天字號殺手,武廟早就布好了局等著他們,我們被人當了槍使。這一次,必須萬無一失。」
蘭妃點了點頭,目光冷厲如刀:「放心便是,福樓拜不是天淵那種貨色能比的,他是影月樓的副樓主,五梯中期的修為,手中秘術無數。」
「便是半步至尊想要殺他,也不是容易的事。」
「更何況,古煞戰場與世隔絕,武廟的護道高手進不去,林青身邊沒有了那位護道者滿貴,福樓拜一定能夠得手。這一次,他插翅難飛。」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決心。
窗外,陽光燦爛,花園裡的花開得正艷。
蘭妃鬆開手中鳳雀,讓其自行飛走掠食。
朱煥抬頭,目光看向窗邊,一隻蜜蜂正在展翅採摘花蜜,卻直接被飛出來的鳳雀鳥啄食。
「林青啊林青,你且得意幾日。等進了古煞戰場的時候,你就會知道……這神京城裡的風光,不過是過眼雲煙。」
蘭妃微微點頭,目光中的冷意更盛。
……
……
林青的住所,偏殿客房。
他坐在桌案前,面前擺著差不多十個大小不一的玉罐,整整齊齊排成一列。
最大的那個是陛下賜的十斤裝,旁邊是朱厲拿出的五斤裝,還有寒月宮送來的五斤裝。
除此之外,再旁邊是曹成蛟和吳桂的一斤裝,以及蔣安和周禮差人送來的各一斤。
再加上京城其他權貴趙家、錢家、孫家三家各送的一斤,加起來共二十七斤蛟龍真血。
他一個個打開查看,湊近聞了聞,又倒出少許在掌心細看。
蛟龍真血呈深紅色,濃稠如蜜,隱隱有金光流轉,一股濃烈的腥甜之氣擴散四周,確實品質極高。
林青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玉罐一個個蓋好,小心翼翼地收進芥子袋中。
這些龍血的純度極高,遠超他之前在青銅神宮遺蹟中看到的那個真龍血池。
那個血池中的龍血雖然量多,但經過無數年的流逝,純度已經大打折扣,與這些近些年新取的千年蛟龍真血不可同日而語。
有了這二十七斤精純的千年龍血,足夠他修煉三個月所需。
三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他的龍象霸體訣再上一個台階。
之前與朱厲一戰,讓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實力雖然不弱,但距離真正的頂尖強者還有不小的差距。
朱厲只是四梯中期,就能與他硬撼近百回合,若是遇到五梯的強者,他恐怕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才能在古煞戰場中立於不敗之地。
得到龍血的林青,首先使用的是順昌帝賜下的那罐一千五百年蛟龍真血。
因為這些蛟龍真血太過純粹,再加其他藥材一起反而可能影響效果。
他將這些蛟龍真血均勻塗抹至全身之後,整個人看起來宛若從岩漿中走出的血魔,渾身上下散發著凶戾的氣血。
這是上了年份的千年蛟龍真血才會有如此作用。
同時,林青感覺到周身皮膚,如同被火焰侵襲,渾身上下仿佛浸泡在熔岩當中。
一股股龐大的龍血力量順著毛孔不斷滲透進入體內,滋養身體內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筋絡。
林青見狀,立刻便在庭院中打起龍象一百零八式,全力催動自身血液接納蛟龍真血,進行一次次的淬鍊體魄。
而這一次,他的感覺確實不同。
之前配的蛟龍真血搭配一些藥浴,效果雖然不差,但遠遠不如這一次上了年份的蛟龍真血效果來得驚人。
幾乎每過去十數個時辰,就會有一條新的龍脈被開闢出來。
他的體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強壯魁梧。
……
……
很快,三個月的時間在修煉中一晃而過。
上午,清晨時分。林青在庭院中練習龍象霸體訣,身體宛若虎踞龍盤。
隨著姿勢不斷擺開,他的身影仿若游龍,在庭院中不斷遊走、扭曲。
驚人的熱量從他體內散發出來,匯聚成陣陣白色氣霧蒸騰而起。
「轟轟轟!」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從龍形架勢過渡至象形,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筋絡似乎都受到無形的牽引,宛若鋼弦般在體內彈抖不休。
「喝!」
林青驟然一喝,體內六十八條龍脈匯聚一處,似是一條條麻繩被一下子擰緊。
他身上一塊塊肌肉劇烈抖動,驟然膨脹,變得稜角分明。
身高直接從兩米六飆升至兩米八,整個人仿佛大了一圈,那身本來寬鬆的武袍也被肌肉撐得高高鼓起。
在太陽照耀下,他的皮膜光澤甚至隱隱泛著一層細密的金色鱗光,宛若玄鐵金石。
頃刻間,林青就感覺到自己周身充斥著澎湃的力量,舉手投足間便能爆發出至少十萬斤以上的力量,崩山碎岳不在話下。
至於龍象戰體全力催發之下能有多強,林青也不是很清楚。
因為修煉龍象霸體訣至今,都沒有任何人能逼得他全力出手。
哪怕是天煞和孤星,哪怕是朱厲,他都沒有盡過全力施展龍象戰體。
「很好,龍象戰體小成了……」林青目露精光。
三個月來,他將起碼二十多斤蛟龍真血用了大半,成功將龍脈開拓至六十八條,距離完全大成的第一百零八條龍脈也不遠了。
並且他還在日夜不停地參悟雷印,那枚雷霆道果已經被他煉化了七成有餘,地華之花也被成功凝聚出來。
三個月苦修,他已經邁步四梯中期,這樣的速度遠超一般的絕世妖孽。
如今他體內的雷罡之力比三個月前雄渾了數倍不止,舉手投足間隱隱有風雷相隨。
若是再碰到朱厲,他能夠很輕鬆地直接擊敗。
如今他自信,只要不遇到四梯圓滿的絕世妖孽,以自己的實力已經可以做到輕鬆碾壓同境。
「咚咚……」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緊接著是王祥那熟悉的聲音:「王爺,武廟來人了,說是有要事稟報。」
林青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拉開房門。
王祥身後站著一個中年男子,穿著武廟的制式青袍,腰間懸著一塊銅牌,面容方正,神態恭敬。
林青認得此人,是武廟外務堂的執事,姓趙,單名一個誠字,專門負責傳遞武廟與各方勢力的聯絡事宜。
趙誠見林青出來,連忙躬身行禮,雙手奉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鎮海王,廟主命小人送來古煞戰場的最終名單,請您過目。另外,廟主說三日後午時,請您到武廟議事廳一敘,商議古煞戰場的相關事宜。」
林青接過信函,拆開火漆,展開內箋。
上面用端正的毛筆字,寫著七個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都附有簡短的介紹:
鎮海王林青,武廟第八代行走,四梯初期。
明親王世子朱厲,皇室宗親,四梯中期。
萬法聖地聖子黎九重,四梯後期。
太一聖地獨孤劍,四梯後期。
寒月宮聖女姬晗,四梯中期。
武狀元吳桂,四梯初期。
武廟廟祝岳靈兒,四梯中期。
共七人。
林青將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微微點頭。
這七個人選。
與他之前預想的相差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