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最初的成文法
盧卡爾為了能夠實施他的計劃,在與學者們商議過後,開始實施了各種舉措。
雖然比起老首領。
這一位年輕的首領頭腦縝密,做事雷厲風行。
看上去,盧卡爾顯然要更為擅長處理族內的事務,也更為積極的去承擔一個首領應當有的責任與義務。
但這位年輕的首領,也很快的展現出與其父截然不同的風格。
他不再任由長老們去決策一些事情。
在巨木之島上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物,每一個決策都要經過他親自的定奪。
或許是因為先前的瘟疫島之變,盧卡爾在站穩了腳跟後,依舊有些焦慮不安。
他生怕自己所管轄的島嶼再度有人犯下了一丁點的褻瀆神明的錯誤,讓一切的努力都白費,步了自己父親的前塵。
一種希望掌控全局的欲望,在他的內心逐漸的產生。
只有將一切都牢牢的握在手中,才會讓他感到有所安全感。
在平定了風波,盧卡爾提拔完了新的長老後,首先做的就是規矩上的重新的訂立。
「每一個事物,都應當有其對應的清晰明了的規矩。」
「違反規矩者,也應當按照規矩給予懲罰,人們不敢有一點逾越規矩的異心,才能始終如一日的保持純良之心,以及對神的信仰的純潔的虔誠。」
「人,是需要規則去束縛的。」
「權能者如此。」
「普通人也亦然如此。」
盧卡爾決定摒棄那些口耳相傳、模糊暖昧的古老族規。
他也要廢除了因循苟且、可以隨意變通的陳條舊例。
取而代之的,是他和學者們商議的新的規矩—一部用清晰和冷峻的文字,鐫刻于堅硬巨大的石碑之上的【《島律》】。
島律,顧名思義。
居住在巨木之島上的所有人的人們都需要遵循的鐵律。
無論是穴居人,長老、普通人、權能者。
都不能違反的規矩。
他希望用【島律】,清晰明了的去規範人們的生活。
不再是口頭約定俗成的道理。
也不是因為人情世故可以靈活而多變的族規。
而是在石頭上,用文字刻印上的不可動搖,神聖不可侵犯的秩序。
盧卡爾首先讓匠人在石板上刻下的,就是關於分配食物最為根本的規則。
在他父輩的時候。
漁民捕撈所得到的所有漁獲,以及醃製魚肉的海鹽,作為重要的儲備物資,都會上交給各個長老進行清點,按照一定的勞動規則,進行統一的再度分配。
但是這個規矩如今已經變得十分的鬆散和混亂。
不少漁民們在上繳漁獲的時候,都會私自留下一部分。
負責曬魚的人們,更是時常也會順走一些醃製的魚乾或者是曬制的海鹽。
當然,長老們有時候對於這種情況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作為管轄分配的長老,他們時常也可以從中獲利中飽私囊。
盧卡爾十幾年來往返於兩座島,對於這種情況十分的清楚。
雖然在莫羅祭司的坐鎮下,巨木島上這樣膽敢私藏食物的事情很少發生。
但是永恆島上,這種情況倒是極為普遍。
在如今食物充裕的時代,部落對於這樣的小偷小摸的行為,也表現出了一種較為縱容的態度。
而博爾又是一位仁慈和寬容的首領。
在面對族人們的一些過錯的時候,雖然有所懲戒,可是輕重卻是沒有一個統一的尺度。
一些偷魚的族人們,要麼只是懲戒他們去清掃神廟,要麼就是讓神之祭祀,敦促這些犯錯的人們在神廟之中跪拜神明,懺悔他們的罪過。
這樣的懲戒,在盧卡爾的眼中是不痛不癢的。
這些人既然在神明的使者所在的島上,都膽敢犯下這樣的過錯。
又如何能夠指望他們能夠主動的在神廟中誠心懺悔自己的過錯?
在島律中。
他所撰寫的一些懲戒,都是一些肉體上的懲戒。
譬如說鞭刑。
甚至就連已經被廢除的火刑。
這位首領也重新的提了出來,將其訂立為犯下了最為嚴重之罪的懲戒。
這一項似乎十分嚴苛又顯得有些殘忍的舉措,也得到了不少人反對的聲音。
「如果我們真的把一個人活活的燒死,豈不是回到了當初罪人的時代?」
「我們真的需要有必要將如此嚴重的刑罰寫出來嗎?」
「仁慈的神,能夠允許我們這麼做嗎?」
坐在下方,一位負責撰寫法令的年輕的長老這麼擔憂的說道。
雖然他也認為給部落制定規矩是一件好事。
但是,他也害怕族內的非議,更害怕這褻瀆神明的仁慈旨意。
如果是由他去撰寫這些東西。
那麼一旦出了什麼問題,自己也脫離不了責任。
但盧卡爾搖了搖頭。
只是緩緩的這麼說道。
「我的父親當初私自釀酒,在醉酒後決鬥,刺瞎了族人的眼眸,違背了當初在神殿定下的規矩,都被祖父斬下了一節手指。」
「我的祖父,一生也只對於那些罪人們實施過火刑。」
「火刑,唯獨只是針對如同貝萊這樣的窮凶極惡的罪人,才會實施的最後的手段。」
「只有嚴苛而公正的懲戒,才能讓惡人對規矩有敬畏之心。
「令人心生畏懼的規矩,可以不用。
「但是,絕對不能沒有。」
盧卡爾看著座下的幾個依舊有些猶猶豫豫的長老,臉色平靜。
他用那不可置疑的聲音說道。
「寬容和仁慈,總會贏得所有人的支持。」
「但我並不需要所有人的支持。」
「如果縱容這些小偷小摸的行為,那麼當某一天,它們始終會成長為可怖的罪惡。」
「我要做的,就是用規矩去約束人們,把罪惡扼殺在搖籃中。」
他在【島律】中寫明了各個事務所對應的規矩,並派人將其鐫刻在了石碑之上,每一個來到巨木之島上的人們,都會瞻仰這些記錄了各個規矩的石碑。
違反了規矩之人,也必定會受到懲罰。
彼時的人們還不知道。
這或許已經不再是所謂的簡單的規矩。
而是法典的誕生。
這些文字不再是飄忽不定的言語,而是被賦予了磐石般的重量。
它們被莊嚴地豎立在部落的巨石神殿前的廣場,那最為醒目的位置,成為巨木之島上,除了神明之外第二個不容置疑的真理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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