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恐怖的煞魔群，抵達綠洲
走了足足三個時辰，他們才走出數十里不到的範圍，離開了煞氣風暴的地帶。
走出之後，沿途的景色荒涼壯麗。那些風化的石柱，一座接一座地矗立在荒漠之中，有的高達百丈如同摩天大樓，有的矮小粗壯如同蹲伏的巨獸。
石柱的表面布滿了風蝕的溝壑，奇形怪狀。
林青抬頭看著那些石柱，心中暗暗感嘆，這片大地曾經是怎樣的景象？
遠古時期的神靈與煞魔在這裡大戰，打得千萬里大地天崩地裂，時空崩塌。
那些石柱，或許就是當年大戰留下的遺蹟，見證了那場毀天滅地的浩劫。
這時，隊伍繼續走了約莫一個時辰。
前方的風沙依舊漫天捲地，但也漸漸小了一些，能見度也略微好了些，能看見十丈遠的距離。
劉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眾人，見大家都還跟得上，便點了點頭，繼續往前。
但他的步伐比方才更快了一些，顯然是想趁著天黑之前多趕一些路。
林青跟在他身後，默默運轉著龍象霸體訣，將周圍的煞氣一絲一絲地吸入體內。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適應這裡的煞氣，龍脈的開拓速度也在緩慢地增加。
若是能在這裡待上大半年，將龍象戰體推進到大成，或許不是夢想。
眼看天色逐漸黯淡，眾人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
當最後一抹灰暗的天光從地平線上消失，劉挺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看眾人，又抬頭望了望四周的地形，然後指向一處背風的石壁：「先在此地休息片刻，等待天亮再行出發。」
「夜晚正是煞魔橫行的時候，這裡的能見度會更低，煞氣也會更濃，前行會有危險。」
「而且，煞氣風暴在古煞戰場中是不詳的徵兆，所以我們不能在夜晚冒險趕路。」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應是。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林青找了一塊平整的地方坐下，從芥子袋中取出乾糧和水，默默地吃著。
乾糧是武廟特製的行軍餅，用多種靈材製成，雖然味道寡淡，但能快速補充體力和罡勁。
他一邊吃，一邊暗暗運轉龍象霸體訣，將周圍的煞氣一絲一絲地吸入體內。
經過一天的適應，龍脈對煞氣的吸收速度已經比剛進來時快了不少。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在緩緩地增強，經脈也在不斷地被淬鍊得更加堅韌。
這種感覺讓他心中暗暗欣喜，面上依舊不露聲色，只是安靜地吃著乾糧，與其他人並無二致。
眾人吃完了乾糧，各自找地方打坐調息。
營地安靜下來，只有風沙吹過石壁的嗚嗚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不明獸吼。
那吼聲低沉悠長，在空曠的荒野上迴蕩，聽得人心裡發毛。
劉挺長老盤坐在營地中央，閉著眼睛，感知著方圓百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
夜漸漸深了。
夜晚的月亮完全被層密的烏雲遮蔽，似乎在這裡永遠都是陰天。
林青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但他的意識始終保持著清醒。
在這種地方，誰也不敢真的睡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岳靈兒驀然睜開了眼睛：「有東西。」
幾乎在同一瞬間，劉挺長老、林青也睜開了眼睛，朝著黑暗中一個方向望去。
林青對於岳靈兒的感知力覺得非常意外，她的感知力竟然絲毫不下於劉挺長老，甚至猶有過之。
緊接著，朱厲、黎九重、獨孤劍等人，一個接一個地睜開了眼。
林青輕輕站起身，朝劉挺看了一眼。
劉挺微微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林青會意，無聲地走到一處岩石後方，蹲下身，靠在岩石後面。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各自找地方隱蔽起來。
他們其中大部分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天驕，知道在這種時候該怎麼做。
劉挺來到一處大岩石後方，朝眾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靠近。
林青貓著腰，無聲地走到劉挺身邊，蹲在岩石後面，順著他的目光向前方望去。
朱厲、黎九重等人也紛紛靠了過來，屏住呼吸，將氣息壓到最低。
前方，黑暗之中，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那聲音起初很微弱，被風沙聲掩蓋，幾乎聽不清楚。很快，那聲音越來越響，如同遠古巨獸在踐踏大地。
地面開始微微顫抖，碎石在沙地上跳動，那顫抖越來越劇烈，從腳底一直傳到心臟，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林青看到了，在黑暗的盡頭，一道黑色的浪潮正席捲而來。
那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如同潮水般涌過大地，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噬殆盡。
那黑色浪潮的速度極快，方才還在極遠處，幾個呼吸之間便已經逼近了數百丈。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驚天動地的踏步聲，那踏步聲如同擂鼓，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每一腳踏下去，地面都要顫三顫。
