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汗猛地一拍桌案，
震得上面的茶盞都跳了起來，
「皇太極那個陰險小人！
他這是想把本汗的勇士當炮灰！
大凌河是明人的堅城，攻城戰是那些泥腿子才幹的活計！」
他當然知道皇太極的險惡用心。
大凌河城地理位置特殊，
一旦建成，將成為明軍深入遼西的橋頭堡。
皇太極圍城打援，是想一舉殲滅明軍關寧鐵騎，
徹底掌控遼西走廊。
而林丹汗的部眾，恰好可以作為消耗明軍箭矢和火藥的炮灰。
那些目光短淺的蒙古部族，
馬上就知道皇太極這匹狼的險惡用心了！
跟他唱反調，會有「好果子」吃的！
「大汗，可是……若是不接受後金的糧草，
我們又能去哪裡弄到糧食呢？」
一位部落首領小心翼翼地問道。
餓肚子，是此刻壓在所有人心頭最沉重的巨石。
林丹汗頹然地跌坐回鋪著狼皮的寶座上，雙目緊閉。
他何嘗不知這個道理？
如今的察哈爾部，四面楚歌。
西有土默特部虎視眈眈，
南有明軍拒不合作，北有喀爾喀部蠢蠢欲動，
東有皇太極的後金步步緊逼。
他本想依靠大明牽制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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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崇禎皇帝如此孱弱無能，
連區區八萬兩白銀都給得如此不情不願。
如今，擺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兩條路：
要麼向皇太極屈服，成為後金的附庸；
要麼，就此沉淪，等待部族的消亡。
「難道，我察哈爾的勇士，真的要走到窮途末路了嗎？」
林丹汗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不甘。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再次進入，
手中捧著一張樣式奇特的拜帖。
「大汗，帳外來了位自稱是『皮島朱將軍』的使者，說是特來拜訪。」
林丹汗一愣，
「皮島？朱將軍？」
他皺起眉頭，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但皮島的名聲，他卻是聽過的。
近來，皮島毛承祿屢出奇兵，先是擊敗後金水師，
後又俘虜了皇太極的親兄弟阿敏，
攪得遼東風起雲湧。
「讓他進來！」
林丹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如今的他，正處於絕望邊緣，
任何一絲生機，他都不願放過。
嘎吱一聲，牛皮帳簾被掀開，
一股夾雜著海風鹹濕味的冷空氣灌入帳內，
讓原本就有些壓抑的氛圍更加凝重。
杜應芳一身儒雅的長衫，頭上卻戴著一頂頗為顯眼的狼皮帽，
臉上都掛著和煦的笑容，慢步走進林丹汗的牙帳。
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上首，身材魁梧，面色陰沉的林丹汗。
「皮島朱少帥帳下軍師杜應芳拜見大汗。」
林丹汗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與蒙古人格格不入的明人，
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與戒備。
他聽說皮島的毛承祿行事詭譎，
卻沒想到派來的使者竟是這般模樣。
「朱將軍是何人？為何派你來見本汗？」
林丹汗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大汗特有的威嚴。
杜應芳微微一笑，上前兩步，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雙手呈上：
「我家少帥恢復了本姓朱，素聞大汗威名，
特意命在下前來，為大汗排憂解難。」
一名侍衛上前接過信函，呈給林丹汗。
林丹汗拆開火漆，掃了一眼信中的內容，
眉頭漸漸舒展，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信中言辭懇切，先是表達了對林丹汗困境的理解，
隨後便直言不諱地指出察哈爾部目前的處境，
甚至連後金皇太極的謀劃都猜得八九不離十。
更令人震驚的是，信中還提及了皮島最近的「富裕」情況，
以及與日本、南洋的貿易往來。
「你家少帥，倒是對本汗的事情了如指掌啊。」
林丹汗將信紙放下，目光如炬地盯著杜應芳，
「不過，排憂解難？
皮島一介海島，又能為本汗做些什麼？」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以為然。
杜應芳和煦的笑了笑，聲音不疾不徐：
「大汗與後金，是世仇；
我家少帥與後金，是死敵。
敵人的敵人，就是抗金的戰友。
皮島雖小，卻並非一般海島。
我家少帥常說，亂世之中，唯有實力才是硬道理。
如今皮島，人口近九萬，
軍民一心，屯田充足，
更能自產精鹽、霜糖，這些可都是大汗所需的緊俏物資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更何況，我家少帥對遼東局勢洞若觀火，
皇太極的『圍點打援』之計，我家少帥早已預料。
大凌河城，將是皇太極設下的一個巨大陷阱，
等待著明軍和那些……不識時務者的到來。」
林丹汗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皮島的朱袁章竟然連這等機密都能掌握。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沉聲問道。
「很簡單。」
杜應芳直視林丹汗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家少帥希望與大汗合作，共同對抗後金。」
此言一出，帳內頓時響起一片譁然。
眾蒙古將領紛紛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驚訝與不解。
與皮島合作？
這聽起來有些荒謬。
林丹汗也愣住了。
他原以為皮島是來販賣物資的，
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提出了合作的請求。
「合作？怎麼合作？」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杜應芳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說道：
「大汗如今的困境，無非是糧草和軍餉。
明廷給的八萬兩白銀，杯水車薪。
皇太極給的糧草，卻是飲鴆止渴。
而我家少帥，可以給大汗提供充足的緊缺的戰略物資，
霜糖和你們從來都沒見過的精鹽，還有先進的農具！」
林丹汗猛地站起身來，目光中充滿了震驚。
「不僅如此。」
杜應芳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我家少帥還能派遣小型火器小組，
來協助貴部防止皇太極的蠶食！
我們皮島有先進的火銃、火炮，以及......
連明軍都未曾見過的最新式武器
——燧發銃和燧發槍！」
他從懷中掏出兩支小巧精緻的火銃和火槍，放在桌案上。
林丹汗身邊的侍衛立刻上前檢查，當他們看到那無需火繩，
只需扣動扳機便能擊發的燧發裝置時，
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是何物？！」
林丹汗快步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支燧發槍仔細端詳。
他雖然對火器不甚了解，但也知道這種武器的價值。
這玩意兒，完全可以改變戰場格局！
「這是我家少帥斥巨資研發的最新式武器，
射速更快，裝填更簡便，威力也更大。」
杜應芳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如今皮島的勇士已經有近千人裝備這種武器，
後金的騎兵，也不再是不可戰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