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城外,白浪一馬當先奪門而出。
身後緊追不捨的,是數十位青岩門的內門弟子。
在剛剛霸鯨武神主動出手為白浪爭取逃跑機會後,各路武神暫且按住了自家想要參與追殺的小輩。
既然藍國的人出面想要幫這價值連城的小子一把,他們自然也會給一份薄面。
而至於離開青岩城之後事,那就不再歸他們管了,這只是小輩之間的遊戲而已。
「白浪!別掙扎了,快些回來吧!」說話之人,是之前運輸區的那名中年弟子。
此刻他完全沒有了當日情緒穩定的樣子,兩眼之間仿佛被財富沖昏了頭腦。
看白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移動的金山。
「只要你乖乖把海虎武神要的東西交出來,不僅不會死,還能保下青岩門,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媽的……」白浪暗罵一聲,腿上逃跑的動作依舊不敢停歇。
這群人是不是當他是個蠢蛋?海虎武神明顯將追殺白浪當作供他消遣的娛樂。
如果他就這樣故意被抓住,那麼白觀會怎樣對待擾了他雅興的白浪呢?
也就是說,他要麼殺到所有人都放棄,要麼就逃過七天時間,這是唯二的兩個辦法。
兩個多時辰,白浪已逃出數百里外,身後追殺的內門弟子也覺得有些乏了。
雖然他們的體力相當充沛,可實力上與白浪都相差不遠,一直跟在背後也追不上。
此時他們的精神也被長時間地重複動作麻痹,變得放鬆了下來。
而現在,也正是白浪出手的大好時機!
正當這些青岩門弟子放鬆警惕的時刻,本來逃跑的白浪突然回頭。
「五萬匹力量·天武殺道·斷心道!」
他兩手直接貫入最前方兩名弟子的胸膛,將兩人心臟絞成血沫。
屍體尚未落地,他已借力翻身躍起,五萬匹力量轟然爆發,硬生生撞開包圍圈。
「小子,找死!」
見白浪還敢回頭偷襲,這十來名弟子立刻扔出手中鐵鏈,單手結印默念著某種法咒。
鐵鏈如同被灌入了生命一般,化作天羅地網攻向半空中的白浪。
每根鐵鏈上不僅附有不下於五萬匹的磁場力量,更是有種玄之又玄的符文纏繞在其上。
這便是《血磁經》中記載的磁場力量與法術結合的招式,也是當初監工使出的招式。
「五萬匹力量·死血鞭!」
鐵鏈絞成的網幾乎貼到鼻尖,白浪瞳孔驟縮,強行擰腰後仰。
暗紅血光擦著身體邊緣掠過,身後沙丘轟然炸開數米深坑。
在他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擦出數道傷可見骨的血痕。
「就這點本事?」白浪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右腿橫掃掀起輻射沙塵。
煙塵未散,他已如獵豹般竄至一名弟子身後,五指扣住對方天靈蓋。
「五萬匹力量·天武殺道·斷頭道!」
頭顱應聲爆裂,血漿混著碎骨濺在其餘人臉上。
「結陣!」中年弟子嘶吼著扯開衣襟,兩眼下爆出血色如同淚痕般的戰紋。
眾人方位驟變,交織的鐵鏈化成血色牢籠不斷封鎖白浪行動的腳步。
「他媽的這樣就想攔住我嗎?!」
白浪雙臂展開,全力推動自身力量!
《修羅道》疊加《血磁經》,熟悉的黑暗戰紋再次浮現在他額前。
只是這次出現的卻是用猩紅紋路而非白色構成的「?」型戰紋。
白浪渾身上下血肉爆裂,難以忍受的劇烈痛楚直衝天靈蓋。
眼下這一擊已經超越了白浪目前的極限。
青岩門眾弟子們突然感受到白浪的殺意突然一掃而空,有種佛學中看破一切的疏離感。
可緊接著,便是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大力量從血色囚籠中爆發而出!