林青眯起眼睛，努力辨認那些黑色身影的輪廓。隨著它們越來越近，他終於看清了。
黑色潮水的最前方，有一頭龐大近數十丈的巨獸，正在拚命奔逃。
那是一頭蠻象，身軀龐大近數十丈，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
它的四肢粗壯如千年古木，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要陷出一個深坑。
頭顱巨大無比，兩根獠牙沖天而起，如同兩柄倒懸的利劍。
這頭蠻象看起來身上傷痕累累，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汩汩流出，呼吸粗重如風箱，每一次喘息都噴出大團的白霧，顯然已經精疲力竭。
這是一頭堪比武聖五梯實力的蠻象，是古煞戰場中極為強大的遠古生靈。
但此刻，這頭龐然大物正在拚命逃竄，眼中滿是恐懼。
在它身後，數十隻黑色的人形生物正緊追不捨，它們的速度極快，每一步都跨出數丈之遠。
那是數十隻人形生物，通體漆黑，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那一隻只獨眼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紅光，如同鬼火般飄動。
「是煞魔。」劉挺沉聲道。
這些煞魔的體型與常人相仿，約莫兩米左右，有高有矮，但身體構造卻與人類截然不同。
它們頭部瘦小畸形，與身軀完全不成比例，只有一隻獨眼占據了面部的大半，獨眼下方是一張布滿利齒的嘴巴，不斷有黑色的涎水從齒縫中滴落。
煞魔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堅硬的黑色甲冑，看起來是從身體裡長出來的，與皮肉骨骼融為一體。
甲冑的表面布滿了如同樹幹般的粗大筋絡，筋絡凸起，虬結盤繞，如同一條條黑色的蛇纏繞在身上。
最令人膽寒的是它們的前臂，是兩把黑色的甲刃，看起來刃口鋒利無比，如同死神的鐮刀。
那甲刃與身體連為一體，沒有手指關節，就是為了殺戮而存在的。
這就是古煞戰場中最可怕的存在，煞魔。
不過數個呼吸的時間，煞魔群便已經追上了蠻象。
跑在最前面的幾隻煞魔猛地躍起，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甲刃在夜空中划過，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狠狠地刺入蠻象的後腿。
蠻象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猛地回身，巨大的獠牙橫掃而出，將幾隻煞魔撞飛出去。
那幾隻煞魔被撞得飛出了數十丈遠，重重地摔在地上，甲冑上裂開了幾道口子，黑色的體液從裂縫中滲出。
但它們很快又爬了起來，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再次朝蠻象撲去。
更多的煞魔已經趁機追了上來。
它們一擁而上，如同餓狼撲食，將蠻象團團圍住。
數十把甲刃同時刺出，從不同的角度切入蠻象的身體，有的刺入腹部，有的刺入胸膛，有的刺入脖頸，有的刺入四肢。
蠻象瘋狂地掙扎著，巨大的身軀在地上翻滾，獠牙橫掃，象鼻猛甩，將幾隻煞魔砸成了肉泥。
但那黑色的甲刃一旦刺入血肉，便如同生了根一般，任憑蠻象如何掙扎，都無法甩脫。
然後，林青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些甲刃刺入蠻象身體之後，刃口竟然開始蠕動，如同活物一般，從刃尖處裂開一張張血盆大口，那大口之中布滿了細密的利齒，一圈一圈，層層疊疊，如同絞肉機的刀刃。
它們咬住蠻象的血肉，開始瘋狂地吮吸，血肉精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入甲刃之中，順著那些粗大的筋絡，輸送到煞魔的體內。
蠻象的掙扎越來越弱，它的身軀在迅速地萎縮，原本飽滿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鬆弛，骨骼凸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短短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那頭數十丈大小的龐然大物便被吸成了一具骨架。
煞魔們收回了甲刃，那血盆大口重新合攏，變回了冷硬的刃鋒。
它們圍著蠻象的骨架轉了幾圈，確認沒有遺漏之後，便繼續向前奔去。
黑色的浪潮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岩石後面，眾人屏住呼吸，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那群煞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腳步聲也漸漸遠去，他們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林青目光凝重。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一頭五梯實力的蠻象，在數十隻煞魔面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短短數十個呼吸便被吸成了一具乾屍。
這種死法，比被刀劍殺死都要恐怖百倍千倍。
劉挺長老蹲在岩石後面，面色陰沉如水。
他壓低聲音，語氣凝重：「是下位煞魔，但數量太多了。數十隻下位煞魔聚在一起，便是五梯的強者也要避其鋒芒。」
