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船長，第一個人，還有第二個人，如果您可以拯救她們的話，您想救哪一個？」
「第二個呀。」喀雅擺出了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第一個那種屑人，誰會救她呀。」
艾依沒有說話，這是她想聽到的答案嗎？
但她又沒有反駁或者認可，而是繼續問出第二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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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雅。」房間門被推開，女人沒有向往常那樣面帶笑容，而是有些憂慮「上面說因為暫時……不，跟你說這些沒有什麼意義，就是以後不會再補充人來照顧你了。」
「我們十二人就是最後的一批。」她坐下來喝了口水，完全沒有平時的拘謹「模仿神話的過家家遊戲到頭了啊。」
不，應該是十一個才對，她是留在最後一批的人，同樣，也是第一批。
最初的永生技術就是在她身上做的實驗。
「嗯。」
「哎呀。」她拍了下腦袋「你看看我，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了，這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嗯。」 女人嘆了口氣，她來之前其實想了很多很多，但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所有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那個。」
「我決定遣散剩下的人，她們還年輕，沒必要在這裡耗著。」她知道的，其實喀雅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照顧。
所有人都只知道她的全知。
但女人卻明白，少女亦是全能。
她不需要任何東西。
「我不需要任何東西嗎？」喀雅抬起頭「我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那我肯定也不懂啊。」
有時候喀雅就會這樣宛如神經質般的囈語，這時候順著話題說下去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這就是她常年照顧喀雅之後得出的答案。
「我來是想問問你，我這麼做正確嗎？」
然而，喀雅並沒有回答，只是依舊低著頭自己跟自己下棋。
但有時候，無言也是一種回答。
見狀，女人嘆了口氣，伸出手想要揉揉女孩的頭髮，但是，手剛伸出去，卻又像觸電似的伸回來「呵呵。」 「我想到此為止了。」
靠在床邊坐下，她看向女孩的背影「你肯定早就知道了我的死期，但你沒必要告訴我，聽我說就可以了。」
「小時家裡窮，當時看到了上面在招人，以一輩子的自由為代價，能換一大筆錢，那會家裡人生了場大病，我就想著，這就是個好機會。」她用手指輕輕擦過杯沿「所以我瞞著家裡人，偷偷報了名。」
「每天去定點的地方學習各種知識，神學呀，還有怎麼照顧人之類的，我當時不懂那麼多，就知道這麼幹就有機會拿到錢。」
「後來，我不知道是不是走了大運，真的被選上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她再也沒有見過家人。
「你要說完全不後悔吧，也不可能，但要是再讓我選一次，我肯定還會這麼做。」
喀雅又下了一步棋，背著女人說道「就跟之前的人一樣，我明明告訴了她們結局，卻有人還是會那麼做。」
「一樣嗎？我只是別無選擇而已，畢竟除了這條路我就沒辦法拯救家人了。」
她說完，自己先苦笑了下。
「雖然救了家人，可是我再也沒辦法看他們一眼。」
在那之後呢，她繼續回憶著，自己就開了漫長的工作生涯，無論是配合實驗，還是照顧喀雅，還是模仿各種奇奇怪怪的儀式。 她親眼見證著這裡從簡陋的實驗室變成大型的試驗場，又從大型試驗場變成了充滿神學符號的儀式場。
在這其中，無數人來到這裡，看著她們步入死亡，一代代更替。
她卻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
仿佛沒有什麼事能夠讓她動搖。
但這份堅持，也就到今日而已。
「我來之前其實已經想了好多，好多，我問過自己無數次，事到如今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想做的事，沒有想要保護的東西。」
就連那想要讓其餘十幾個孩子活下去的幾分憐憫，也在剛才被喀雅擊碎了。
那麼，她還剩下什麼呢。
「在看到你之後，我突然明白了，我確實還剩下一件事，還想拜託你最後一件事。」
「是請求嗎？」
「不，是約定。」
看著女孩的背影，她微微伸出手「如果有一天，有一個重大的抉擇擺在你的面前，我希望你能夠選擇對自己而言最為幸福的選擇。」 「幸福？」
「嗯，對你而言的幸福，你認為的會讓自己幸福的選擇。」
喀雅回過頭，握住了女人的手「你也能看到未來嗎？」
「怎麼會。」
她笑了起來，正是因為她看不到未來，才會將其稱作是約定。
被喀雅握住了手，她恍惚間似乎回到了最初的那個時光，那時候，笨手笨腳的她在闖禍之後，喀雅也會這麼握住自己的手，讓她很快就平靜下來。
現在也是如此。
「呵呵，不愧是全知全能。」她的眼皮逐漸變得沉重。
為什麼呢，就算是沒有結果，但她應該還要去幫助那些孩子們啊。
可是，她現在只想休息。
好睏。
「我稍微睡一下，睡在這裡，你……不介意吧。」 「嗯。」
看著緩緩閉上雙眼的女人，喀雅撫摸著對方的頭髮。
「你想要把她們救出去的想法早就被人猜到了，所以在來我這裡之前就被人下了解除延長壽命藥劑的藥，最後死在我的懷裡。」
在她懷裡的女人已經變得無比蒼老，沒有了一絲呼吸。
沉默了好久，她抬起頭，雙眼穿過了時間看到未來，透過現實看到了夢境。
與那坐在王座上的身影雙目相對。
「第二個問題的答案。」
她這樣說著，搖了搖頭，將一切都交給自己吧，那個真正的自己。
相信她會遵守約定，相信她會做出正確的，對她，對她們而言最幸福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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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有一天到了你需要做出抉擇的時候，你會做出對你而言最為幸福的選擇嗎？」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再問這種問題了啊，弄得我跟什麼低智商人群似的。」喀雅有些沒好氣地說道「傻子才選對自己沒好處的事。」 「我明白了，那麼，最後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