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歲現在真的後悔了,她來之前還天真地以為能跟這兩位友好的客人一起開開心心地玩,建立新的友誼。
但現在,別說友誼了。
客人自己的友誼看起來都快要碎完了。
「歲,到你了。」
還來呀,這兩人其實已經無視她連續來來回回提了十幾個問題了,還以為就會這樣不了了之呢。
「唔……」
冷靜下來的莎娜其實也注意到了自己剛才的失態,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幾聲,轉過頭對著歲說道「你別客氣呀,想問什麼就問。」
說著,她指了指萊菲婭忒「這貨能連接妖精的記錄,論上來說,這個世界上八成的事她都能回答你。」
話是這麼說,但她看了眼趴在桌子上腦袋還在冒煙的萊菲婭忒,琢磨了下。
「那個.……」雖然在這種氣氛下問這種事不太合適,但她真的很想知道,而且,如果現在不問的話,或許之後反而會更加後悔呢。
「我就是想知道,那個,我這樣真的可以嗎?」
「什麼意思?」萊菲婭忒把頭歪過來「是有喜歡的人不敢告白?要是這事就交給我吧,我專業的。」 「你竟然好意思說自己專業。」
「哼哼~」
「不是。」歲趕緊搖搖頭「我想說的是,不管我現在怎麼樣,但總歸是毀滅了世界,這件事沒錯吧。」
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那些曾經折磨過她的人,哪怕全部死光她也只會感到舒暢。
歲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什麼聖人,自然不會迴避這種感情。
但是,那些無辜的人呢?
那些沒有傷害過自己的人呢?
他們也因自己而死。
背負著這份罪的自己,又該怎麼辦呢。
「唔啊,怎麼突然提出了這麼尖銳的問題。」萊菲婭忒從桌子上爬起來「對我來說好壞根本無所謂,我才不在乎呢,有什麼好愧疚的。」
「不過,看起來你並不想聽這種答案。」
她揮動了下手指「雖然這個問題好像跟遊戲沒啥關係,但你都問了,我也得在莎娜面前好好表現下。」 至少能抵消掉剛才暴露的事,不然今天回去她指不定又要很久見不到莎娜了。
「首先,從數據上來說。」她拿出了之前公會在調查歲所在的世界時拿到的數據「你們那個世界的人,平均壽命在80歲左右,沒錯吧。」
「嗯。」
「那你活了多久,我是說在實驗室的日子。」
被萊菲婭忒提起這個,歲想了下「大概三百多年吧。」
也可能更長,不過她在實驗室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被釋放的時候,已經是完全失控的狀態了。
「在那段時間裡。」她拿出了單子遞過去「你們世界的平均壽命,直接上漲到了200歲左右。」
這時候,莎娜也補充了一句「根據歷史學來說,壽命的增長會呈現線性增加,不會像你們的世界那樣突然爆炸式增長的。」
這對於文明,對於世界的延續來說毫無疑問是壞事。
「短生種壽命爆炸式的增長很難得到與之匹配的精神。」
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況且,這份增長還是靠著永無止境的犧牲一個孩子來得到的。 無論別人怎麼看,至少莎娜不會給這個方法正面評價。
「莎娜說的對,不過我想說的是,他們都靠著你活了正常壽命的好幾代了。」她有些無所謂的說道「你只是把早就該死的人送走而已,有什麼錯。」
「靠吃你的肉多活了幾百年,也該把多活的份還回來了吧」
確實,或許在數百年後,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依靠著她延長壽命。
那時的她被各種異能做成了超大的肉塊,每天都在緩慢增長,而為了不讓異能失效,又必須要保存住她的意識,讓她時刻處於清醒狀態。
可即便是如此。
「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啊。」
「唔……」見到歲完全沒接受她的想法,萊菲婭忒有些不耐煩「人都死完了,你現在糾結這些玩意幹嘛。」
「你再糾結也復活不了那些人啊。」
好吧,莎娜不得不說,這問題確實有點難住萊菲婭忒了,說到底,主觀道德問題想要找到答案太難了。
這問題要是放在萊菲婭忒身上,她根本就不會想太多,最多也就一句「殺就殺了,屁事楞多。」
但看樣子,歲根本不可能接受她們給出的解釋吧。 既然如此。
「歲。」莎娜直接叫了對方的名字「這個問題的答案誰都沒辦法給你。」
準確來說,別人的答案,不管說的多好,只要本人不認可的話也沒有意義。
「但我能給你個建議。」或許是因為酒勁上來了,她的臉色有些微紅,不過本人並沒有注意到,在萊菲婭忒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又給自己倒了杯。
「以十年為限,到了十年後你再問問自己這個問題。」
「十年?」
這有什麼意義嗎?
為什麼是十年?
歲完全不懂莎娜的意思。
「總之,你這麼聽我的就好啦,行嗎?」
「既然你這麼說了。」歲也知道自己的問題有些強人所難,也不再追問下去。
不過。 「接下來輪到……」萊菲婭忒沒說完,看了眼莎娜後「算啦,感覺沒啥玩遊戲的氣氛了,下次再說,再說。」
「都怪我。」歲面帶歉意地站起來「我不打擾你們了,如果之後你們還有什麼想要的,直接叫我就可以了。」
似乎是因為對於打擾了愉快氛圍這件事有些愧疚,她急匆匆地離開了。
不想再繼續打擾莎娜二人。
可是,或許是說出了自己壓在心中已久的想法吧,即便本人沒有注意到,她確實比來時要輕鬆了些許。
等到歲完全離開之後,萊菲婭忒有些無聊地仰著躺到了躺椅上,晃晃悠悠地說道「莎娜,這樣就行了?」
「誰……誰知道呢。」
不用說,這整場遊戲就是莎娜為了歲準備的。
雖然因此吊出了了不得的變態事情,但怎麼說呢,事到如今對於她來說也不算什麼大問題了。
「心理問題咱們只能勸勸,想要解決還是要看本人怎麼想。」
想法的起因,還要回到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她們逛街的時候偶然看到了獨自一人躲起來吃東西的歲。 那時的她明明眼中都是對參與進晚會的渴望,但她卻一步都沒有挪動,只停在遠處靜靜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