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死了。」杜鵑頭也不抬的說了句,外面激烈的戰鬥聲仿佛還不如手中的漫畫更加吸引她。
不過,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畢竟,她可不是那兩個天真的傢伙,猶猶豫豫,到最後輸的一塌糊塗。
「嗯。」但是,相比起她的無所謂,奶奶的臉上只有痛苦。
她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明明不久前幾個人還互相信任,拼盡全力戰鬥。
可突然之間就變成了敵人,甚至,短短的一天內,領航員叛變,尋死下落不明,凜也倒在了戰鬥中。
當初發誓一起戰鬥到最後,發誓拯救世界的人,就只剩下了她一個。
之後呢,就算是她打贏了領航員又如何。
孤身一人,到底該怎樣拯救世界。
說到底,她真的還有去拯救世界的必要嗎?
「當然有了。」杜鵑放下手上的漫畫「奶奶,別忘了,你的家人還等著你去拯救呢。」
「還有啊,你也別忘了,把我也復活呢,可不要有了孫子就忘了孫女。」 話是這麼說,但奶奶一點自信都沒有,就憑她自己,怎麼可能完得成這麼困難的任務。
可杜鵑就好像是沒看到奶奶那為難的表情似的,自顧自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沒這個必要,你還有我呢,有我陪著你肯定沒問題的。」
「你……」奶奶有些沉重地喘了幾口氣「你只是幻覺而已。」
是的。
她並非跟那幾人想的那樣,分不清真假。
只是單純的,不想承認而已。
但事到如今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承認與否也沒有了意義。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界定這些東西的是誰呢,是別人嗎?是世界嗎?」杜鵑走到了奶奶身邊,按著她的肩膀「能夠界定真實的,只有我們自己。」
「只要你認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呢?」收拾完凜屍體的領航員,踉踉蹌蹌地推門走進來「奶奶,就剩下你一個人了。」
「事到如今憑你自己也沒辦法拯救世界了,不如乾脆就成全了我,怎麼樣啊。」自家人知自家事,她現在無論是精力還是體力,都快到極限了。
想要跟奶奶戰鬥,勝率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期待自己贏過對方的概率,甚至比奶奶現在就喝水嗆死的概率都低。
所以,只能靠對話想辦法。
「我……」
是呀,聽到這話,奶奶確實有些意動。
「領航員,我還記得呢,當初是你把我帶回去的,也是你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害死了全家人的自己,基本上處於瘋癲狀態。
她很難想像,領航員為了讓自己恢復正常到底花費了多少力氣。
甚至可以說,是對方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
在這個時候將這條命還給對方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可,在這裡死去,也就意味著放棄了自己的家人,放棄了復活她們的希望。
簡單直接的兩難抉擇。
要麼放棄拯救自己性命的恩情。
要麼放棄復活家人的希望。 如果尋死在這裡的話,或許會大喊著我全都要這種話吧。
但不存在這種選項,等待著她的只有毫無溫度的二擇。
「我……我.……我.……」
「奶奶,我不強求。」看著奶奶痛苦掙扎的樣子,領航員還是忍不住說道「如果你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話,就跟我戰鬥吧。」
「不,不,領航員,我……」
「麻煩死了。」杜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打斷了奶奶的話「既然你沒法決定,那就交給我好了。」
「你?」
奶奶剎那間好像換了個人似的,臉色變得有些桀驁與囂張,看起來倒是更加符合她現在的外表。
「呦。」奶奶(?)站起來,對著領航員招了下手「在這裡打?」
看著對方這個樣子,領航員愣了好幾秒,這才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杜鵑?」
「怎麼,打了兩個人就已經累到失憶了?」
在這個瞬間,她似乎就明白了什麼。 但現在也不重要了。
杜鵑也沒在乎領航員的想法,隨手放下漫畫,向前走了一步,腳下立刻變成了海水。
「唔?!」
瞬間改變的環境讓領航員猝不及防,直接掉進了海里,過了數秒後才操縱影子從海水裡跳出來。
「呼……」
該死。
不對勁。
「領航員。」看著爬出來的女性,杜鵑蹲在水面上,手指在海水裡打著漩渦「說真的,其實不怎麼喜歡你。」
說是隊伍的領頭人,但除了將她們幾個人組到一起之外,基本上沒發揮過什麼大的作用,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
既沒腦子,也沒有領隊的魅力。
戰鬥力也很一般。
「你就是這個隊伍的蛀蟲啊,有沒有你都無所謂,本來都這樣了,你竟然還叛變了,未免也有點太不要臉了吧。」 聽著杜鵑毫不掩飾的話刺了過來,領航員呆了下,隨後便是接踵而來的怒氣「你還好意思說我?!」
「你有腦子嗎?」
「你但凡有一點自己的想法,我們都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噗,推卸責任倒是一流。」杜鵑懶得跟她打嘴仗,站起來對著天空一指「你不是靠著小聰明贏了尋死跟凜嗎?」
「也試試贏過我吧。」
伴隨著她說話,天仿佛一下子進入了黑夜。
隨後領航員便看到了讓她整個人無所適從的一幕。
完全超出了視覺範圍的某物,從上方墜落而來。
「隕石?!」
「不是哦。」杜鵑晃了晃手指「是月亮啦。」
這個世界看起來還挺大的,一個月亮應該也撞不壞。
殘酷的現實讓領航員說不出任何東西。 雙方實力的差距相當於螞蟻與星海,不可計量。
她雖然想過奶奶很可能會使用很誇張的東西,但這未免也有點太誇張了。
躲入影子當中?
不,不行。
現在光已經完全被月亮擋住,她沒有影子可用。
主動降維。
也不可能,降維只是讓她能夠跨越空間,並不能讓她原地消失。
也就是說。
束手無策了。
「你也太沒用了。」
剎那間,似乎有無數的眼睛出現在腳下。
「我就不該對低等生物有所期待。」 影子,說話了。
「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