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嗬咿……」
清亮的嗓音劃破暮色。
蒙古族姑娘們手挽著手,踩著《烏蘭巴托之夜》的旋律緩緩圍成圓圈。
她們身著寶藍色鑲銀邊的蒙古袍,腰間彩綢隨著舞步飛揚,像一群展開羽翼的百靈鳥。
《射鵰英雄傳》劇組完成了為期半個月的草原戲份,張繼中為了犒勞大家,在營地上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
火焰騰空而起,火星噼啪炸裂,將所有人的臉龐映得通紅。
蒙古族的漢子們搬來了十幾隻烤全羊,油脂滴落在火堆里,發出誘人的滋滋聲。
馬奶酒的香氣混著草原夜風,讓人未飲先醉。
陳星盤腿坐在氈毯上,周訊緊挨著他,手裡捧著銀碗,眼睛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
「嗬,嘿!」
小伙子們踏著牛皮鼓的節奏加入進來。
巴特爾赤著古銅色的上身,跳起傳統的「盅碗舞」。
他雙手各執銀碗,碗沿相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健碩的身軀在旋轉中展現出狼一般的柔韌。
「嘿!嘿!」
隨著《黑駿馬》的旋律加速,舞步越來越快。
姑娘們的「頂碗舞」與小伙子的「搏克舞」交織在一起。
馬頭琴手閉眼拉響《萬馬奔騰》,琴弓在弦上急速跳躍。
年輕的牧人阿古拉突然一個騰躍,在空中完成漂亮的「旋子轉體」,落地時靴尖踢起一串火星。
姑娘們發出「呦嗬」的喝彩,銀鈴般的笑聲驚起了草叢中的雲雀。
歌聲越來越嘹亮,越來越多的劇組人員被拉進舞蹈的洪流。
飾演華箏的阿斯如甩開繡著金線的長袖,跳起鄂爾多斯「筷子舞」。
兩根包銀的筷子在她指間翻飛,敲擊在肩頭、膝彎,發出雨點般的脆響。
她的眼波比篝火更灼人,旋轉時袍角綻開,露出綴滿珍珠的鹿皮靴。
那靴尖正一次次指向坐在主位的陳星。
今夜的阿斯如格外明艷,火紅的蒙古袍襯得她肌膚如雪,髮辮上的銀飾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她直勾勾地盯著陳星,嘴角掛著大膽的笑意。
周訊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立刻往陳星身邊貼得更緊,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腰,像是在無聲地宣示主權。
阿斯如見狀,挑了挑眉,不但沒退縮,反而踩著靴子大步走了過來。
「陳星,我們草原的姑娘,最喜歡能喝酒、能摔跤的男人。」
她直接用蒙語叫他的名字,聲音又低又磁。
周訊雖然聽不懂蒙語,但阿斯如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一把拽住陳星的衣領,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郭靖!你敢喝別人的酒試試?」
眾人哄堂大笑,連張繼中都拍著大腿起鬨:「黃蓉吃醋了!」
「我們草原的規矩,姑娘敬的酒,男人必須喝。」
阿斯如的紅唇沾著酒液,在火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卻挑釁地看著周訊。
陳星被夾在中間,哭笑不得。
他接過阿斯如的酒碗,一飲而盡,隨後立刻轉頭對周訊眨了眨眼,低聲道:「放心,我心裡只有蓉兒。」
