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人,皮島軍需物資,多賴海路。
然海路風高浪急,盜匪橫行,倘若能有更安全便捷的通道……」
此刻他態度淡然,言辭委婉,卻字字珠璣,
他將一份詳細記錄了登州幾位官員受賄名單和走私路線的清單,
不動聲色地推到鄭隆芳面前。
鄭隆芳看著那份清單,額頭冒出了冷汗。
這人手裡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證據?
上次借道拿出來一些,這次的又不一樣!?
這個皮島的少帥比毛文龍還他娘的難纏!
最終,在巨大的壓力和利益誘惑下,
鄭隆芳與皮島達成了更深層次的「借水道」默契——
皮島不僅能通過登州獲得更順暢的貨物進出,
甚至還能在某些特殊時期,
獲得一些官方層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便利,
這無疑為皮島的走私渠道披上了一層更安全的「合法」外衣,
使得財源更加穩定。
除了盯著於小寶,朱袁章最在意自然是審計署。
他太清楚人的劣根性。
前世那個相聲大師說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江湖的地方就會有老鼠。
古往今來,一直如此。
貪腐,老朱最恨的行為,也是朱袁章最恨的。
他和老朱有著共同的認知——
我給你的,你隨便拿,但若不是我給你的,你拿就是你的不對了!
他嚴格規定島上的每一筆收入,每一項支出,都必須經過審計署的嚴格審查。
那些試圖渾水摸魚、中飽私囊者,一旦被發現,無論親疏遠近,一律嚴懲不貸。
這種高壓態勢,讓皮島的財政體系變得高效透明,每一分錢都真正用在了皮島的建設上。
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但是要說在朱袁章心裡分量最重的,還是武器研究所。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的道理,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感受都深。
他相信,如果島上有十門紅衣大炮,當初袁崇煥對著毛文龍舉起的就不一定是刀了!
有可能是合作協議!
朱袁章將兌換到的「燧發槍初級圖紙」和部分關鍵部件如簧片、精鑽槍管,燧石夾直接兌換出來交給了蘇有功。
雖然這些東西非常昂貴,
導致朱袁章的積分總是在三位數兩位數之間晃蕩,
讓他很是撓頭,這不,花光了他所有積分,他也才兌換出來二十套槍的關鍵部件。
沒辦法,桶子的規矩,誰能更改?!
在軍略司深處一座由山洞改造、戒備森嚴的工坊內。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鐵鏽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蘇有功,還有朱袁章用流氓手段,
讓霍驍他們從孔有德手下偷來的葡萄牙教官的得意門生徐鐵生。
兩人正圍著一個粗糙的木質夾具,
夾具上固定著一根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精鋼管,
旁邊還散落著幾個精巧的簧片和燧石夾。
「少帥!」
看到朱袁章進來,兩人連忙行禮,臉上都帶著興奮與疲憊。
「進展如何?」
朱袁章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根槍管。
「回少帥,圖紙已吃透大半!」
徐鐵手聲音洪亮,帶著南方口音,
「有您賜下的這些『神物』做底子,省卻了最難的鑽管和簧片鍛造。
最難的是這燧石擊發機構與藥室的密封配合,稍有偏差便啞火。
不過…」
他拿起一個初步組裝好的燧發機括,眼中閃著光,
「有蘇守備相助,改良了藥鍋蓋的閉氣設計,再試幾次,定能成!」
蘇有功也激動地補充:
「少帥,此銃若成,不懼風雨,射速遠超火繩鳥銃,精度也高!
假以時日,小規模列裝,必成我皮島克敵制勝之利器!」
朱袁章拿起一個冰冷的簧片,感受著那精密的彈性,心中豪氣頓生。
科技碾壓,這才是爭霸天下的底氣!
......
「稟少帥,祖大壽麾下兵馬調動頻繁,似乎有異。」
「皇太極所部,主力已撤回盛京,但周邊防備嚴密。」
「京師有傳聞...」
小九兒的情報網越織越密了,
情報的更新速度都快要每日一更了!
只是一直沒等到崇禎對袁崇煥的審判結果。
他生怕因為自己穿越的蝴蝶效應引起歷史大勢的改變。
那他的大業之路可就又增加了一座大山!
想到這個,他愈發覺得建設好這個島,對自己的重要性。
於是他開始變得越發親和——
在軍營,他會親手為受傷的士兵包紮,
慰問他們的家人,
偶爾還會發放一些「神仙藥物」給那些重傷「不治」的傷員;
在田間,他會親自捲起褲腿,與農夫一同勞作,了解稼穡之苦;
在衙門,他會對那些敷衍塞責的官員施以雷霆手段,
對清廉勤勉者則不吝賞賜。
這種恩威並施,獎罰分明的「帝王」手段,
讓皮島軍民對他既敬畏又愛戴。
隨著皮島的日益壯大,軍民們發自內心的擁戴,
朱袁章的人心積分也緩慢而穩定地增長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決策,
每一次親民的舉動,都在為自己積累更深厚的底蘊。
時間過得很快,眼看就要到收穫的季節了。
這一天,朱袁章帶著自己的幾員心腹大將登上皮島一處制高點。
「京師有新消息了嗎?」
他問道,目光投向北方和西方。
小九兒低聲道:
「回少帥,祖大壽部已退守錦州,後金主力正陸續撤回瀋陽,
但皇太極留了阿敏、莽古爾泰等大將駐守遼西走廊,虎視眈眈。
朝廷…有風聲傳來,可能近期會派一個叫黃龍的人來皮島『總理軍務』。」
朱袁章冷哼一聲:
「摘桃子?監視?隨他來。皮島,是本帥的皮島!」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更盛,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那三條老狗呢?」
「他們三個的老巢在鯊齒礁西北方的『鬼見愁』礁盤,互成犄角,防備森嚴。
最近探子回報,他們與朝鮮咸鏡道某些人接觸頻繁,似有異動。
而且,有跡象表明,沈世魁那老狐狸,可能就藏在其中一處!」
「哼,蛇鼠一窩!」
朱袁章望著波濤洶湧的大海:
「讓他們再蹦躂幾天。
傳令下去,鐵騎營加緊操練,海東青水鬼熟悉『鬼見愁』水文!
等時機成熟,就是這三顆毒瘤,連同那沈老狗,一併剜除之時!」
皮島的根基正在他手中,以遠超常理的速度夯實。
走私貿易的船隻每天都在東江鎮港口繁忙的穿梭著。
按照他的指示,途徑皮島的所有船隻都附加上了驛遞項目,
雖然規模不大,不過也算是積累了經驗,
為他後續開闢多條線路邁出了第一步。
時間來到八月初一,小九兒帶來了京城最新消息:
【督師袁公案結!聖裁:磔刑!三千六百刀!棄市三日!親族流三千里!詔令已發,天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