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神在虛空中沉默了很久。
血色鎧甲上的殺氣已經收斂得乾淨，他身後那輪巨大的血月也暗淡下來，整片虛空逐漸恢復了平靜。
葉夕水握著血魂魔鐮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她能感覺到，修羅神那股壓抑的怒火還沒消，但更多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遲疑。
這位神王，竟然在猶豫。
「你到底想幹什麼。」
修羅神終於開口，聲音里不再有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嚴，反倒帶上了幾分試探。
金色符文懸在半空，蘇白的聲音依舊輕鬆。
「沒什麼。」
「只是夕水是我的女人，你若是要對她出手，我可不會放過你。」
「至於神界。」
蘇白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屑。
「我無不在乎是否與神界為敵。」
「你們想必也感應過了，這斗羅大陸，神界根本無法伸手。」
修羅神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話不是威脅，是陳述。
他在神界降下神念時，確實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阻隔。
那道壁壘，像是一層透明的罩子，將整片斗羅大陸罩在了裡面。
神界的法則，進不去。
哪怕他動用神王權柄，也只能強行擠出一縷神念降臨，連本體都無法穿透那層屏障。
修羅神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你的意思是，斗羅大陸，已經脫離神界管控。」
「差不多吧。」
蘇白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們神界的規矩，在這片大陸上，已經不太好使了。」
修羅神身上的鎧甲微微震了一下。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神界對下界的掌控，依賴的就是位面法則的壓制。
可如果有人能在下界布下足以隔絕神界的屏障，那神界的權威，就徹底失效了。
「那你想怎麼樣。」
修羅神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既然有這份實力，大可以直接斷掉神界與斗羅大陸的聯絡，何必留著這一縷傳承空間。」
「哦，這個啊。」
蘇白笑了一聲。
「當然。」
「接不接受你的傳承，也看夕水怎麼想。」
葉夕水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蘇白竟然會把這個選擇權交給她。
修羅神更是一愣。
他原本以為，這位新神會直接拒絕，甚至強行斷掉傳承空間的聯絡。
可對方竟然沒有這麼做。
葉夕水握著鐮刀，抿了抿唇。
「少主，我……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有些猶豫。
修羅神位，確實很強。
但她更清楚，少主既然能開闢獨立界域，那她跟著少主，遲早也能成神。
只是這條路，可能會走得更久一些。
修羅神在虛空中站了很久。
他終於明白了。
這位新生的神祇，對於自己的女人很看重。
若是讓葉夕水傳承修羅神位，那神界和蘇白這位新神，也算有了羈絆。
至少，不會直接撕破臉。
「你考慮一下。」
修羅神的聲音緩和了不少。
「下次再說。」
話音落下，血色鎧甲化作虛影，緩緩消散在虛空中。
金色符文也隨之黯淡，最後化作一縷流光，消失在葉夕水眉心。
傳承空間恢復了平靜。
葉夕水站在原地，握著鐮刀的手鬆了下來，額頭上全是汗。
「少主……」
她剛想說點什麼，就聽見蘇白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別緊張，他已經走了。」
「你先休息一下，等你出關，我來找你。」
金色符文徹底消失，傳承空間恢復了原本的死寂。
葉夕水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開始調整狀態。
……
神界。
修羅神殿。
血色光柱從天而降，修羅神的身影緩緩凝實。
他坐在神殿的王座上，閉著眼，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不到片刻，神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修羅神。」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善良之神推門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邪惡之神、生命女神和毀滅之神。
五大神王齊聚。
「怎麼樣。」
邪惡之神開門見山。
「那個新神，到底是什麼來頭。」
修羅神睜開眼，目光掃過四人。
「我打不過。」
這句話一出，神殿裡瞬間安靜了。
生命女神的手微微一抖。
毀滅之神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善良之神和邪惡之神對視一眼，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邪惡之神聲音拔高了一些。
「你打不過？」
修羅神點頭。
「單輪戰力，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他凝聚的法則，叫皇道法則。」
「這種法則，克制我的殺伐之力。」
「我出了三招，全被他接下了。」
「最後一招，我用了全力，連他那枚符文的表面都沒崩開。」
神殿裡再次陷入沉默。
毀滅之神皺著眉。
「單輪戰力，你打不過，不代表我們幾個聯手也打不過。」
「若是他真想與神界為敵，大不了我們五個一起出手。」
修羅神搖頭。
「沒用。」
「他在斗羅大陸布下了一層屏障，隔絕了神界的法則。」
「我們的神念，能降下去，已經是極限。」
「本體根本穿不過去。」
這話一出，四位神王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確定？」
善良之神的聲音有些發緊。
「確定。」
修羅神的語氣很平靜。
「那層屏障，我試過，破不開。」
「除非我們五個一起出手，強行轟碎那道壁壘。」
「但那樣一來，斗羅大陸的位面，恐怕會直接崩碎。」
邪惡之神沉默了。
生命女神也不說話了。
毀滅之神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扶手，臉色陰沉。
「那他到底想幹什麼。」
「若是想脫離神界，大可以直接斷掉聯絡。」
「何必留著傳承空間。」
修羅神深吸一口氣。
「他說了。」
「接不接受傳承，看他那個女人怎麼想。」
「他不強迫。」
善良之神微微一愣。
「他……不強迫？」
「對。」
修羅神點頭，
「他把選擇權，交給了那個叫葉夕水的女人。」
「這說明什麼。」
邪惡之神抬起頭。
「說明他對自己的女人，很看重。」
修羅神緩緩站起身。
「若是讓葉夕水傳承修羅神位，那神界和他這位新神，也算有了羈絆。」
「至少，不會直接撕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