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向著看不到盡頭的黑暗墜落。
每走一步,刺鼻的味道就從身後傳來,粘稠又難以承受的感覺讓她難以抬起腳,難以前進一步。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抓著自己的腳腕。
無法前進一步。
「好臭。」
混雜著顏料與鮮血的味道越來越濃厚,仿佛要將這無邊的黑暗都染上它的氣味。
「好黑。」
她討厭黑暗,討厭這能夠掩蓋一切的顏色。
如果,能變得更加漂亮一點就好了,變得更加藝術。
或許,可以把這個東西交給她。
這樣的話她也可以理解吧,畢竟藝術不分年齡,種族,她一定會理解的,這是如何偉大的作品。
將畫拿出來,送給她送送送給給她她她她.…… 肢體不知何時被撕裂,本應該浮現出來的畫作,剎那間消失殆盡。
被吃。
在被什麼東西吃掉。
是黑暗?
不。
是隱藏在黑暗當中的某物。
眼睛。
她看到了眼睛,數之不清的眼睛。
「唔……」
床上,食澪翻了個身,咂巴了幾下嘴,是做了個好夢嗎?
放下手機,希婭嘆了口氣,姐姐還要明天才回來,而且,語氣聽起來有點不對勁,看起來那邊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順利。
看了下表,都快凌晨兩點了,她關上手機,眨眼間就沉入到了夢鄉。 「唔?!」不知幾點,希婭蹭的一下從床上竄起來,向四周看了看。
好臭。
就像是無數腐爛物堆疊在一起存放了數月發酵出來的味道。
好臭。
「怎麼了?」她捂著鼻子從床上坐起來掃視著房間,並沒有找到惡臭源。
外面?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
她推門來到了客廳,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燈,同時,將之前莎娜給她們防身的符咒攥在手裡。
沒有異常。
不,不對!
她看到了,桌面上放著一個黑色的信紙,惡臭就是從這個東西上發出來的!
怎麼辦?
希婭想了幾秒,眼睛盯著信封挪到了廚房,從裡面拿出了打火機。 湊過去看看?
多喜歡作死才會幹這種操作。
點開打火機,將其直接丟過去,瞬間,信紙被火焰點燃,將桌子灼燒出了一大片焦黑痕。
直到信紙燒成灰,都沒有發生任何危險情況。
是自己多疑了嗎?
不過那個臭味卻並沒有怎麼消失,反而越來越濃了,而且還混雜著焦臭味。
距離很近,不是信紙又是什麼呢。
聞著味道的來源,希婭逐漸低下頭,看到了那味道的來源。
她的身體。
他的身體不知道什麼起就已經被燒成了焦糊狀,而源頭似乎就是她之前拿到的打火機。
某個畫面從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來。
【希婭半夜醒來,一句話都不說,徑直走到了廚房從裡面拿出了打火機,將其打開後湊到了自己的身體上,用那小火苗一寸寸炙烤著身體,直到全部化為焦炭。】 「呀啊——!!!!!!!!」
猛地睜開眼,希婭大口喘著氣,看向自己的雙手。
是夢嗎?
她有些顫抖地站起來,身上的冷汗已經沁透了床單。
可要說是夢,那未免也有點太真實了。
去喝口水冷靜下吧,順便吃點食澪給她的藥,她或許精神真的出現了問題。
來到客廳,她倒了杯水,將食澪給她的藥倒出了幾粒丟進了嘴裡。
喝下去後她終於鬆了口氣,明天必須去找羅羅問清楚,希望她那裡有能夠保護自己的東西。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就湧出了一股無力感,自己終究跟她們有所不同。
與食澪,與羅羅都不同。
自己只是個人類,是個充滿了牽掛的人類。 真的好想擁有力量,好想成為在遇到危險時,能夠站在食澪身前的人。
想要保護朋友,想要保護家人,想要保護自己。
但她只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又能做什麼呢,不如,使用猴爪的力量.……
「不對,我在想什麼呀,別亂想,別亂想。」她以前不知道從哪看到過,說人越是深夜,越是容易胡思亂想,越是容易陷入到負面思考當中。
還是趕緊去睡覺吧。
就在她放下杯子想要回屋睡覺的時候,她看到了,桌面上放著一封黑色的信紙。
「?!」
剎那間,冷汗遍布全身,她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手邊的杯子落到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讓愣住的希婭回過神,下一秒,她直接搶過信封,將其撕了個粉碎。
伴隨著碎片落地,她的心也逐漸落了下去。
物理層面上的。
「唉?」 【希婭從自己的房間中走出來,走到了餐桌前,將放在上面的餐刀拿起來,對準了自己的身體,一點點,一點點,切下來,切下來,切下來,直到變成碎塊散落到地上。】
「啊——!!!!!!」
猛地坐起來,希婭抓著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裂痕,是夢?
不。
感受著清晰的記憶,事到如今還在說這是夢就有點太自欺欺人了。
希婭站起來,一點點摸向客廳,果不其然,桌面上放著一封信。
下一秒,她就想找東西將那封信徹底破壞,可這個想法升起的瞬間,那炙烤,撕裂身體的痛苦就要從記憶的深處湧現出來。
看起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啊。
她拿出手機試著撥通了食澪的電話,沒有人接。
羅羅的電話,也沒有人接。
報警呢?
「嘶——」電話雖然通了,但裡面只傳來刺耳的雜音,就像是數百人同時嘶吼。 瞬間掛掉電話。
看起來她是別選擇了。
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恐懼,她湊過去打開了信紙,上面只有簡單的幾句話。
(尊敬的希婭小姐。
您訂購的畫【婚禮】已經完成,不日就會將其送到您的手中。
請妥善保管。)
落款人的名稱是.……
「司南?」
她似乎從哪聽過這個名字。
從哪裡呢?
啊,對了!
「那個畫家的名字,是她!」 果然還是那個時候嗎?
在調查這傢伙家裡的時候被纏上了,現在她該怎麼辦才好呢。
叮咚。
明明沒有腳步聲接近,卻聽到了有人按響了門鈴。
叮咚。
叮咚。
即便是沒有看到,但希婭就是知道,她的畫。
到了。
伴隨著她的死一起。
要死。
要死。
要死! 她,要死了。
啪嗒。
第二根手指。
折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