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想不起來自己被取走了什麼記憶嗎?」
「想不起來。」記憶本來就是很曖昧的東西,多了什麼少了什麼,正常人很難注意到,畢竟對於人類來說,遺忘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少好消息是,我還記得我是誰,我的家在哪。」
「.……,對不起。」沉默了下,羅羅道歉了「如果我能更謹慎一點的話。」
「別想太多,在這種破地方,謹慎不如運氣好。」祈反而是不怎麼在意「你別在這憂鬱了,趕緊看看時間,怎麼收票的還沒來。」
被她這麼一提醒,羅羅想起來,趕緊看了眼列車電子屏上飄過的時間。
「怎麼會?」羅羅瞪大了眼睛「時間早過了!」
「啊?」
「咱們上車已經快一個小時了,但車還是沒到站!」
看起來在她們不知道的地方,又發生了意外。
這下之前她們拿到的那個規則是徹底的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走,去找人看看。」 「嗯。」
祈帶著羅羅穿過車廂,之前原本在打掃衛生的大嬸消失不見了,直到她們走到最前方的車廂也沒有看到第二個人的身影。
該死!
祈罵了句,扭頭敲了敲窗戶,這個動作嚇了羅羅不輕「你別衝動,列車還在運行著呢,打開窗戶咱們肯定會先死。」
「我沒那麼想。」
然而,現在的狀態確實有些尷尬,列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下,乘客規則也失去了意義,車上也找不到其它工作人員。
她們就要被困死在這裡了。
思考了幾分鐘後,祈坐下來「等吧。」
「等?」羅羅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等什麼,等死嗎?
「咱們是徹底沒辦法了,但我這次出來你也知道,是莎娜委託我調查神隱事件的,萬一呢,人家看我好久都沒回去,就過來救咱們了呢。」
「這跟等死有什麼區別!」從沒有見過莎娜,羅羅對祈口中的那兩個人,沒有半點信任可言。
「當然有區別。」 她這話又讓羅羅有些生氣,都到這個地步了,這個人怎麼越來越不靠譜,她還有很多事想做,還有親人想要拯救,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你想去哪?」
「去後面看看!」
看著羅羅自顧自走出去,祈什麼也沒說,後面她早看過了,什麼也沒有。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而已。
「回來了?」
片刻後,羅羅滿臉不爽地走了回來。
「出不去。」
「我知道。」祈招招手讓羅羅坐下「你別覺得我是在等死,實際上我以前確實經歷過類似的事,而且活下來了。」
「什,什麼事?」
祈點了根煙,接著說道「以前,大概年紀比你還小的時候,我跟著大姐去收帳。」
本來,收帳這種事都是讓手下的小弟去做的,但那段時間剛剛跟其他社團火併過一次,不少兄弟都受了傷,人手十分稀缺,沒辦法大姐才帶著她這個小孩去收帳。 當然,她覺得這裡面更多的是想讓她多長長見識,混混眼熟的意思在裡面。
「結果出事了?」
「嗯。」
有人給她們下了套,埋伏了她們。
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腦子進了水,瘋了似的想要堵住大姐。
說實話,她們這些社團雖然偶爾也會因為利益分配而火併,搞出人命也不少見,但從沒有說要私下襲擊其他社團的人。
不能這麼做,這是規矩。
但這家社團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突然打破了這個規矩。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社團的人跟群賣藥的勾搭到一塊了,那群人說只要他們能統一這裡,就給他們一條線。」說到這祈都忍不住笑出來「一群弱智。」
「呃。」羅羅聽著祈的話,逐漸意識到了什麼。
她雖然早就猜到祈以前是個黑幫組織的成員,但賣藥.……臥槽,不是會那個吧。
「別想太多了。」祈猜到了對方的想法「我們這種的,基本上就是收收保護費,再不起也就整點風俗行業這種擦邊的,在往上干,呵呵。」 她冷笑著沒說話。
「當時,我們被圍在一家熟食店裡面。」她沒接著上面的話,而是說回故事「幸好,那家店相當小,同時也就只有三四個人能圍上來。」
「而我,那時候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所以哪怕是睡覺,手裡都不會離刀。」
第一次聽到這些黑道的故事,羅羅畢竟之前還只是個普通人,她完全忘記了之前危機感,沉浸到了故事當中「所以你們當時殺出去了?」
「噗。」她笑了出來「你當演電影呢。」
「我們倆堅持了幾分鐘就不行了,大姐挨了三四刀,我也挨了兩刀。」她說著在臉上比劃了下「就是這,有一刀。」
「?」
看著羅羅疑惑的眼神,祈愣了下,隨後忍不住罵了句,自己身上的傷疤早就被莎娜治好了。
「嘖,反正,我們倆就被人抓起來,直接封到廢棄房裡面了。」在他們社團手下有很多廢棄房,四面都被封死只有上面能出去的屋子。
一般抓來的人都會丟在這裡面,然後拿走梯子就行了,不需要花費人手看管。
「就這樣,我們倆被丟在那裡好多天。」她說著也有些不確定「當時吧,我們倆都覺得這下是這真的活不下去了。」
畢竟被關了好幾天,沒吃沒喝,跟死了也沒區別。 「那你們最後是怎麼得救的?」
「很簡單。」
只有一個字。
那就是。
等。
「我們等到了救援。」
「啊?」
「嗯,我們堅信社團的兄弟們會來救我們,而到最後,我們真的等到了。」
「就這?!」
她還以為這過程中有什麼波瀾壯闊的情節呢,結果就這?
「你們就沒有那種,為了讓對方活下去,給對方餵血的情節,之類的?」
「餵血?嫌自己死的不夠快是吧。」祈翻了個白眼「連我這個沒上過學的都知道,血根本就不解渴,反而喝了之後會消耗水分。」 「啊?」
「我說你啊。」她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這件事結束之後,你還是老老實實回學校上學去吧。」
看著面前想要衝上來咬自己的少女,祈哈哈大笑起來。
這場景與當時是那麼的相似。
大姐抱著自己,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一直,一直,講著各種有趣的故事。
讓絕望的自己能夠繼續堅持下去。
而事實證明,大姐是對的。
而正是因為這件事,她認識了那個傢伙,那個煩人精。
「姐姐,有點不對。」
就在她沉浸在過去的回憶時,羅羅突然警惕起來。
確實,這時候她才發現整個列車的燈光有些不對勁。
紅色燈急速閃爍著,夾雜著綠色的燈光。 但就在下一個瞬間,燈光驟然變成了藍色。
藍色?!
「羅羅!」祈一把抱住了少女。
無數的花紋從列車的縫隙中噴涌而出,將二人吞噬進去。
下一秒,列車重新變回了紅色,只不過,這次沒有了任何身影,只剩下空蕩蕩的車廂與列車行進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