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自一口真氣足
一頭千餘斤尖角野牛狂奔而來，且在狹小谷道內，難以躲避，只能硬拼，做不得假，其威力絕不亞於絕頂高手含怒一擊。
陸離過了十多手，以拳腳之功正面相抗，打傷打死了十多頭野牛，放在外界看來，已經是驚世駭俗的壯舉。
但兩人合計也不過三十來頭野牛，而野牛本就有百餘頭，在他們打翻之後，又匯聚了五十多頭，甚至還在不斷匯聚，仿佛沒有盡頭！
倒退途中，陸離感到一陣氣虛，同時九陽神功隱隱有精煉突破的跡象。
他略一思考，決定一往無前。
健壯野牛雙角粗長而尖銳，那驚人的弧度看著就叫人眼睛生疼，四足粗大雄壯，肩背高聳如瘤，但凡是正常人就該走為上策了。
與陸離略有氣虛的模樣相反，這野人功力甚好，如今仍內力充沛，只有呼吸稍微亂了一分。
陸離氣虛，野人體虛。
當真是難兄難弟，各有各的難處。
陸離含胸收腹，舌抵上齶，雙足入地三分，使了一手剛猛無鑄的千斤墜功夫，同時手指微屈往下一按，正是「牛不飲水強按頭」！
野人的武學閱歷極深，瞧見陸離在全盛狀態以柔勁對敵，如今內息不穩卻以強攻強，以力對力，實在反常。
他思索陸離如此年紀，內功卻如此霸道剛猛，所修功法定是神功絕技，可神功絕技不可能只有剛猛之力，沒有持久之功。
故此推測陸離到了一種玄妙境地，正欲以剛猛打法突破內功。
野人為何？
北丐洪七公是也！
洪七公慷慨豪邁，為人正派，喜愛提攜後輩，乃當世響噹噹的大俠豪俠。
在洪七公看來，這少年先前在里外之地，再加上自己這一身行頭，定然認不出自己是誰，卻能捨生忘死前來相救。
兩人一剛一柔，同守一道，雖然只有三言兩語之交，在與這自然生靈的數十記對抗下，肩踵相接，肝膽相照，好似與這少年共歷了千百次生死患難一般。
洪七公早把眼前的少年當作自己的子侄、朋友、忘年之交。
於是他退了一步，將戰場盡數讓給陸離，同時胸內含足一口真氣，雙眼如鏡，照見陸離，護持住他薄弱之處，隨時能夠出手。
陸離雙袖鼓盪，左腳往外滑出一步，左臂成弧斜擺向前，右掌攤開朝向天空，自下而上猛然一推，身前塵土大起，尤其是兩方峭壁被這股氣旋牽引，就連拳頭大小的石頭都吸攏過來。
飛石激射向牛群，打得牛群一緩，飛石之後，一掌印在黑牛頭上，將其橫著拍飛了出去。
洪七公雙眼大睜。
洪七公生性貪吃，曾經因為貪吃誤事，自斷右手食指，故也稱「九指神丐」。
可他既為五絕之一，自然也是個武痴。
陸離這一手武功，不僅有借力打力的精妙技巧，還有剛猛霸道的勁道，如今更顯出這種聞所未聞的牽引之力。
縱使洪七公內力深厚冠絕群雄，降龍十八掌霸道聞名天下，也不可能一掌吸來拳頭大小的石頭，又將其當暗器打出去。
不禁思索他的師父究竟乃何方高人。
陸離阻了牛群沖勢，不去管嘴角滲出的血絲，知道這一掌只是解燃眉之急，逃不過杯水車薪的結局。
如果想要打破僵局，必須要突破到九陽神功第七層，進入生生不息的第三境界。
先前一擋，當下一阻，說到底只是讓地上多了幾具牛屍，略微阻了勢頭，可體力與內力入不敷出。
若是達到生生不息的境界，四肢百骸共同生出熱氣，撫平肌肉疲勞，奇經八脈聯合十二正經諸多穴道，真氣內力循環不息，別的不敢多說，至少如今依然內力充沛氣息充足。
陸離寸步不退，施展太極拳中的霸道拳式，丹田瘋狂運作，好似一口被不斷壓榨的薄井，每當他快要力竭之時，總能生出一股餘力。
周而復始，九陽神功循環生息。
可總是欠缺了一絲靈感。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
將自身化作高山長河，將敵人看作清風明月，清風拂過山岡，明月照耀大江，只要我內含一口真氣，堅定剛強，不論敵人如何強猛、如何兇惡，雖加於我身，卻不能有絲毫損傷。
陸離腦中靈光一閃，發現自己還是落了下乘。
「陸離啊陸離，你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創出九陽神功之時，都知道取寒冰真氣中的一絲陰氣為引。
怎麼如今總想爭強鬥狠？九陽神功剛猛霸道也不能一味硬拼！」
陸離將功法運得緩了一些，不再是之前竭澤而漁般的使法，這行徑著實大膽，稍有不慎就會被瘋牛撞死。
誰知這一慢竟引來了神妙變化。
雖然內力的爆發欠缺了三分，可九陽神功打通的那些穴道皆緩緩生出幾絲熱意，雖剛猛不足，綿延卻有餘。
又過了十幾個來回，積蓄而來的內力已遍布周身穴道，自然而然匯聚成了一條首尾呼應生生不息的活水。
水流越積越大，到得後來已成為小溪，又漸漸化作大江大河。
陸離不由驚嘆這第三境之絕。
到了九陽神功第六層，無論在哪個朝代，都是第一流的高手，似這等高手，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都是雷霆手段。
這樣的高手若遇見敵手，通常能輕鬆解決，用不了多少內力。
若是遇見強敵，打得內力枯竭，那更是馬虎不得，一定會拼命運轉神功，恨不得榨盡每一絲一毫。
再加上九陽神功極為剛猛，威力雖強，消耗也快，遇上強敵容易被活活耗死，最後就
會如同「覺遠禪師」那般。
哪裡會像陸離這樣將功法放緩？
若沒有與瘋牛群戰，陸離的內力幾乎不存在被耗光的時候。
更悟不透這一點。
若沒有洪七公護持，這裡的只是一個普通武林人，即便他悟透了也不敢輕易嘗試。
以免雙雙離世。
可世事皆有緣法，若不是陸離願意捨生忘死相救陌生人，又怎會撞見洪七公？又怎麼有之後的這些發展？
世間因果，當真一飲一啄。
今日。
陸離成就九陽神功第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