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在武魂城陪了胡列娜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他帶她去了武魂城新開的靈膳坊，陪她在後花園散步聊天，晚上就在胡列娜的小院過夜。
胡列娜像是一下子把幾個月的空缺全補了回來。
十分熱烈。
第三天清晨，蘇白從胡列娜的院子裡出來。
小狐狸還縮在被子裡睡得香。
蘇白替她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地離開。
出了後院，他沒有走傳送陣，直接運轉神力在虛空中一步邁出。
下一瞬，他的身形出現在了供奉殿上方。
供奉殿位於武魂城的最北端，是一座獨立的宮殿群。七座高塔呈北斗陣型排列，中央主殿巍峨肅穆。
蘇白落在主殿門前的廣場上。
他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波動，神力內斂之下，連空氣都沒有泛起漣漪。
但供奉殿內部的千道流，已經感知到了他。
主殿大門緩緩開啟。
大供奉千道流緩緩走出。
千道流走出主殿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從蘇白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凌駕於天地之上的壓迫感。
雖然蘇白沒有釋放任何氣息，但千道流能感覺到，周圍的天地元素在微微顫慄，像是在畏懼什麼。
千道流停在殿門前十米處，雙眼緊緊盯著蘇白。
「你成神了？」
千道流是什麼人，天使神傳承的引導者，他對神力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
蘇白周身那股力量，不是魂力。
是神力。
而且是比天使神的神力更浩瀚。
蘇白看著千道流，點了點頭。
「嗯，成了。」
千道流呼吸一滯。
他早有預感。
幾個月前那場覆蓋整片大陸的法則震盪，就連正在閉關的他都被驚動了。
當時他就懷疑是蘇白，但一直沒有得到確認。
直到今天。
「如今的斗羅大陸，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蘇白又補了一句。
千道流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句話要是換個人說，他會當成狂妄之言。但蘇白說出來，千道流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感應到的那股神力，確實比天使神更強。
「了不起。」
千道流的聲音有些澀，「老夫活了一百多年，自認見多識廣。今天才知道什麼叫坐井觀天。」
蘇白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我不是來跟你敘舊的，千道流。」
蘇白往前走了兩步，千道流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與意志無關。
蘇白距離他越近，那股神力的壓迫就越清晰。
「雪兒的神考，到哪一步了？」
千道流愣了一下，隨即回答：
「第八考已經完成了七成，按照目前的進度，再有一、兩個月左右就能開啟第九考。」
蘇白點頭，這麼快就要第九考了，是時候要準備些東西了。
隨後，蘇白伸出手掌。
下一刻，千道流瞳孔驟縮。
廣場上方，空氣開始劇烈震顫。
以蘇白為中心，供奉殿周圍所有的天地能量，全部開始朝著蘇白的掌心匯聚。
千道流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表的魂力在往外流失，空氣中的靈氣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攫取，瘋狂地湧向蘇白張開的右掌。
僅僅三秒。
供奉殿方圓一公里內的天地能量，被抽空了。
與此同時，蘇白的掌心裡，一枚金色印記正在成型。
那印記只有拇指大小，通體金色，表面流轉著極其精密的紋路。
千道流盯著那枚印記，感覺到了裡面蘊含龐大的能量。
「給你。」
蘇白伸出手。
千道流沒有立刻去接。
「這是……」
「天使神第九考的開啟需要引導者的生命本源作為鑰匙，本質上還是能量。」
「這枚印記里封存的能量，足以替代你的生命本源。到時候你把這東西啟用，便不需要靠你的生命去開啟了。」
千道流怔怔地看著那枚印記。
「拿著吧。」
千道流的手在發抖。
他接過了那枚印記。
金色印記入手微溫，裡面的能量平穩而浩瀚，確實遠超一個絕世斗羅的全部生命本源。
他早就做好了為孫女獻祭的準備。從千仞雪開始天使神考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把自己的生死放下了。
但如果可以不死……
千道流的喉結動了動。
他抬頭看向蘇白，正要開口道謝。
「不用。」蘇白擺了擺手，「雪兒是我的人。你是她爺爺。我不至於讓自己女人的爺爺去送死。」
好一會兒後，千道流說出了兩個字。
「多謝。」
「行了，沒別的事我就走了。」蘇白轉身。
「你要去哪？」千道流下意識問了一句。
蘇白已經走出了幾步，聞言偏了偏頭。
「昊天宗。」
兩個字，語氣平平淡淡，但千道流的心猛地一跳。
昊天宗？
昊天宗已經封山許久了。
蘇白去昊天宗做什麼？
千道流沒有問出口。
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武魂殿要一統大陸，昊天宗是最大的障礙。
而蘇白既然已經成神，那昊天宗在他面前，也不過土雞瓦狗而已。
千道流默默收回了視線。
蘇白的身形在廣場盡頭一閃。
空間被撕裂出一道狹長的裂縫，金色光芒從裂縫中透出，蘇白的身影跨入其中，隨即裂縫合攏，一切恢復平靜。
廣場上只剩千道流一個人。
他握著掌心那枚溫熱的金色印記，站了很久。
「了不起啊。」
千道流搖了搖頭，將金色印記小心收入懷中，轉身走回了供奉殿。
他需要重新調整第九考的準備方案。
既然不用死了，那就好好活著，看看雪兒成神之後是什麼模樣。
……
另一邊。
空間裂縫撕開又合攏。
蘇白的身形出現在了一片蒼茫的山脈之上。
昊天宗。
天下第一宗。
蘇白懸停在半空，俯瞰著這片封山已久的宗門。
山門緊閉。
巨大的鐵門上刻著一把昊天錘的浮雕，門前的廣場上空無一人。整座宗門瀰漫著一種肅殺的氣息，像是隨時準備應對外敵。
蘇白身形緩緩下落。
他直接落在了昊天宗的山門前。
腳尖剛觸及地面，山門兩側的石柱上驟然亮起紅光，有人發現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