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塵煙散去。
台地中央,千道流和葉夕水各自站在一塊殘存的岩石上。
千道流的手微微發顫,身上的衣袍也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
葉夕水的鳳凰焚天劍的劍身上多了兩道缺口,她本人的左手在微微發顫。
兩人對視。
千道流率先收回了天使聖劍。
「你我,便算平手吧。」
葉夕水聞言,也收回了鳳凰焚天劍。
「是大供奉手下留情了。」
「你也是。」千道流的語氣帶著一種微妙的感慨。
他活了一百多年,大半輩子都在為天使神的傳承鋪路。
當世能和他正面過招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波塞西,唐晨,還有一直以來深藏不露的比比東。
現在多了一個葉夕水。
而這個女人,擁有雙生武魂、強大的魂導器、三領域,還有修羅神的傳承考核。
她才多大年紀?
千道流不知道葉夕水的真實年齡。但他能看出來,這個女人的潛力還遠遠沒有見底。
台地邊緣,蘇白鼓了兩下掌。
「漂亮。」
葉夕水轉過頭,朝蘇白的方向走過來。她走到蘇白面前的時候,原本一直繃著的氣勢終於鬆了下來。
「少主。」
「累了?」
「還行。」葉夕水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淡漠,但蘇白注意到她握劍的左手還在抖。
剛才那幾招和千道流的硬碰硬,即便有鳳凰焚天劍的加持,也讓她的經脈承受了不小的負荷。
蘇白從儲物魂導器里又摸出一管「奶瓶」,塞到葉夕水手裡。
「先恢復。」
葉夕水接過去開始恢復魂力,雖然打菊、鬼等人沒消耗什麼魂力,但打金鱷等人卻是使用過第九魂技的。
儘管當時已經恢復了不少,但和千道流戰鬥,儘管沒使用多少魂技,但純靠魂力的消耗和一位絕世斗羅戰鬥,消耗也是巨大的。
蘇白此刻也心裡盤算了一下。
葉夕水的修羅九考,說白了是葉夕水自己的事情。
再往後的考核內容未知,他總不能把葉夕水一直拴在身邊。
再說了,葉夕水本身就是九十九級絕世斗羅。
精神力更是強得離譜。
加上【妖狐·心靈烙印】的連線,她在哪兒,什麼狀態,蘇白隨時都能感應得到。
退一萬步講,就算神考出了什麼意外,蘇白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台地的另一側,千道流看了遠處的蘇白一眼。
蘇白正抱著冰帝和雪帝說笑,碧姬在一旁替紫姬整理被能量餘波吹亂的長髮。
千道流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他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向葉夕水。
「姑娘,告辭了。」
葉夕水微微頷首。
千道流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消散,六位供奉也各自散去。
台地上只剩下蘇白這一行人和比比東。
比比東走過來。
她換了一身深紫色的長裙,銀紫色的頭髮用一根素簪挽起,整個人看著要比穿教皇袍時年輕好幾歲。
「打完了?」比比東走到蘇白面前。
「打完了。」蘇白笑了一聲,「你的長老殿和供奉殿,被我家夕水一個人打了個遍。」
比比東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心裡確實有些複雜。
武魂殿的全部頂級戰力,被一個人橫掃。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大陸都要震動。
「走吧,我請你們吃飯。」比比東岔開了話題。
蘇白挑了挑眉:「教皇大人親自做東?」
「教皇殿的廚子還行。」比比東瞥了他一下,「你又不是沒吃過。」
蘇白笑著把冰帝往肩上扛了扛,招呼眾人往教皇殿走。
冰帝趴在他肩頭,小聲嘀咕:「你女人到底有多少個啊?武魂殿的教皇都是你的人?」
「想知道?」
「算了,不想了。」冰帝縮了縮腦袋,「知道了更煩。」
雪帝走在蘇白右側,銀白色的長髮被晚風吹起,她沒有說話,但眉間那點若有若無的憂慮並未消散。
今天這場演練,她看到了兩個東西。
第一,葉夕水的實力確實恐怖,一個人打穿了十一個封號斗羅。
第二,千道流和比比東,都擁有神級力量。
一個是天使神大祭司,一個是修羅神傳承人。
這兩股力量如果針對魂獸……
雪帝扭頭看了碧姬和紫姬一眼。兩人的神情也有些凝重。
碧姬倒還好,畢竟她本身就不擅長戰鬥。
但紫姬的表情明顯不太對勁,作為地獄魔龍王,紫姬一向高傲慣了,今天親眼看到千道流的天使神力壓制葉夕水的死神領域,顯然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紫姬。」雪帝輕聲喚了一句。
紫姬回過神,紫色瞳孔閃了閃:「嗯?」
「你在想什麼?」
紫姬沉默了兩秒,壓低聲音:
「我在想……除了獸神之外,魂獸一族裡,還有誰能扛住剛才那個老頭子的天使神力。」
碧姬插話道:「恐怕不多。天使神力和修羅神力,都已經觸及了神的範疇。除了獸神之外,其他魂獸應該很難對抗。」
紫姬深吸了一口氣:「碧姬,別忘了,千道流只是大祭司,還不是真正的神。如果他孫女完成繼承,成了真正的天使神呢?那時候誰來擋?」
碧姬沒有接話。
雪帝倒是開口了:「不過還好,少主雖然是人類,但站在我們這邊。」
「嗯。」紫姬的表情緩和了一些,「這大概是現在唯一能讓我安心的事了。」
冰帝從蘇白肩頭探出腦袋,看了紫姬一眼:「你們在後面嘀咕什麼呢?」
「說你男人的壞話。」紫姬臉上恢復了那抹慣有的妖冶笑意。
冰帝哼了一聲:「那你們繼續。」
蘇白拍了拍冰帝的屁股:「別鬧。」
冰帝咬了他的耳朵一口。
一行人到了教皇殿偏殿的宴廳。
比比東確實下了功夫。
一整張長桌上擺滿了菜餚,大多是天斗帝國的宮廷菜式,也有幾道星羅帝國特有的海鮮。
冰帝化形後胃口不大,但架不住好奇心強,每道菜都要嘗一筷子。
雪帝安靜地坐在蘇白旁邊,也是頻頻點頭。
比比東坐在蘇白對面,替他斟了一杯酒。
「千道流走之前和你說了什麼?」蘇白端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