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糾纏莎娜到半夜,最終還是沒有問出莎娜正在思考的事情。
沒轍,既然對方這麼不想說,她也沒辦法。
時間來到第二天的早上,喀雅一如既往地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腦袋「頭好疼,莎娜說的好像也沒錯,不能睡太晚了。」
抱起還在床上的噗尼,喀雅晃晃悠悠地走出去,準備吃點早飯醒醒盹。
「莎娜~」
然而,平時立刻就會回應的聲音,卻沒有傳來。
「莎娜?」
她左右邊喊邊走,但是卻沒有回應。
怎麼回事,是出去了?
喀雅來到了控制室,這裡也沒有莎娜的身影,倒是桌子上放著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ai,莎娜去哪了?」
「三小時二十七分鐘前,莎娜離開飛船。」主控ai立刻回復「莎娜為您留下一段留言,是否播放?」 聽著這話,喀雅的臉色逐漸沉下來「播放。」
「是,正在播放——」
【喀雅,我昨天突然想起點事,得立刻過去,看看我還會不會遲到。
時間緊,我就不等你睡醒了。
桌子上的東西,那個看起來是糖的玩意,是我給你做的隨身空間,你吃下去就行。
包里是吃的,你只要正常吃飯,夠你吃上半年的,至於半年後,我怎麼說也回來了。
在我走了之後,別我看不到你,就亂搞。
正經吃飯,別睡太晚。
如果沒事就四處逛逛,幫我找點素材。
還有……算啦,我得趕緊走了,多餘的話就不說了。】
「播放完畢。」
莎娜竟然走了。 雖然她說自己會回來,但並沒有說事什麼時候,反而這語氣讓喀雅感覺,有點不會回來的意思了。
一時間,喀雅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明明她們相處的時間,跟往日孤身一人的時間相比,差了無數倍。
可是,不知為何,她卻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心裡有些空蕩蕩的。
一時間,竟然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
就那樣抱著噗尼,縮在椅子上,什麼話也沒說。
她並不是那麼不理智的人,自然也知道,莎娜已經幫了自己很多很多,事到如今對方就算是不告而別,也算不上什麼事。
可。
可是。
還是難以避免的有些傷心。
尤其是她一想到莎娜如果真的不會再回來了,那自己該怎麼辦呢。 不是以後吃不到美味食物這種無聊的事情,而是,她感到了孤獨。
或者說,明白了曾經讓她感到難受,卻又不知名的感情。
真是可悲而又愚蠢。
正是因為得到過,因為擁有過,才會在失去的時候,感到難以忍受的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喀雅緩緩抬起頭「ai,確定莎娜離開的方向,咱們追過去。」
「正在確定航線.……」屏幕上閃過大片分析數據,最後投射到了星圖上「航線已確定。」
「開船!」
「是。」
確認航線之後,喀雅再呆在控制室也沒有意義,將桌子上的東西收起來之後,便晃晃悠悠地離開了控制室,回到了自己房間。
躺到了床上,看著天花板。
往日兩個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從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來,然後又落下去。
每次想到自己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莎娜,她的胃就一陣抽搐。 還什麼都沒吃,卻已經想要吐出來。
莎娜不會再回來了。
將這恐怖的想法拼命地甩出腦子,喀雅用手臂擋住了自己的雙眼,悄悄擦掉想要流下來的眼淚。
過了不知道多久,喀雅終於緩過來,微微睜開眼。
荒蕪的大地一如往日,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向平台下方。
被扭曲的光影所構成的人形跪伏在地上,發出了熟悉的慘叫,哀嚎,祈願。
然而,與之前不同,聽著這些聲音,她不知為何異常的煩躁,完全不復往日的平淡。
「吵死了。」
想讓這些聲音停下來,可是,她說完之後,反而更加激活了他們的「熱情」,呼喚聲,祈願聲越來越大,仿佛要將聲音烙印入這片荒蕪之中。
「吵死了。」
剎那,嬰兒的哭聲開始從天際響起,向著下方傳來。
聽到了嬰兒叫聲的人影,身體開始不斷收縮。 咔咔。
骨頭與血肉碎裂的聲音交錯傳來,直到人影的身體,四肢,縮小到嬰兒的大小才停下來,落到地上,同樣也發出了嬰兒的啼哭。
很快,這個世界就被嬰兒的哭聲所占據,但喀雅並沒有理會這些。
只是在嬰兒間漫無目地的走著,這一次,她確確實實去不了任何地方了。
不清楚自己的目的地,哪怕有所想便至的力量,也毫無意義。
於是,她只能在這荒蕪中,在嬰兒的啼哭中不斷徘徊著。
走遍了大地,又攀上天空。
第一次,伸出手將雲層撥開,她想要找的東西,會不會在這後面呢。
雲層逐漸散去,一枚枚眼球伴隨著雲層散去,轉過來看向地面。
這些目光充滿了好奇,又帶著幾分審視,或畏懼,或渴望。
但不管是任何感情,對於此時的喀雅來說,都只會讓她感到煩躁。
停了數秒,她撿起了一張抹布,對著天空擦了擦,就像是擦拭玻璃上的污漬,將天空中的眼睛全部擦掉,直到變成除了深邃的黑暗外什麼都沒有之後,才停下手。 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喀雅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這裡也沒有啊。
你究竟去哪了呢?
「唔?!」喀雅猛地坐起來,看了看四周。
飛船上的緊急警報將她從夢中喚醒,她有些狼狽地擦了擦眼淚,直接衝進監控室。
「怎麼了?!」
「報告,五分鐘前,航路上發生超新星爆炸,飛船受到正面衝擊。」
哈?!
「損害情況呢?」
「倉庫內的B貨架倒塌,廚房內掛在牆上的鍋掉在地上,桌子上喝剩下的半碗豆漿撒.……」
「我是說飛船!你這個弱智ai!」
「報告,飛船無任何損傷。」
「???」喀雅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飛船是被莎娜加固過的。 但,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正面吃了一發超新星爆炸還沒事,這是鬧哪樣啊。
ai這弱智發言,再加上這離譜的事實,終於驅散了些許她心中的感傷。
「等下,既然沒事,那你發警報幹什麼?」
「根據宇宙航行安全條例,當遭遇到……」
「我就多餘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