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石樓三樓的房間裡,葉夕水從蘇白身上撐起身子,長發散落在他胸口。
她羞惱的拍了一下蘇白大腿,然後從被子裡鑽出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少主,今天第一百場了。」
蘇白半閉著眼,伸手摟住她的腰不讓她起來。
「再躺會兒。」
「不行。」
葉夕水拍開他的手,利落地翻身下床,彎腰撿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好。
紫色長裙重新復上那副修長身段,她回頭看了蘇白一眼。
蘇白還賴在床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葉夕水無奈地走過去,拽著他的胳膊把人拉起來,又替他整理好衣領。
她蹲下身替蘇白穿好靴子,又站起來幫他把頭髮束好。動作熟練得像是做了一輩子。
蘇白看著她忙前忙後,心裡舒坦得很。
三個月的殺戮之都生活,除了白天打打殺殺,晚上就是葉夕水伺候著。
這女人從萬年後被召喚過來之後,把「少主」二字刻進了骨頭裡,什麼活都干,什麼苦都不抱怨。
「走吧。」葉夕水拍了拍手,「最後一場,打完就該進地獄路了。」
蘇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三個月的高強度戰鬥,他的魂力從六十九級一路攀升,昨晚突破瓶頸之後,已經穩穩站在了七十級。
七十級,准魂聖。
放在外面的世界,這個年紀的七十級魂聖,足以讓整個斗羅大陸為之瘋狂。
但在這個遍地殺人犯的地方,沒人在乎你多大年紀。他們只在乎你能不能活著走出殺戮場。
兩人走下樓梯,推開合金板加固過的大門,踏入內城的街道。
血色的天空一如既往,空氣里瀰漫著鐵鏽般的腥味。
三個月前這條街上還有不少墮落者敢沖他們齜牙,現在整條街空空蕩蕩。
蘇白和葉夕水的名號在內城早已成為了禁忌。
地獄殺戮場的入口處,殺戮使者看見他們來了,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9527號,9528號。」使者乾巴巴地喊了一聲編號,「今天是你們的第一百場。」
蘇白隨手把鐵牌亮了一下。「廢話少說,開始吧。」
殺戮使者咽了口唾沫,轉身去安排對手。
蘇白和葉夕水分別被帶到兩個不同的殺戮場。
葉夕水那邊最先開始。
十個對手被推進場內。
蘇白站在看台上往下看,葉夕水已經附體了血魂魔傀,漆黑的長鐮橫在身前。
這一刻,整個殺戮場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開始!」
蘇白連眨眼都懶得眨。
下方的戰鬥根本算不上戰鬥。十個對手裡有三個七十級以上的,一個八十二級的魂斗羅,還有一個渾身散發著死氣的八十七級老者。
葉夕水右手一翻,掏出那門銀灰色的九階魂導炮。
「夕水今天用大傢伙了?」蘇白挑了下眉。
炮口亮了一下。
白金色的能量束貫穿了半個場地。
八十七級的老者連防禦都沒來得及撐起來,整個人被轟成了碎片。
剩下九個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葉夕水已經收起魂導炮,長鐮划過弧線。
三秒。
場地安靜下來。
十具屍體,或者說十灘血肉,散落在葉夕水腳邊。
她面無表情地用球形魂導器收走靈魂碎片,然後拿起殺戮使者遞來的第一百枚鐵牌。
「百勝。」葉夕水淡淡吐出兩個字。
看台上零零散散的墮落者一片死寂。沒人敢出聲。
蘇白鼓了兩下掌,「漂亮。」
接下來輪到他了。
蘇白跳下看台,落入殺戮場中央。
聖靈劍出現在手中,劍身泛著淡淡的白金色光澤。
十個對手從四面八方湧出來。
打頭的是一個滿身紋身的壯漢,魂力波動在八十級左右,武魂是某種巨蟒。後面跟著的也不弱,清一色的七十級以上。
蘇白往前踏出一步。
麒麟威壓施展。
淡金色的波紋席捲全場。
那些獸武魂的墮落者瞬間感受到了來自血脈深處的顫慄,武魂附體都開始不穩定了。
蘇白沒給他們任何適應的時間。
聖靈劍前指,身形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原地。等他重新出現的時候,已經站在了場地的另一端。
紋身壯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一道橫貫前胸的劍痕正在快速擴大,鮮血噴涌而出。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整個人往前栽倒。
蘇白轉身,聖靈劍揮舞,一道劍氣橫掃而出,三個擠在一起試圖聯手防禦的墮落者被劍氣吞沒,連慘叫都被吞了進去。
剩下的六個人腿都軟了。
蘇白懶得再用魂技,提著聖靈劍走過去,一個一個補刀。
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全程不到一分鐘。
就在此刻,殺戮之都最深處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迴蕩在整個地獄殺戮場上空。
「百勝者……」
那聲音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你們二人,已獲得殺神之名。」
蘇白和葉夕水同時抬頭。
殺戮場上方的穹頂裂開了一道縫隙,暗紅色的光芒從縫隙中傾瀉而下。
殺戮之王的聲音繼續迴蕩。
「殺戮之都千年以來,鮮有人能達成百勝。而你們二人,不僅達成了百勝,還打得內城的墮落者無人敢應戰。」
「有趣。」
「本座給你們一個機會,留在殺戮之都,成為本座麾下的殺神。享受殺戮之都最高的權力與地位。」
蘇白和葉夕水對視了一眼。
葉夕水抱著手臂,扭頭沖著穹頂方向開口。
「不感興趣。」
蘇白更乾脆。「開地獄路吧,別廢話。」
穹頂上方沉默了幾秒。
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幾分陰冷。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們所願。」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地獄殺戮場劇烈震動。
蘇白腳下的地面裂開了!
不是區域性的裂縫,而是整個殺戮場的地板都在碎裂。
巨大的石塊翻滾著墜入無盡的深淵,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
看台上那些圍觀的墮落者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但他們跑不掉了。
一道道暗紅色的血色氣息從地縫中射出,精準地纏住了看台上每一個墮落者的身體,並且將他們拖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