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街道,到處都是破壞後的斷壁殘垣,莎娜與科洛艾走在其中。
平時遊蕩在街道上的怪物,卻一個都看不到了,仿佛從一開始那些東西就不存在那樣。
科洛艾就那樣沉默地走著,沒有說一個字。
很快,穿過廢墟,她們來到了更加荒涼的郊外,站在幾乎沒有什麼遮擋物的平地上,科洛艾轉過身看向莎娜。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問吧,什麼都行。」
看著莎娜的樣子,科洛艾深吸了口氣「你覺得科洛艾怎麼樣?你喜歡她嗎?」
「嗯?」
莎娜有些沒理解她的意思,不過,她也沒說多餘的話,而是回答道「我覺得你挺可愛的啊,我很喜歡。」
比起莎莎還有自己認識的不少人,都要讓人安心多了,不用擔心一時看不見就冒出讓人腦子抽筋的想法。
「這樣啊。」她接著說道「如果她只是個普通人呢?」
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沒有任何特點的,帶點古怪又平凡的小孩子。 「你還會喜歡她嗎?」
「當然了。」莎娜沒有猶豫,說到底她現在也不覺得科洛艾有什麼特殊的。
雖然在自己的友人圈裡面算是特殊的,但那也是好的特殊,是讓人安心的那一種。
她轉過去看向天空「我知道了。」
既然這樣她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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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娜。」她將地上的包拿起來,背在身上「等一會科洛艾回來,她就交給你了。」
說完,科洛艾突然消失不見了。
不僅如此,在莎娜的眼中,充滿著異質的怪物世界,正在飛速崩塌,消亡。
幻想溶解。
現實返還。
「這是.……」在這個瞬間,莎娜終於明白了這個世界的構造「資料給的太晚了。」
結合之前拿到的資料還有現狀,她終於理解了這個世界的構造。 錯了。
從最開始就理解錯了。
「萊菲菲,幫忙。」
「來啦。」一抹白髮從旁邊撕開縫隙走了出來「終於有我的戲份了,不容易啊。」
「就你話多!」
理解錯了,科洛艾她從最開始就理解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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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窮之境。
龐大的手臂倒插在地面,神話中的建築雜亂地交錯在一起,扭曲纏繞在半空中。
無數僅僅只存在於人們想像中的事物,如同垃圾般的堆積在這裡,組成了這個世界的全部。
「我來解除契約了。」
【這樣真的可以嗎?】 「當然,我已經下定決心,好了,別再跟我廢話了。」科洛艾將包里的東西丟在地上「你們也趕緊從哪來回哪去吧。」
「她已經不需要你們了。」
【我們不這麼認為。】
地面開始震動,小土丘不斷隆起,有什麼龐大的事物正要從地面下鑽出來。
那是?
科洛艾立刻便明白過來,是那個時候的記憶吧。
【你難道忘記了嗎?】
「沒忘。」
(被黃昏籠罩的傍晚,她獨自一人坐在公園中,茫然充斥著內心。
她當然不是無家可歸的可憐孩子,只不過是單純的不想回家而已。
也不要誤會,她的家庭並沒有什麼虐待或者逼迫她的不幸遭遇,她的爸爸媽媽對她很好,她在學校的成績也很棒,老師很喜歡她,很多同學也經常找她請教問題,或者找她出去玩。
這樣的人生雖然說不上完美無缺,但應該也不會讓她坐在公園中發呆。 她是在思考什麼嗎?
是在煩惱什麼嗎?
很顯然,都沒有。
時間快到該回家的點了,她站起來,離開了公園回到了家中。
每天都是如此。)
【然而,在不久後,你就明白那個感情的真面目了吧。】
「沒錯。」
(不管是誰,小時候總有喜歡的東西。
喜歡吃冰淇淋,喜歡新衣服,喜歡聽別人的誇讚,喜歡玩遊戲,喜歡吃美味的食物。
等等。
喜歡什麼,這本來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吃飯的時候大家都會拿來閒聊的話題。
可科洛艾不明白,她第一次陷入到了深思中。 自己究竟喜歡什麼呢?
聽著家長的話學習,聽著老師的話成為班長管理秩序,這顯然不是她喜歡的東西。
「那你喜歡別人誇你嗎?」
當然不喜歡。
雖然她說不出理由,但每次被別人誇讚時,她都感覺更加難受。
「那你喜歡吃好吃的東西嗎?」
無所謂。
她連爸爸做的很難吃的飯都吃得下去。
「那新衣服呢?玩遊戲呢?去遊樂園?」
全部,無所謂。
能去放鬆下身體當然是好事,但就算是不去,她也沒什麼想法。
說起來,從以前到現在,她從未要求過別人什麼呢。 「我,到底想要什麼啊。」)
「很可笑吧。」看著面前浮現出來的大片泡沫,上面正播放著科洛艾曾經所經歷的事情與想法「連小學都沒有畢業的小孩子,竟然在思考人生。」
【確實很可笑,也很可悲。】
(自從那天她被人這麼問之後,科洛艾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自己究竟喜歡什麼呢?
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
不知道是不是過於專注,她第一次在課堂上走神時被老師點到,雖然老師不僅沒懲罰她,還關心她的身體,但與平時完全不同的遭遇,讓她的心顫抖了下。
或許,她可以這麼做。
她第一次不寫作業。
第一次在課堂上睡覺。
第一次跟爸爸媽媽吵架。
第一次晚回家。 她不再做正確的事情,反而去做錯事。
不斷,不斷,不斷地讓所有人對她失望。
逐漸地,被老師無視,責罵成了常態。
曾經那些跟她看起來關係很好的朋友,也不再來往了。
甚至跟家人吵架也成了家庭生活的一部分。
那麼,這樣下來她滿足了嗎?)
「她沒有。」
度過了最初的新鮮感,她再次感覺到了生活的無聊,找不到任何喜歡的東西,找不到期待明天到來的理由。
【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跟你簽訂了契約,給了你繼續走下去的理由,可現在,你竟然跟我們說,你想要解除這個契約?】
【這對於你來說,就是自殺。】
「嗯,我知道。」面對這話,科洛艾依舊回答得很輕鬆「所以我會死在這裡,然後,科洛艾她會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那裡還有等著她的人。」
「有認同她的人。」 科洛艾笑著對天空中浮現出來的無數泡沫伸出了手「最後的魔法師終結了神話時代,這不是挺有神話傳說的味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