周訊哼了一聲,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她今晚格外放鬆,或許是草原的遼闊讓她放下了平日的矜持,又或許是篝火的熱度融化了她的心防。
她甚至主動站起身,拉著陳星的手,加入了蒙古族姑娘們的舞蹈隊伍。
「來!跳舞!」
馬頭琴的旋律驟然加快,鼓點如雨。
周訊雖然不擅長蒙古舞,但她靈動的身姿和天生的節奏感,讓她很快跟上了步伐。
陳星則笨拙得多,高大的身軀在舞群里顯得格格不入,但他笑得燦爛,任由周訊拽著他的手轉圈。
阿斯如在一旁看著,忽然也加入了舞蹈。
她的舞步熱情奔放,紅袍翻飛如火焰,時不時故意貼近陳星,惹得周訊瞪眼。
「看好了!」
阿斯如忽然解開腰帶,紅綢如游龍般纏上陳星的手臂。
在眾人起鬨聲中,她貼近陳星耳邊:「我們草原姑娘,搶男人都是光明正大的。」
周訊氣得跺腳,一把扯回紅綢另一端。
兩個姑娘隔著陳星較勁,綢帶繃得筆直。
陳星夾在中間,成了她們爭奪的「戰利品」,被拉來扯去,滿臉無奈卻又掩不住笑意。
沒想到沒了蔣琴琴,又來了阿斯如。
在草原戲之前,她飾演穆念慈的戲份已經殺青了。
「年輕真好啊。」
張繼中坐在火堆旁,摸著鬍子感嘆。
鞠覺亮已經喝得半醉,大著舌頭接話:
「這倆姑娘,戲裡戲外都在搶郭靖,哈哈哈!」
夜深了,酒酣耳熱。
有人唱起了蒙古長調,蒼涼的歌聲在草原上迴蕩。
周訊跳累了,靠在陳星肩頭,臉頰因酒意和舞蹈泛著紅暈。
陳星低頭看她,發現她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像蝴蝶的翅膀。
「陳星……」
她忽然輕聲叫他的名字,不再是戲裡的「靖哥哥」。
「恩?」
「如果……我不是黃蓉,你不是郭靖,你會不會……」
周訊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歌聲淹沒。
她沒說完,阿斯如突然抱著一壇酒沖了過來,硬是擠進兩人中間:
「最後一壇!誰喝得多,今晚陳星就歸誰!」
周迅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圓:
「怕你不成!」
陳星扶額苦笑,看著兩個姑娘你一碗我一碗地拼酒,心想今晚怕是沒法善了了。
……
陳星躺在蒙古包的羊毛氈上,天窗透進的星河像碎鑽般灑落。
夜風掠過氈房,帶著露水的清冽與遠處馬群的鼻息。
他攤開手掌,指縫間流淌著銀河的微光,仿佛能握住整個蒼穹的溫柔。
門帘突然被掀起,月光在地氈上投下一道纖細的剪影。
「陳星……」
帶著酒香的呼吸拂過耳畔,一具溫軟的身軀鑽進了羊絨被。
周訊只穿著珍珠白的真絲睡裙,衣料薄得像霧,勾勒出蝴蝶骨伶仃的曲線。
她的腳尖冰涼,卻故意貼上他的小腿,激得陳星倒抽一口氣。
「我贏了阿斯如三碗馬奶酒,按草原規矩……今晚你是我的了!」
她鼻尖蹭著他的喉結,睫毛掃過皮膚像羽毛墜落。
陳星翻身將她籠在身下。
月光描摹著她的輪廓,嬌艷欲滴的紅唇,嫵媚動人的眼眸,睡衣肩帶滑落露出的那顆硃砂痣。
所有的克制都在她吻上他嘴唇的瞬間崩斷。
「你聽……」
周訊用腳尖勾住了他的腰。
遠處傳來馬頭琴的殘韻,與夜鶯的啼鳴纏繞。
氈房外有螢火蟲掠過草尖,明明滅滅如墜落的星子。
而氈房內,羊絨被起伏成連綿的山丘,真絲睡衣像月光下的哈達,緩緩滑落在繡著雲紋的地氈上。
當北斗七星轉過天窗時,周訊潮濕的髮絲正黏在陳星胸口。
她癱軟在陳星身上,數著他心跳的間隙,突然咬住他肩膀:
「靖哥哥,不用憐惜蓉兒……」
陳星低笑著吻住她倔強的唇角。
草原的夜還很長,足夠將每一句情話,都釀成比馬奶酒更醉人的喘息。