「那頭蠻象，便是最好的例子。這就是古煞戰場。在這裡，任何大意和疏忽，都會要了你們的命。記住，遇到落單的煞魔，可以出手。遇到成群的，跑。不要猶豫，不要逞能。」
「這煞魔竟然如此恐怖，就連接近五梯實力的古蠻象也無法抗衡？」吳桂壓低聲音，滿臉難以置信。
他握刀的手微微發抖，方才那一幕實在太過震撼，數十隻煞魔一擁而上，短短數十個呼吸便將一頭數十丈大小的蠻象吸成乾屍。
劉挺目光警惕，掃視著煞魔群消失的方向，確定它們已經遠去，神色才稍稍放鬆了些。
他轉過頭，看向吳桂：「煞魔群在荒野區中只會在夜間出沒，是荒野區最為恐怖的存在之一。」
「白天它們會蟄伏在巢穴中，吸收地底的煞氣恢復力量。但到了夜晚，整個荒野區就是它們的獵場。」
「你們方才看到的那群，不過二三十隻下位煞魔，就已經能在數十個呼吸間獵殺一頭五梯實力的古蠻象。」
「若是遇到上百隻的煞魔群，便是五梯圓滿。也要退避三舍。而且，這還只是荒野區的。若是進入古煞戰場外圍的煞魔群中，裡面煞氣濃郁，它們可不分晝夜，往往會有中位煞魔甚至上位煞魔坐鎮。」
「中位煞魔的靈智比下位高一些，懂得指揮和配合，會設伏包圍，驅趕獵物。遇到那種煞魔群，連逃都未必逃得掉。」
朱厲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低聲問道：「那若是正面遭遇了，怎麼辦？」
他是明親王世子，皇室第一天驕，從小到大從未懼怕過任何對手。
但方才那一幕，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無力感。
不是面對一個強大的敵人，而是面對一群不知疲倦恐懼、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那種感覺，比面對任何強敵都要可怕。
劉挺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逃。逃得越快越好，沒有其他的辦法。不要想著正面硬抗，不要想著以少勝多，更不要想著什麼戰術配合。」
「在煞魔群面前，那些都沒用，你們的護體真罡，或許能暫時擋住甲刃的穿刺，但在消耗完之後，就是待宰的羔羊。唯一的活路，就是跑，還要跑得比煞魔群擴散的速度快。」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直白殘酷，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進了心裡。
眾人聞言，均是內心變得有些驚懼。
林青則是神色淡漠。
他親眼看著那頭蠻象從掙扎到死亡的全過程，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了腦子裡。
這些煞魔的速度雖然很快，但若自己全力施展雷遁的話，下位煞魔群很難追得上自己的速度。
隨後，眾人又在岩石後面坐下休息。
三個多時辰過去，劉挺看了看天色，東方地平線上隱隱有了一線光亮。
「天亮了，繼續趕路。走快點，今天應該能到。」
眾人不敢耽擱，連忙跟上，開始全速趕路。
畢竟誰也不想在入夜之後，再遇到第二波煞魔群。
將近半天過去。
中午時分，風沙漸漸小了，空氣中的煞氣也似乎淡了。
林青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景色正在發生變化，腳下的沙地不再那麼鬆軟，開始有了堅硬的泥土。
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出現了綠色，那綠色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醒目。
他微微眯起眼睛，努力辨認。
沒錯，確實是大片的樹木。
眾人也都注意到了前方的變化。
吳桂第一個驚呼出聲：「那是什麼，樹？這裡居然有樹？」
姬晗也難得的興奮起來：「還有草，那邊有草地，天哪，這裡居然還有河！」
她指著前方，聲音中滿是不可思議。
眾人加快腳步，朝著那綠色走去。
越來越近，景色也越來越清楚。
那是一片廣袤的綠洲，縱橫交錯的草地，茂密的樹林，還有一條寬闊的河流蜿蜒而過，河水清澈見底。
綠洲的邊緣，有一層淡淡的光幕，如同一個巨大的透明罩子，將整片綠洲籠罩其中。
光幕上隱隱有源紋流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與外界的荒蕪形成鮮明對比。
劉挺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眾人，臉上露出笑容。
他指著前方的綠洲，笑道：「這裡是古煞戰場當中的綠洲地帶，縱橫約莫三十萬里，是遠古時期的大能者以大神通開闢出來的。」
「那位大能在這裡布下了強大的結界，以古河為源，以大地為基，將外界的煞氣隔絕在外。這結界歷經無數年，依然在運轉，煞魔無法進入，所以這片綠洲才能在這片死地中存續下來。」
劉挺繼續說道：「綠洲之中，有八大遠古部落遺民世代居住。他們以古河為界，各自占據一方，彼此互不侵犯。青木部落，就在綠洲的西北角，靠近古河的上游。咱們再走半日，就能到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心中如釋重負。
他們跟著劉挺，穿過那層淡淡的光幕，踏入綠洲之中。
一瞬間，空氣變得清新起來。
無處不在的煞氣消失了，四周是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氣味。
頭頂的灰暗天空也似乎亮了一些，有光從雲層中透下來，灑在草地林間。
鳥鳴聲從林中傳來，清脆悅耳。
林青深吸一口氣，感覺到體內的龍脈開拓的進度停止了。
這裡的靈氣雖然充沛，卻沒有煞氣那種淬鍊肉身的效果。
但他並不覺得遺憾，這兩天一夜的荒漠跋涉，已經讓他吸收了不少煞氣，龍脈的開拓進度比在外界快了數倍不止。
第六十九條龍脈也已經將近開拓一半了，等學習了青木部落的秘法後，有的是時間獵殺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