「六萬匹力量·末日震禪啊!!!」
極端的殺意驅動著絕強的爆發力現出,就連他們身周的沙丘也爆裂開來。
沙塵未散,白浪踉蹌著半跪在地。
雖說他在內門的這段時間裡達到了練氣後期,但還不足以支撐這股超出他極限的力量。
很快,六萬匹力量的反噬如期而至,他額前猩紅戰紋忽明忽暗,暴躁的霸念充斥著他的腦海。
而反觀現場,青岩門弟子的殘肢散落四周,鐵鏈也碎成齏粉混在沙中。
「五萬匹力量·修羅永生決……」
剛剛在戰鬥中造成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很快就已看不出半點痕跡。
只可惜肉體上的傷勢容易恢復,但精神的傷痕卻難以消除。
白浪暫且用《修羅道》的佛文勉強壓下部分情緒,不過這也只是權宜之計。
《血磁經》提供的情緒推動力量的確絕強,但不到萬不得已,白浪是真的不願使出。
青岩門的追兵已盡數被他解決,在其他追兵到來之前,白浪打算找個地方藏起來為妙。
他在廢土裡繼續奔逃了許久,尋得了一個入口極窄的小沙坑。
加上此處無論離任何聚集地都有將近百里的路程。
若是用沙子將入口遮掩,在不用磁場力量或法術搜尋的情況下,即使是武神級的人物也無法找到白浪的所在之地。
白浪蜷縮在沙坑深處,耳畔傳來的是風掠過沙丘的嗚咽聲。
是沙暴,這是個好消息,有了沙暴助他消除遺留的痕跡,他便更不用擔心被發現這個問題。
此時的白浪體溫高得可怕,身上散發的熱氣幾乎要將沙坑變成蒸籠。
他的腦袋如同一台蒸汽機一樣,不斷地散發著白色的霧氣。
體內的磁場力量也無法控制的溢出陣陣波動,也因如此他躲藏的地方被震的層層龜裂。
若不是此時有沙暴掩蓋他的蹤跡,想必後續趕來追殺他的那些殺手們早已發現此地。
他盤坐在沙坑中,努力調和心中的雜念,強迫自己進入冥想狀態。
「太奇怪了,《血磁經》雖說能影響情緒,但沒道理會讓我腦中同時產生兩種思想才對。」
仔細想來,白浪的確是唯一一個修煉《血磁經》修煉出這種狀況的人。
無論是青言、門內某些弟子亦或者只是學了其中正統修真那部分的藍月月。
他們平日裡的行為都相當正常,即使是當初青言爆發十萬匹力量硬撼他父親青岩武神。
事後也未見他會與白浪這樣,無法控制的宣洩自己的力量。
「是《修羅道》的原因嗎?不,並不是。」
在他得到《修羅道》以前,也有此類現象產生。
突發奇想,白浪放下了心中雜念,不去與這種情感作鬥爭,反而放空了心靈,故意去接納這種情感。
果然,當這股負面情感徹底融合進他的身體後,那種隨時會分裂開的感覺就消失了。
不過並不是沒有了副作用,而是過去那段日子裡,白浪積攢的未被消化的負面情緒過多。
這才導致如今的一次性爆發。
堵不如疏,一味地壓制總歸是不行,還是要逐漸消化這些本就應該存在的情緒
直到白浪從冥想狀態結束,他才真正理解了《血磁經》的恐怖。
作為一種磁場力量與正統修為雙修的功法,它竟然能夠影響到修煉者的真實人格!
這種影響會每時每刻的在修煉中產生。
當修煉者運轉《血磁經》時,它獨特的運功線路會誘導人的大腦產生負面想法。
這些想法會隨著時間如同鋼印般刻在人的大腦中,修煉者會越來越絕情絕義,直至最終完全斷情絕義為止。
這與其中記載的《天武殺道》系列武學形成了閉環。
不知這門武學的創作者是什麼想法,天武殺道的最終境界也是完全的絕情絕義,成為孤寂的最強者。
想到這裡,白浪終於明白了。
自己雖然在青岩城裡摸爬滾打了三個多月的時間,但為什麼會在殺死青岩門的那名監工後完全沒有任何的想法。
明明他以前只是個連活魚活雞都沒有碰過的學生而已。
這一切都是在那一晚修煉了《血磁經》導致的必然結果。
也是青岩門為什麼會發展成如今這個樣子的唯一原因。
白浪呼出胸口中的悶氣,身體上源源不斷地熱氣也逐漸停止。
「不能再修煉《血磁經》了……」
雖說他已經逐漸習慣了功法帶來的副作用,甚至已經開始適應並逐漸接受它的改造。
但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完全斷情絕義,因為他是個男人!
還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怎麼能為了練功法把自己變成陽痿呢!
「可如果要換功法,我該去何處尋找呢?」
神霄門,白浪幫他們揭露了青岩武神的真面目,加上他們正統修士的身份,要來一本正統修真的功法應該不難。
只是神霄門會不會承認他的身份卻是個難題,畢竟不可能白浪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藍國,月月的故鄉,雖說不清楚藍國的主要修煉體系,但能與其他幾個勢力並稱,不應該會缺功法。
海崖城的話,青言給的書里有詳細描述過,他們對修煉不感興趣,況且他也與海崖城沒什麼交情,不在考慮範圍。
至於白皇宗……
似乎是可以考慮的目標?
當日白觀所說,是只要有人將他和《修羅道》殘頁帶到白皇宗交給他,就能得到武神的稱號、自選一門功法以及資源。
可他並未規定,白浪本人不能親自交還給他。
也就是說,白浪如果能在七天內擺脫那些人的追殺,再一路到達白皇宗。
只要白觀不食言,他就能從白皇宗這個世界第一宗門得到自選功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